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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荡天下1

时间:2019-10-08

二月天的晚上,天气阴沉,不时还有一阵刺骨的寒风。天黑漆漆的,乌云密布,月亮也好象因为怕黑而躲进了云层里。然而,就在这月黑风高之夜,却有四个黑衣人手执火把,每人背上都背着两个黑黝黝的大桶,沉甸甸的不知装的何物。只见他们快步如飞,飞快地奔向西北的一座大宅院。如今已是三更,那户人家早已睡了。庄院静静的,在夜色的映衬下,不免显得有些可怖。 
  那四个黑衣人奔到庄院前面,飞身上墙,把桶里的东西泼到庄院落的屋顶、墙等处。原来桶里装的是桐油。这种油沾火既燃,甚是厉害。那四个黑衣人低低耳语了几句,举起火把,点燃了油。只听“蓬”的一声,冲天火起,院内登时一阵大乱,“着火啦!快逃啊!救命啊!”等声音不绝于耳。那四个黑衣人心肠极是歹毒,他们守在四个主要门户前面,见到有人出来,便手起刀落,结果了他们性命。就连老人小孩也不放过。可怜这庄院中数十口人丁,大数被他屠杀,剩下的也已被火烧死,竟无一人生还。 
  这时,忽然从门口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此人左手抱着一个婴儿,右手连挥数掌,招数精妙,把几个黑衣人逼退了几步,那四个黑衣人向后退了几步,脸上微现惊讶之色。其中一个年纪较大,像是个领头的样子的黑衣人道:“你可是姜夫人吕秋燕?”那女人冷冷道:“不错。我正是吕秋燕。几位来我家杀人放火,难道就不怕死吗?”“哈哈哈哈……!”那黑衣人哈哈大笑,道:“俗话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们若不是早有准备,又怎敢到名震武林的姜家来作案,识相的,使把宝剑和剑谱交出来,献给我们教主,尚可留你一个全尸,不然的话,后果你是可想而知的!”口气狂妄之极。吕秋燕道:“你们教主到底是谁,为何要对我姜家下此毒手?”那黑衣人道:“我们教主名姓,岂可对你等人说之。我家教主光耀天地,功盖千秋。可与日月齐辉。凌云剑客姜展鹏若与我家教主相比,好似萤火之比月光,乌鸦之比莺凤。岂可相提并论?你若识相,就快把剑谱和宝剑交出来,不然,今日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吕秋燕冷笑道:“剑谱宝剑乃姜家宝物,岂可落入你等邪魔外道之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黑衣人怪笑两声,道:“我们是什么人,你恐怕没有机会知道了。你若不交出剑谱,我们可就要动手了!”说罢,他向后面的三个黑衣人一招手,另外三个黑衣人从三个方位分别包抄过来。把吕秋燕围在当中。 
  吕秋燕暗暗叹了口气,心道:“这四个黑衣人太阳穴高高耸起,眸子中精华隐隐,目光如电,看来功力不低。在江湖上乃是一流高手。若在平时,自己就算不能取胜,也总有脱身之机。要知她洛阳吕家的暗器乃是武林一绝,梅花针名震江湖。任谁也要顾忌三分。然而她今天匆忙出来,并未携带。况且她已经在火海中奔跑了半个时辰,早已精疲力尽。何况左手还抱着一个婴儿。用一只右手对四位绝顶高手,不但难有取胜之机,恐怕连脱身的机会也没有了。唉!我死不足惜,想他姜家历传十余代,数百年的基业,今日竟毁于我手。我若连他姜家的命脉也保不住,我岂不是百死莫赎!还有那剑谱和那把宝剑,数月前丈夫离家之时曾千叮万嘱,这两个东西乃姜家传世之宝,千万不能落入歹人之手。这可如何是好?想到这里,她忽然心生一计,向那领头的黑衣人道:”你过来,我把地图交给你。”那黑衣人道:“地图?”“不错。数月前我夫君离家之际,曾对我言道,剑谱和宝剑乃姜家传世之宝,千万不能落入歹人之手,为此,他早已将剑谱和宝剑收藏到一个极为陷密的地方,把地图刻在一块玉佩之上。并且把玉佩分成两半,分藏两处。其中一半如今便在我的手里,今日我已精疲力竭,无力再战。情愿交出玉佩。“那黑衣人哈哈大笑道:”不错,吕夫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如此,你就快把那半块玉佩交出来吧。吕秋燕道:“我身体疲惫,四肢无力,请你过来以如何?”那黑衣人沉吟了一下,对另外三人说:“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先过去。” 
  那黑衣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丹田中内气数转,运到手上,右手摆出龙爪手之形,从吕秋燕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他拿到手里,仔细一看,果然不假。他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兄弟们,咱们终于……”他话还没有说完,只听他猛地“啊”的大叫一声,身子飞出丈远,再也爬不起来了。原来就在他仰天大笑,精力松懈之际,吕秋燕把孩子放在地上,猛然身形一缩,滚到黑衣人后面,双掌一立,向那黑衣人击去。另外三个黑衣人待抢上援救,已然不及。这一掌正击在那黑衣人后背之上,就这一掌,是集吕秋燕毕生精力之所聚,当时震得那黑衣人五脏巨裂,脊柱断裂,鲜血狂喷,登时死于非命。那三个黑衣人一见首领死于非命,登时哇哇怪叫,手执钢刀,扑上前来。吕秋燕怕孩子遇到不测,伸出左臂,把孩子抱在怀里。探出右手,和三个黑衣人斗在一起。这一斗,吕秋燕暗暗叫苦,这三个黑衣人的功夫比她想象地还要高出许多,再加上还抱着一个孩子。自己恐怕敌不过三十招。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从大道走来一人,此人头戴一顶文生公子巾,身穿一身青色长袍,手拿一把折扇,看上去是个书生模样。这时月亮已经出来,照得黑夜犹如白昼一般。再看此人面如冠玉,颇为英俊潇洒,只额角间略有几道皱纹,看上去大约三十余岁模样。但见他折扇轻摇,喝了一口酒,口里吟起了苏东坡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清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好诗啊!好诗!“说罢又大口地喝酒。吕秋燕见到有人来,犹如垂死之人见到一棵救命的稻草,急忙大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那人听到喊声,朝这边望了一眼,显然吃了一惊。马上扔掉了酒壶,朝这边跑了过来。从这个人的身法来看,此人的武功不低,吕秋燕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道:真是皇天保佑,我母子可有救了! 
  这人过来以后,手中折扇一摆,使一式“九宫八卦”,将三个黑衣人挡在外面。朗声道:“诸位何人,为何为在此地和一个女子和婴儿为难?”这三个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道:“识相的,敢紧滚蛋,不然的话,就叫你和这女子一起上西天去吧!”说罢,也不等那书生说话,便手执钢刀,攻了过来。那书生见势不妙,后退一步,手中折扇一合,向那三名黑衣人点去。那三名黑衣人见扇子飘忽不定,出招时微带风声,知此人武功不弱,不敢招架,连忙退后一步,道:“阁下可是江南上八剑之一的铁扇奇侠高仇?”那书生微微一笑,道:“不错,在下正是高仇高玉明。”那三人对视一眼,说道:“我们今日有事,不想多结仇家,如果阁下今日不管此事,放手走开。我三人保证,日后决不向你寻仇。但如果你硬要阻拦,那也不要怪我们得罪了。”高仇微微一笑,道:“高某今日遇到此事,就决不能袖手不管。既然如此,你们进招吧。”那三人齐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得罪了。”说罢,三人手执钢刀,跳上前来,与高仇交起了手。这一交手,高仇暗暗吃惊。他早在谈话中就发现这三人的功力不低,现在一交手,又发现他们的刀法尤为精奇,自己虽闯荡江湖十余年,阅历颇深。竟也看不出他们是哪一门哪一派的。而内功也不在自己之下。自己若对他们之中一人,尚有取胜之机,如今三人齐上,自己不但帮不了忙,恐怕还要把命送在这里。饶他平日颇富智计,今日竟也无计可施。就在这倾刻之间,三名黑衣人的钢刀已经劈到面门,高仇连忙侧身闪过,折扇拦开,掷和黑衣人。一名黑衣人连忙抽刀挡架,高仇趁机抽出宝剑,一招“天流飞瀑”削向他们双腿。黑衣人使一招“宇宙星尘”挡住。这三人像是事先配合好似的,每人出刀,皆有规律,而且三人站在一起,就似一个阵法一般,三把钢刀配合的天衣无缝。没过数招使把高仇困在当中,高仇被逼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左支右架,已经招襟见拙。 
  吕秋燕在旁见此情景,不禁暗暗着急。她知道自己此时已然油尽灯枯,支持不了多长时间了。见高仇不但难以取胜,而且性命也危在旦夕,她真是心急如焚。这时她猛然灵机一动,有了一个主意。她把睡着了的孩子轻轻地放在地上,使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运了运内功,觉得虽然全身无力,但内力却未受多大损耗,尚可运用。这时,高仇被三名黑衣人逼得不住倒退,已经退到了吕秋燕身边了。这时,只见吕秋燕身形一晃,已经晃到两名黑衣人之后,丹田运气,运起家传的五行乾坤掌力,双掌猛地向前一推,正好击在两名黑衣人的后背之上,这两掌乃是吕秋燕最后功力之所聚,实是非同小可。这两名黑衣人中掌之后,登时鲜血狂喷,死于非命。第三名黑衣人听见同伴的惨叫,不由得分了分神,高仇趁此机会,一招“满天花雨”,挑飞了他的宝剑,紧跟着又是一招“流水潺潺”,刺在了那名黑衣人的左腿之上。那黑衣人“啊”的一声大叫,回手打出两支飞镖,趁高仇举剑招架之际,飞身逃走。高仇伸手接住飞镖,见那人已经逃走,连忙把手中两支飞镖电也似的掷出,那黑衣人武功虽好,轻功却差。这两只飞镖闪避不及,正中在后背的死穴之上,登时死于非命。高仇这时也顾不得察看那人是否已死,便连忙走到吕秋燕跟前,蹲下身来,对吕秋燕说:“夫人,请恕小生不敬,将你带走,到城中医治如何?”本来高仇心想吕秋燕不久之前尚与人相斗,适才又出掌伤人,虽然有伤,谅无甚大碍。他哪知吕秋燕怀抱自己之子在火海中奔跑了多半个时辰,出来又一声恶斗,已是精疲力竭,适才出掌伤,已是她尽最后之余力,现已近于油尽灯枯之际,纵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也是救她不活了。 
  只见吕秋燕微微摇头道:“不,我……我不成了。在我临死之前,有一事托付恩公,不知可否?”说到这里,她双目直勾勾的盯着高仇,眼中露出乞求的神色。 
  高仇道:“夫人但说无防。” 
  吕秋燕指着这个孩子道:“这个孩子,乃姜家单传,我丈夫将他取名为秋华。他还有个妹妹叫做秋萍,在洛阳他舅舅吕秋阳那里。” 
  说到这里,高仇插嘴道:“可是洛阳的金刀大侠吕秋阳?” 
  吕秋燕道:“不错。他是我的长兄。我估计贼子既然有备而来,我哥哥家也难幸免。但愿秋萍未曾遇到伤害。这个孩子和他妹妹的身上各有半块玉佩,这玉佩拼凑起来,便是一张地图,上面记载着我姜家世传剑谱与宝剑的埋藏地点。”吕秋燕说到这里,眼中不由得露出一种得意而自豪的神色。她续道:“这剑谱我丈夫视如珍宝。就连我也不知它藏在何处。请恩公将这个孩子收留,传他武功,长大之后,让他兄妹团聚,为全家报仇。这样的话,我死后也就瞑目……”一个“了”字尚未说完,头一歪,已然去世了。高仇大惊,边忙叫道:“夫人!夫人!”然而吕秋燕此时已然气绝身亡,再也不能说话了。高仇用手探了探鼻息,已然气绝身亡。高仇叹了口气,用手中宝剑掘了个坑,把吕秋燕的尸体推到坑里,草草掩埋之后,放起一把火,把这里烧了个干净。随即抱起孩子,施展轻功,绝尘而去。刹那间已踪迹不见。若不是亲眼目睹,谁又能猜想得到,适才这里发生过一场血腥的屠杀?
  十八年后……,青山翠柏,流水潺潺。树上有几只喜鹊在不停地鸣叫。树下有一个少年在练功。此人身穿白衣,面目清秀,一双剑眉,目若朗星,神情潇洒,正在树下练剑。但见他剑光如虹,剑法流畅,怡如一条白龙跃在林间。这少年练完之后,满头大汗,正在用衣襟擦汗,忽听林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师哥,师父叫你呢!”那少年应了一声,“来啦!”他擦罢脸,拿起宝剑,走出树林,向山间的一座亭子走去。亭子中坐着一位书生,这位书生,便是当年的高仇,他今年虽已年过四十,但仍未见老像,仍和当年一样风度翩翩。那位少年便是十八年前他从火海中救出来的婴儿姜秋华。 
  这时,姜秋华已经来到亭上,向高仇嗑了个头道:“徒儿拜见师傅。” 
  高仇微笑道:“起来,坐吧。” 
  “谢师父。” 
  “华儿啊,你来到山中多少年了?” 
  “启禀师父,整整十八年了。”“ 
  “是啊!”高仇深有感触地说。听到这句话,他不由得想起了十八年前的那个惊心支魄的夜晚。“华儿啊,你可知道你自己的身世吗?” 
  “师父,您说我是个孤儿,自小父母双亡,是您把我收养了。把我抚养长大的。” 
  “是的。但这并不是全部。今天我要详详细细地和你讲清楚。你的祖先,就是三国时期蜀国丞相诸葛亮手下的大将姜维。诸葛亮临死前为交给姜维一本他当年精心写成的一本书,名叫《孔明策》。” 
  “孔明策?” 
  “是的。这本《孔明策》是集诸葛亮毕生所学之精华。天文地理,星宿星相,兵法战策,无不襄括。后来蜀国灭亡,姜维带着此书归隐山林,在山中,他把自己祖传的松法写成了一部书。不久姜维死去,他的后人把保存焉,这套枪法,武林习者甚多,但只有姜家真正的传人,才懂得这套枪法的妙用。后来到了唐代,这套枪法又经罗家改进,使得枪法更趋完善。后来到得南宋,你的祖上姜博云,乃是一位搞击金兵的大侠士,后来,他偶遇丐帮第十七代帮主钱也迁,此人武功绝顶,他二人一谈便既投机,姜博云把姜家枪法传给了他,他也把丐帮的不传之秘 “降龙十八掌”传给了姜博云,姜博云这才觉得武学深奥,实所难测。从此以后,他走遍天下,遍学各派武功,回家后,闭关十年,把自家的枪法与武功相结合,创出了一套剑法。并且专门请当代的铸剑大师铸造了一柄宝剑,这套剑法历经十余代,每一代都加以改进和更新,使剑法更臻完善。到你祖父之时,姜家已是武林中声名显赫的大家,与雷、谭两家并称为武林三大世家。到了你父亲之时,不但继承了剑法中凌厉的攻势,更加入了小巧绵软的功夫,使得剑法更上一层楼。大约在你出世不久,也就是一两个月的时候,突然有人给你父送来一份请贴,请你父去参加武林盛会 龙华盛会。据说此会极其隆重,不但武林中的绝顶高手全部到场,而且就连少林、武当的六位高僧和两位道长清觉、明晓也都到会。” 
  “清觉、明晓?”姜秋华插嘴道:“就是号称‘武林双杰’的那两位道长吗?” 
  “不错。清觉、明晓想当年名震天下,太极剑法使得出神入化,真可以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这才得了个‘武林双杰’的绰号。你父见到有如此盛会,以你父的性情,自然非去不可。于是过了一日,便匆匆离家。并且为了预防万一,在临走之时,带走了家中一大半武功好手。唉!”说到这里,高仇叹了口气,道:“若非如此,你家也不会被毁了。你父离家,也曾预料到可能会有人来寻仇,于是便让你母子三人到洛阳你舅舅吕秋阳家暂住数月。 
  “三人?”姜秋华问道。 
  “不错。你还有个妹妹,叫做秋萍。这件事我一直还没告诉你。四个月之后,你母亲见家中无事,便回去了。但你舅舅对你妹妹非常喜爱,便将她留下,在家中暂住,你母亲带着你先行回家了。然而你母回家没有几天,便发生了一件惊心动魄的大事。就在你母亲回家第七天的头上,忽然有一伙黑衣人来到你家杀人放火。你母亲好不容易带着你从火海中逃了出来,却又被这伙黑衣人围攻。你母亲虽用计杀了其中三人,但她也是身负重伤。性命危在旦夕。这时,我怡好从那里经过,于是出手救下你忍受,但此时她已然是精力耗尽,无药可救了。你娘临死前托我将你抚养长大。传你武功,成人后找到你妹妹,掘出传家剑谱和宝剑,为你一家数十口报这血海深仇。这些年,我每年都去你娘坟前祭拜,你母亲真不愧是一位巾帼英雄,女中的豪杰!但有一事我却一直不解。那便是关于你父亲的事。父亲自从参加龙华盛会以后,这二十年来一直没有音讯。我每年去时都在你母亲坟前留下书信,但却一直没有你父的音讯。”高仇说完这一番话,吁了口气,十八年来,这番话一直深埋在心底,今日才一齐说了出来。 
  姜秋华听完师父这一番话,真仿佛晴天一声霹雳。十八年了,到今天才算真正明白自己的身世。他呆立半晌,想到自己的亡母,和不知下落的父亲和妹妹,忍不住失声痛哭。高仇等他哭罢半晌,慢慢止住哭声,这才走到他的身边,抚摸着他的肩,道:“徒儿,这以上便是你的身世。十八年来,为师一直瞒着你,今日,我已经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了。另外……”高仇从怀中半块玉佩和一封信,递给姜秋华,道:“这半块玉佩,是你娘临死前交给我的,另外半块在你的妹妹手里,这两块玉佩拼起来,就是记载着你家剑谱和宝剑埋藏地点。你家出事之时,你妹妹正在洛阳你舅舅吕秋阳家里,事后,我曾去过洛阳,但你舅舅家也已被烧成了一片白地,你舅舅和你的妹妹也是生死未卜。“说到这里,高仇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下月十二,是你母亲的祭日,你已经成人,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我想你明日动身,去江西祭拜你母亲的亡灵。你到江西,可到白虎寺寄宿,那里的主持铁罗汉慧能是我的师兄,你到那里之后,可持此信前往投宿,他定会收留于你。这几十两银子,是你路上的盘缠。”姜秋华谢了接过。 
  第二天一大早,姜秋华收拾行装,走下翠屏山。他走下那条熟悉的山路,回头望见翠屏山,禁不住热泪盈眶。他突然跪下来,朝翠屏山方向嗑了三个头。然后,他站起来道:“恩师,弟子去了。”说罢,回过头去,大踏步朝江西方向走去。










正文 第二章 白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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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秋华这一路,饥餐渴饮,晓行夜宿,十天之后,便到了江西定安府境内的龙宛县。此时已是中午时分,姜秋华因连日赶路,颇感劳累,便找了家客店住下,想歇息两个时辰,下午去拜见慧能师伯。中午吃过饭后,姜秋华因连日赶路,神情困倦。吃过饭后便睡下了。这一觉直睡到未时时分方才起床。姜秋华起来之后,一见已是未时,便走出客店,向人打听了白虎寺的方向,直奔白虎寺而去。 
  当他走到一条大街上时,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喊:“来人啊!救命啊!”姜秋华脑子里正想着事情,猛然听到有人喊“救命!”吃了一惊。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大和尚满嘴酒气,一脸凶相,正拉着一个美貌的女子往身边拉扯。姜秋华看到有这等事,心道:光天化日这下,难道没王法了不成?见那女子呼叫之声甚急,连忙飞身赶去,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那和尚面前,手中扇子一合,拦在那和尚面前,道:“这位大师且慢,请听见下一言。”他初来此地,不想多惹事非,只求好言好语将他劝走便算。 
  那和尚见有人坏了他的好事,禁不住怒气冲天,把那女子往身后一拉,转过头来,醉醺醺地冲姜秋华道:“你是谁,来管什么闲事?”姜秋华见他这个样子,心中也不禁生气。道:“小生便是有这个脾气,见到不平之事,便得管上一管。看你的样子乃是佛门中人,为何对一小女子强行无礼,你眼中还有王法么?”那和尚哈哈大笑,道:“王法?在龙宛县,我就是王法!又有什么王法能管得了我!你小子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当真是不要命了,滚开!”说罢,伸出那蒲扇似的大手,一掌拍向姜秋华的胸口。瞧他的样子,似身有武功之人。出掌时虎虎生风,看那架势,竟是要立毙姜秋华于当场。 
  姜秋华见此情景,心中忍不住生气,心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何一见面便要下此毒手?看来他在此地欺男霸女已久,从来无人敢管。心中有气,便想略微惩戒那和尚一下。见他的双掌击来,当下叫了一声“来得好!”右腿一扫,扫向那和尚的双腿。那和尚身手倒也不弱,使了一招“恶虎扑食”,竟避开了这一招。姜秋华见此招乃是本门功夫,心下微感诧异。随即微微一笑,心道:你若不避,倒还好些。若是避开,那下一招你可接得住?没等那和尚落地,左足抬起,已然垫在那和尚腹下,微微一扬,只见那和尚“呼”的一下,竟被姜秋华这一脚直掀了起来,随即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他杀猪般的大叫起来。 
  旁边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掌声,“好!好!打得好!”要知那和尚乃是当地一霸,仗着身后有靠山,时常在此地胡作非为,百姓们常常是敢怒而不敢言。今日见他挨此痛打,实是大快人心。 
  这时,那和尚已经歪歪扭扭的爬了起来,道:“你小子有种就在这儿等着!等我带来师兄弟们,把你打得落花流水!”说罢,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了。姜秋华也不理会,暗道这种无赖也不必和他纠缠。微微一笑,转身正要走开。忽听后面有人喊道:“恩公慢走!”姜秋华回头一看,原来是刚才的那个女子。姜秋华看到那个女子,不禁吃了一惊。但见这女子容光似雪,双眸如水,光彩照人,着实美丽。而且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姜秋华在山上学艺之时虽也常常下山,但像如此美丽的女子却是从未见过。此时蓦地见到,不由得吃了一惊。 
  “恩公!恩公!”那女子连叫了几声,姜秋华这才猛地醒悟过来。他这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失态。他慌忙掩饰道:“这位姑娘还有何事?”那女子柔声道:“恩公大恩,小女子永不敢忘,请受小女子一拜如何?”说罢,便深深地拜了下去。姜秋华连忙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如此大礼万不敢当。姑娘快快请起。”这时,那女子好象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向前一跌,正好跌在姜秋华的胸前,姜秋华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扶起那女子道:“姑娘小心。”那女子站起后,向姜秋华深施一礼,然后嫣然一笑道:“恩公保重。”说罢,转过身缓缓而去。姜秋华呆立着,茫然目送他去了很远。这才转身奔白虎寺而去。 
  不一会儿,已到了白虎寺的门前,再看这座寺院,极其宏伟,门前一道大匾,上书“白虎禅寺”四个金字,据说乃是当今皇上的叔叔庐陵王朱明询所书。字作行草,运笔坚劲,透出一种雄踞天下的霸气。姜秋华伸手叩打门环,不一会,出来一个小沙弥,双手合什道:“施主请里面请。”姜秋华随小沙弥进了大殿,在佛祖面前嗑了头,然后进厢房坐下,有人奉上茶水,姜秋华喝了一口茶,道:“我找住持慧能大师,不知大师可在寺中?” 
  那小沙弥道:“方丈正在禅房入定,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姜秋华道:“我是慧能长老的师侄,今日特来拜访他老人家。你就说铁扇奇侠高仇之徒姜秋华求见,他老人家必会接见。” 
  小沙弥面有难色,道:“这……恐怕不太好办。住持说过,谁也不能打扰。” 
  姜秋华道:“但去无妨。住持定会接见。小沙弥这才应了一声,去请铁罗汉慧能了。 
  姜秋华端起茶碗,刚喝了一口茶,就听见院内一片吵骂声,“那小子在哪儿呢?敢欺负咱们白虎寺的人,他是不想活了!找他算帐去!非把他打个筋断骨折不可!”姜秋华听到有一个人的口音有些熟悉,微感诧异。抬头一看,院子里有一群和尚,手执棍棒,口中吵吵嚷嚷地正在叫骂。其中一个领头的正是他在大街上遇到的那个凶僧。那凶僧这时也看见了姜秋华,叫道:“啊!你这小子自己送上门来了!兄弟们,就是他,上啊!”众僧吵吵嚷嚷地就要冲向大殿。这时大殿内传来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干什么?你们要闹事不成?都给我退回去!”姜秋华走出一位老僧,年纪约五十上下,相貌庄严,不怒自威,姜秋华心道:这一定是慧能师伯了。看他太阳穴突出,臂上肌肉高高隆起,显得外家功夫极深。姜秋华暗道:果然不愧了“铁罗汉”之名。他连忙走上前去,双膝跪倒,口中说道:“师伯在上,小侄姜秋华与您见礼。”“嗯。”慧能的脸色变得和蔼起来,道:“你师父的身体还好吧?”“是。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很好。”慧能应了一声,转过身,沉下脸来,对那伙人道:“你们身为出家人,竟然手执棍棒,口出污言,到底为了何事?法通,你来说说。”那带头的和尚名叫法通,是白虎寺的监寺,在白虎寺中,除了慧能和法通的两位师兄外,数他的武功最高。他仗着是白虎寺的监寺,平时常在外胡作非为。仗着身有武功,后面又有靠山,一直未曾遇见过敌手。哪知今日败在姜秋华手下,被狠狠地羞辱了一顿,让自己大大出丑。回来便邀了几个交情不错的师兄弟为他出气报仇。他看见姜秋华来到大殿,心里正在高兴。哪料到这时师父突然出现,那小子还自称是师父的师侄。他这才知已然闯下了大祸。 
  听到师父叫他,他连忙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口中嗫嚅道:“师父,这个……这个……”嗫嗫嚅嚅地呆了半天,却始终不敢将此事说出口来。慧能不耐道:“结巴什么,快说!”“是。”法通被这当头一喝,脑子清醒了一些,暗道:我何不如此如此,虽然大半不成,但总胜于这般。对。法通心里有了主意,便道:“是,师父。小徒今日出去,碰见这小子正在调戏一个良家妇女,小徒看不过去,说了几句公道话,哪知此人见我坏了他的好事。居然拳脚相加,把弟子打得鼻青脸肿。弟子回寺之后,一些师兄弟听了不服,想为弟子出气,徒儿正在阻拦,这时师父您老人家就来了。说着,他又向姜秋华一指,道:”他明明是采花淫贼,哪是什么名门高弟,高师叔名门正派,怎么会收他这种人作弟子。您且问他,有何凭据,师父您可一定要为弟子作主呀!”“嗯,倒也有理。”慧能转头向姜秋华道:“你说是我师侄,有何凭据?”姜秋华在旁听法通说话早已是怒发冲冠,若不是看在慧能的面子上,非痛打他一顿出出气不可。这时听得慧能问道,连忙道:“启禀师伯,小侄身上有家师书信,可为凭证。”“噢,拿过来。”法通在一旁一直心下惴惴,此时听得他有书信在手,暗道:我命休矣。师父若察知我平素所为,定然不饶。他素知慧能门规严谨。如若开革出门,可算万幸。恐怕师父要将自己全身武功废去,更甚者,还可能将自己废去经脉,折断四肢,永世不得行走。这可如何是好? 
  暂且不说法通如何猜测,单说姜秋华听到慧能来问,连忙伸手到怀里去掏那封书信,然而这一摸,他可是大吃一惊。那封书信他唯恐丢失,和那块玉佩一齐放在一个小包里,贴身收藏。自认绝不会丢失。哪知他此时伸手向怀里一摸,那封书信却忽然不见了这一惊非同小可。姜秋华赶紧在怀里翻找,但那封书信,连同那块玉佩都不见了。姜秋华心道:“那封信是师父亲手交给我的,是我见慧能师伯的凭证,那块玉佩更是重要,乃是我娘留给我的,上面还有我家的藏宝图,更是万万不能失落。如果落到歹人手里,那可是非同小可。慧能见姜秋华神色有异,问道:“怎么啦?”法通为人机灵,看姜秋华如此情景,知道那封书信姜秋华大半已经失落,便大着胆子道:“我看他是拿不出书信,正在想怎么说谎吧?”“噢?”慧能眉毛一立,转头向姜秋华道:“书信在哪里,还不快快拿出来!”看慧能的眉目间微有怒色,看来已不太相信姜秋华的说话,如果姜秋华拿不出书信的话,他恐怕立时就要动手了。 
  姜秋华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手更是忙不迭地在身上翻找,然而找了半天,却哪里有书信的半点影子?这时,慧能又在连声催促,道:“快拿出来!”“这……”姜秋华脸一红,道:“小侄在路上不慎,把书信丢失。不过……这个……小侄确确实实是您的师侄,这可是千真万确的啊!”这时,法通一见有机可乘,连忙道:“师父,他分明是个冒名顶替的,此人确确实实是个淫贼,这儿的几位师兄都可以作证。”慧能厉声问道:“可有此事?”那几位和尚略显犹豫,法通连忙向他们大使眼色,那几位和尚齐声点头道:“确有此事。”慧能听完,已是怒发冲冠,伸手一拍桌案,道:“气死我也!”转头向姜秋华厉声道:“你这贼人如此大胆,竟敢冒认我的师侄。若不是我弟子机警,今日已然让你得逞。这佛门清净之地,岂能容你!来人!给我抓起来!”姜秋华大声叫道:“师伯,您弄错了。我确是您的师侄啊!这时已有法通领头的好几个和尚,手执棍棒,来打姜秋华。 
  姜秋华迫不得已,只好自卫。只见使出师父所授的功夫──七十二式“铁扇流云”,果然威力无比。姜秋华这还看在慧能面上,未下杀手。手上只使了五分力道。饶是如此,众僧也已抵挡不住。只见姜秋华所到之处,已有好几名僧人倒地。慧能见姜秋华伤了众僧,怒气更盛。道:“拿我的铁禅杖来!”法通一听此言,当真是心花怒放。当下也顾不得自己监寺的身份,连忙招呼了后面的两个小和尚,一起去抬禅杖。要知道这慧能二十年前闯荡江湖,使一杆铁禅杖,重八八六十四斤。六十四路镔铁伏魔杖法使将出来,无人能敌。当真是打遍江湖罕遇敌手。这才得了个“铁罗汉”的美称。法能跟随师父多年,岂有不知之理?今日法通一见师父信了自己,更要使用镔铁禅杖,当真是心花怒放。这时,法通和那两个小和尚已将禅杖抬来,慧能执杖在手,道:“淫贼还敢猖狂!看杖!”说罢,手起杖落,一杖冲姜秋华打去。 
  姜秋华也早听师父说过慧能师伯六十四路镔铁伏魔杖法厉害无比。今日再看这一杖,虎虎生风。果然非同凡响。自忖招架不住。连忙侧身避开。慧能这一杖用势太猛,收势不住。打到那块大青石上,只听“咔嚓”一声,登时打成粉碎。姜秋华暗自咋舌,心道:这一杖若是打到我的身上,那还得了!就在这倾刻之间,慧能又是一杖打出。姜秋华识得厉害,不敢硬接,急忙又转身避开。一边大叫道:“师伯,您误会了!”慧能听了,怒火更盛,“谁是你的师伯,你这无耻小贼,看杖!看杖!看杖!就在这片刻之间,慧能已打出五六杖,把姜秋华逼得手忙脚乱,再加上手里执的只是一柄普通竹扇,难以与慧能的铁禅杖搞衡。到得第三杖时,姜秋华眼见难以躲避,今日自己已难分辨清楚,如若再脱下去。可能连脱身之机也没有了。何况明日便是母亲的忌日,自己在这里纠缠不清,万一被慧能擒住,再说不清楚,将自己叩压下来。明日不能到母亲坟前祭奠,岂不大大不孝。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明日祭完母亲之坟,回去再找师父想办法。重书一封书信,再来洗脱冤情。对,就这么办。姜秋华打定主意,随即叫道:“师伯,容小侄找到书信之后,再来登门谢罪。小侄先告辞了!”说罢,姜秋华使一招“凌云飞渡”,将自己的扇子朝慧能的面门掷去。趁慧能闪避的功夫,使出师父所授的轻功,一招“乳燕投林”,身子凌空而起,飞向墙外。 
  铁扇奇侠高仇在师兄弟中轻功最好。姜秋华得其真传,所学尤胜乃师。慧能武功虽高,轻功却非所长。当下大吼一声,使出伏魔杖法中精妙的一式,“飞龙在天”,将手中禅杖一掷,正向姜秋华的后心掷去。慧能虽然恼恨姜秋华,却也不想伤他性命。这一杖的劲力用得怡到好处。只求打伤他的穴道便算。然而姜秋华并不知道。他听得禅杖在背后袭来,劲风虎虎。大惊。暗道:我命休矣!他急中生智,使出师父所授的轻功,一个“细胸巧翻云”,双足向后一蹬,正好踏在禅杖头之上,姜秋华借着这一蹬一踏之力,身子箭也似地向外冲去,刹那间已落在墙外。这时,寺内已有僧人追了出来,姜秋华不想和他们过多纠缠,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把铁莲子,回手向后撒去。铁扇奇侠高仇不但轻功绝顶,暗器也是一绝,善使独门暗器铁莲子,善打穴道。姜秋华随师多年,也学到了高仇的七八成功夫。这一把铁莲子打了出去,正中在那几个和尚的软麻穴上,那几个和尚“哎哟”几声,软软倒在地上。就这稍一耽搁,姜秋华已听慧能在墙内喊道:“小子,别跑,今日若被我抓着,焉能饶你性命!”慧能以前辈的身份,没有抓住姜秋华这个小辈,自觉有失身份,气得语无伦次,手执禅杖便追了出来。姜秋华听到慧能的声音,大吃一惊。心知今日若被慧能追上,凶多吉少。听见慧能的声音,立即施展轻功,飞似地向前跑去。慧能追了一阵,已不见姜秋华的踪影。也就罢了,回去自去给弟子们解穴治伤。只有法通暗暗高兴,这回不但瞒过了自己在外边的胡作非为,还给自己出了口气。不致受师父责罚。


按下他们暂且不表,单说姜秋华施展轻功,一口气跑过三条大街,回头看看,已无慧能的踪影,这才松了口气。抬头一看,发现前面有一座大酒楼,上书三个大字,“醉仙居”,这乃是龙宛县最大的一家酒楼。姜秋华一场恶战,此时已然累得气喘吁吁,心想:不如上去喝几碗酒,也好趁机歇歇。于是,他抬起疲惫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座酒楼。到了酒楼之上,找个一张桌子坐下,店小二赶紧过来招呼,姜秋华点了酒菜,便坐在椅子上闭目运功,调匀自己杂乱的真气。约过了近半个时辰,姜秋华睁开了眼,经过这半个时辰的运功他觉得身体也恢复了,精力也旺盛了,浑身又好象有使不完的劲儿。这时酒菜也目齐了。经过这一番搏斗,姜秋华也真饿了。他便拿起杯筷,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时,忽然听见门口有人狂声吟道:“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好诗!好酒!哈……哈……哈……哈……!”姜秋华抬头一看,从门口走进了一个穷书生。说穷可真是一点也没冤枉他。再看他身上穿一件青布长衫,上面早就褪了色了,眼力稍差之人根本就看不出来是何颜色。上面又是补丁摞着补丁,简直成了花布长衫。头上那顶文生公子巾已经糟得快烂了。脚上的那双鞋,脚后跟都快掉了。手里的那把扇子也是扇纸少,扇骨多了。但见那书生穿过人群,实际上也根本无人敢和他靠近,见他过来,纷纷躲开。那书生缓步穿过人群,径直来到姜秋华面前,在他对面坐下。道:“我看老弟眉宇之间有股忧愁之气,似乎有什么不顺心的事。鄙人略懂看相之术,倒可为老弟占上一卦,看看卜何吉凶。如何?”这时,店小二看到酒楼里来了这么一个穷鬼,但影响了生意,连忙过来,高声斥道:“这种地方能是你这种穷鬼来的吗?还不赶紧出去。不然我可要叫人捧你了!”说着,便伸手在那书生的肩头一推。这店小二原来也练过两个武功,本以为这一下肯定能把他推了出去。哪知这书生仍旧坐在那儿不动,只是肩头微微一摇,紧接着就听那店小二“啊”的一声大叫。原来他刚才这一推,不但没有推动那书生,反而被那书生把自己的胳膊震得脱了臼了。就这一下,那酒楼登时乱了起来,有的胆小的客人甚至吓得跑了下去。 
  那书生见此情景,微微一笑,也不理会,转头向姜秋华道:“这种势利小人,不必管他。咱们喝咱们的酒。来,干!”说罢先举起了酒杯。姜秋华刚才被那书生说中了心事,正在闷闷不乐,对刚才发生丝毫没有注意。正神游冥冥间,忽然见那书生拿起了酒杯,自己连忙也拿起了酒杯,两人痛快地干了一杯。这时,那店小二愁眉苦脸的走了过来,道:“客官。”姜秋华道:“你来得正好,给这位客官再添一副杯筷,我二人今日要痛饮几杯。”“这……”店小二一愣。“愣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去!”说罢,姜秋华从怀中掏出一锭大银,掷给小二道:“这是饭钱,剩下的算是你的医药费,还不快去!”那店小二见有银子可得,大喜过望,当即忙不迭地去了。姜秋华见那店小二去了,便问道:“请问这位兄台高姓大名?”“哪里,不敢当,不敢当!”那书生连连摆手,道:“我哪儿称得上什么高姓大名。实不相瞒,鄙人复姓公孙,单名一个常字。我本是京城人氏,家中虽不称大户,倒也是小康之家,三月前父母双亡,我便到此远来投亲。哪知亲戚早已搬家,再也寻找不到。小弟在此寻找多日,盘缠用尽,无奈之下,只得沦落街头,在城中流浪已有数日,旁人见我,均嗤之以鼻,只有今天遇到兄弟,才算逢一知已,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啊!”说罢不住叹气,手中的酒也洒了些许出来。姜秋华心中暗道:这个书生好似个书呆子,动不动就唉声叹气,对如今的人情世故一些不懂。大概是自小在家中读书,不曾出来历练。但看他样子,是个性情中人。自己出门在外,不防交了他这个朋友。也好互相有个依靠。 
  想到这里,他举起酒杯,也饮了一杯,然后道:“兄台今后有何打算?是继续寻找令亲,还是在此地谋生?” 
  那书生叹了口气,道:“我的亲戚几年前既已搬走,也不知搬往何处,现在也打听不着。就算找到了,人家又是否肯收留我还另当别论。我想就留在此地谋生,我自小读过诗书,腹中有些文才,做个教书先生,倒也来得。今日得遇兄弟,倒也是我平生之幸事。人海茫茫,但得一知已,何其难也!多谢兄弟这顿酒饭,我来日若有发达之日,定当补报。告辞!”说罢站起身来,就要离去。 
  姜秋华连忙站起,“兄台既然想留在此地,不防到小弟那里去,小弟住在安平客栈,地方虽说简陋,倒也住得,你我二人今日相逢,便是有缘,何不聚上一聚?好好倡谈一番如何?” 
  那书生略微沉呤一下,便道:“承蒙老弟不弃,愚兄这里多谢了!”他这时竟然大刺刺地叫起“老弟”来,并且自称“愚兄”。但姜秋华心胸豁达,对此事并不理会。 
  二人结了酒钱,便下了酒楼。店小二虽然挨了书生的揍,但看在姜秋华的银子份上,哪里还来扰乱。姜秋华带着那位书生来到客栈,进自己房中落坐。店小二奉上茶水,姜秋华这时才问,“请问兄长尊姓大名?”他见那书生年龄比自已要大上几岁,便叫起“兄长”来。 
  那书生一拍脑门,高叫一声“哎呀!”倒吓了姜秋华一跳。忙问:“何事?”那书生道:“你看我如此糊涂,竟连我的名字都忘了告诉你。实不相瞒,我复姓公孙,单各一个常字。” 
  姜秋华抱了抱拳,道:“原来是公孙兄,失敬!失敬!” 
  公孙常道:“还没请教兄弟姓名?” 
  姜秋华道:“小弟姓姜,又名秋华。” 
  “噢。”公孙常道,“原来是姜兄弟,久仰,久仰!但不知姜兄弟这次来到江西龙宛所为何事?我观姜兄弟模样并不像本地人氏。” 
  “这……”姜秋华语气微微一顿,稍感踌躇,心道:我的身世虽不是什么机密大事,但是也不能随随便便让一个我并不熟悉的人知道。万一生出事来,那还得了。我刚刚被人误会,还是小心些方为上策。但他自从见到公孙常以来,就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种亲切之感,仿佛天生就认识一般。极想与他结为朋友。这一点似乎不该相瞒。 
  他正踌躇间,公孙常看出他神色不对,便笑道:“兄弟若有不便之处,不必顾虑。” 
  姜秋华面色微微一红,道:“哪里?我与仁兄一见如故,想见恨晚,又有什么说不得?实不相瞒,我这次到龙宛县来,首先是要祭拜我母亲的灵墓。” 
  公孙常问道:“但不知令堂尊姓大名?” 
  姜秋华道:“我母亲姓吕,双字秋燕。” 
  “噢!”公孙常眉毛一跳,似乎听到了什么吃惊的事。 
  姜秋华一愣,道:“公孙兄,有什么事?” 
  公孙常一愣,道:“没什么,你接着说下去。” 
  姜秋华续道:“我母亲在生下我几个月后便既身亡,我连她一面也没见着。”想到母亲惨死,自己未能亲侍其下,尽此孝心。不由得悲从中来,竟滴下几滴英雄泪来。 
  公孙常忙道:“哎呀,我闲谈几句,却引起兄弟的心事来。真是不好意思。算了,算了,此事不要再提。我们兄弟今日相逢,乃是缘份,正当畅谈一番,何必说如此伤心之事?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提得起放得下,何必为一点小事流泪!喝茶,兄弟走了这许多路,想也累了。”说罢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姜秋华道:“兄长说得也是。我刚才失态,倒叫兄长见笑了。”用手巾微微拭了拭眼泪。拿起茶杯,呷了一口。续道:“我是自幼被我恩师抚养长大的。”这便将自己的身世原原本本地向公孙常说了一遍。 
  公孙常听后连连慨叹,“可怜!可怜!未想到兄弟身世竟如此悲惨!但不知仇人是否找到?” 
  姜秋华叹道:“哪有这般容易!我师父明察暗访十余年之久,尚未找到。何况我一个刚入江湖的毛头小子!看来要报大仇,实非等闲之事!就是今日,我也遇到了一桩麻烦事!便将自己今日遇到的事情向公孙常说了一遍。 
  公孙常听罢,皱眉道:“这便奇了。我虽不懂功夫,但看老弟身手,虽不称高手,但一般人在你手里决讨不了好去。竟然有人在你怀中偷取物品而未经察觉,此人实乃高手。日后见到他倒要多加提防。你在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吗?” 
  “确实没有。”说到此处姜秋华脸上一红,他并没有将遇到那个姑娘的事情告诉公孙常。不知怎的,他总觉此事不好出口。再者,他也不太相信一个妙龄女子,竟会去偷他怀里的东西,她也不会有那样的本事。 
  二人谈了一阵,觉得不得其法,便撒开不谈。又谈了一些江湖上的掌故传闻。不知不觉,夜色已深,二人便宿在一室,促膝长谈。一直谈到深夜,方才入睡。言谈之中,姜秋华询问公孙常的身世,但他只是说自己父母双亡,学文不成,学武不就。来此投亲,其他的便不再深谈。姜秋华料想他可能有难言之隐,也就不再多问。 
  第二天清晨,姜秋华早早起来,他要去采办一些香烛纸马等贡品,三日后是母亲的祭日,他要前去拜祭。这样耽搁了一天。 
  第二天,姜秋华刚刚起身,公孙常便跟来道:“兄弟,听说龙宛东城的碧云山,是个好去处,我二人何不去游览一番?” 
  姜秋华苦笑道:“小弟此时哪有心情去游山玩水!” 
  “哎!”公孙常道:“我看你整日呆在屋里,定会闷出病来。不如去散散心,也有好处。” 
  姜秋华微微沉呤,道:“兄长说得也有道理,也罢,去游览一番也好。不过,时间最好不要太长。” 
  “那当然。我们半天既回,如何?” 
  “也好。”二人走出客店,向店小二问明路线,便一路向碧云山去了。










正文 第四章 荒山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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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秋华走在路上,但见去碧云山这条路上行人甚多,有不少竟是武林人士,看来身怀绝技者也不在少数。姜秋华诧异道:“如何有这多武林人士到碧云山去?” 
  公孙常笑道:“我近日听得江湖传闻,说四十年前的一位威震江湖的前辈,曾在此处隐居,并且留下剑谱,宝剑等物。故而引来四方豪杰。” 
  姜秋华道:“噢,竟有此事。我近些日来走得急了,竟没听说,公孙兄却是从何处知道?” 
  公孙常道:“我……我也是从别处听来。前面有人,咱们上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说罢快步赶上前去,拍了拍前面一个彪形大汉的左肩,道:“老兄,请问你这是往何处去呀?” 
  那大汉哼了一声,满脸怒色,回过头来,道:“你这书生,来管什么闲事!”说罢回过头来,伸手一推。公孙常“哎呀”一声,竟然跌出七八步远。姜秋华连忙赶上去搀扶。那大汉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姜秋华过来,便扭过头去,转身走了。 
  公孙常“哎哟!哎哟!”疼得直叫。道:“这猛汉出手好重。” 
  姜秋华用推拿手法给他搓揉,道:“这大汉武功不弱,看来对铁砂掌有一定的造诣。在江湖上也算是个好手。” 
  公孙常这时疼痛稍减,道:“我观他出手,似是洛阳韩家的弟子。” 
  “韩家?”姜秋华道,“莫不是‘掌神’韩天强韩老前辈?” 
  “嗯。”公孙常点了点头,道:“我看十有八九他就是‘铁手’孟强。”说罢用手一指,道:“你看见他前面的那个老者吗?他十有八九便是‘掌神’韩天强。” 
  “噢?”姜秋华道,“看来传闻不假,竟然连‘掌神’这样的高手都惊动了。我看今日此处不是好处之地。咱们还是速速离开为好。” 
  公孙常道:“既然来了,岂有回去之理?我看老弟你武功不比那韩老儿差,有你在旁保假,我大可放心在旁瞧热闹了。” 
  姜秋华微微苦笑,心道:我这位兄长天真烂漫,不知江湖险恶。也罢,凭我之力,护他脱身也非难事。就陪他去走一遭罢。他也是少年心性,自己初出江湖,除了打了那法通和尚一掌外,尚未与人交过手。此时见诸多好手会集此地,难免心痒。再者好奇之心难免,也想同去看看。便向公孙常道:“去也可以,但兄长可要千万留神,不要多说话,以免招祸。” 
  公孙常道:“那个自然。你莫瞧不起我,我虽文弱,却也曾学过几天功夫。想不至于拖累了你。”说罢一挥胳膊,哪知又触痛了刚才挨打的地方,疼得“哎哟”乱叫起来。 
  姜秋华一笑道:“赶路吧。” 
  二人又走了数里,眼看离碧云山已然不远,这时公孙常道:“兄弟,我实在走得累了,咱们坐下歇歇吧。” 
  姜秋华也觉稍有疲乏,眼见前面有个茶亭,便道:“咱们到前面的茶亭歇歇吧。” 
  公孙常道:“如此甚好。” 
  二人快步走进茶亭,姜秋华刚进茶亭,便觉气氛不对。只见小小茶亭里面零零散散地坐了十几个人,气氛颇为紧张。几伙人坐在四周,大有剑拔弩张之势。姜秋华看里面这些人,个个身怀武功,不是善与之辈。他一拉公孙常的袖子,道:“咱们走吧,这些人不好对付。” 
  然而公孙常见了香茶热水,哪里还迈得动步。还没等姜秋华说完,他已经一屁股坐了下去,道:“咱们喝完茶就走,碍着他们什么?” 
  姜秋华无奈,道:“那好。不好咱们千万小心,不能和人动手。” 
  公孙常早已咕噜咕噜灌了一大气茶下去,道:“那个自然。” 
  那些人见二人进来,只当是游山的游客,也不理会,继续争论。只听左面桌子上一个身形矮小的汉子大声道:“既然大家都来到了这里,自然谁也不肯空着手回去,就算你崆峒派本事高强,可众家英雄在此,谁也不能独吞啊!” 
  这人一出此言,立时博得满堂喝采,有数人立时响应道:“是啊!是啊!马大哥说得有理!”“崆峒派势大,也不能仗势欺人!”“我们人多,又怕他何来!”一时小小亭中喧杂声音此起彼伏,甚是热闹。 
  姜秋华轻轻碰了碰公孙常,道:“兄长看那矮汉是谁?” 
  公孙常此时已然歇了过来,轻声道:“我看那人倒像是江湖上人称‘擎天一柱’的马万山。” 
  姜秋华看了半响,道:“听他说话口气倒像。只是这马万山看地如此其貌不扬?哪像江湖上盛传‘擎天一柱’的豪气?” 
  公孙常轻声笑道:“兄弟行走江湖,岂不知‘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这马万山既然号称‘擎天一柱’,想必定有他过人的本事。今天我们就静等着看好戏吧!” 
  众人喧嚷之声未平,只听一阵笑声,响彻云霄,登时将所有的声音全都压了下去。姜秋华双耳也不由一震,心道:“此人内功不浅!” 
  再看,原来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只见他手摇折扇,神情悠闲,道:“诸位只冲我来,岂不知我章南在今日只不过是毛头小子,恐怕早有人捷足先登了呢!” 
  姜秋华低声道:“他便是章南!” 
  公孙常也微微动容,轻声道:“我虽自幼读书,孤陋寡闻,但也曾习过几天武,对江湖上事也知道一些。这章南莫非便是崆峒派的后起之秀‘玉面郎君’?” 
  姜秋华道:“听说崆峒派二十五年前与人相斗,派中精英毁折大半,只留下极少的弟子。派中实力已大不如前,但在此处仍是非同小可,这章南更是后一辈中的高手,据说高深武功虽未学全,但崆峒绝技‘四十九式七星断月剑法’已然练得纯熟。四年前刚刚出道,在江湖上已经闯出了不小的万儿?他今天也来了这儿?”说罢向章南那边望了两眼。 
  公孙常用嘴一努,轻声道:“恐怕不只他一个,你看他边上是何人?” 
  姜秋华顺着他目光瞧去,只瞧见一个黑脸汉子,他道:“莫非是章中?” 
  公孙常微微顿首,道:“不错,崆峒八大弟子今天来了两个,再加上洛阳韩家和‘擎天一柱’马万山,看来今天非有一场恶斗不可!” 
  姜秋华道:“公孙兄,我们还是走吧,莫趟这场浑水。你又非江湖人士,在此处多有不便。” 
  公孙常摇头道:“非也,非也!你我二人只在旁观看,并不动手。有何不可?” 
  姜秋华暗道:我这位兄长出来行走,不知江湖险恶,此处岂是好处之地?也罢,若是打了起来,我护他逃走便是,凭我之力,护他逃走当非难事。主意打定,当下也不再着急,便气定神闲地喝起茶来。 
  他二人只顾谈论,却浑没注意到场中发生的事情。那章南话刚出手,便立刻有人道:“你说的是谁?”“哪有什么别人,怕是你自己吧!” 
  章南轻声一笑,道:“孟大哥,既然来了,就别在外面藏头露尾的,何不进来一起喝杯茶!” 
  话音一落,只见外面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大声道:“几年不见,你小子还那副德性!真叫人惹厌!” 
  姜秋华低声道:“果然是孟强!” 
  章南听了此话,也不生气,道:“小弟不才,但问孟大哥来此所为何事?” 
  “这……”孟强挠了挠头,似乎颇感难以回答,半天才道:“你来干什么?” 
  姜秋华听了暗笑,心道:此人武功虽高,脑筋却不灵,这不是明明告诉人家你的来意了吗? 
  章南笑道:“我与在场豪杰争得正是热闹,倒想请孟兄来评评这个道理。想必你也是为了碧云山藏宝而来的吧?” 
  孟强正感难以回答,章南倒先把话挑明了,他大声道:“正是为此!你不是吗?” 
  姜秋华心道:这莽汉脑筋甚笨,怎地一句就把来历说了出来,这岂不招致在场人的围攻。 
  果然,孟强此言一出,亭内顿时大哗,喧哗声音此起彼伏,当先有一老者站起来道:“孟英雄请了。” 
  孟强见状甚是诧异,但却不失了礼数,也拱一拱手,道:“不知老英雄高姓大名?” 
  那老者道:“不敢当,老朽在江湖上的小小名头,说出来怕不污了诸位英雄的清听!老朽名叫张万德,江湖上有个小小的名号叫‘龙虎道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龙虎道人”的名头,江湖上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张万德正是江西龙虎山二仙观主持“天师”张成林的师弟,嫡出武当,也就是武当派主持清明道人的五师弟。乃武当高手之一,虽不及武当掌门及四大护法和张天师等人,但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并不在韩天强之下。他今日也来到此处,可见此事在江湖上实是影响不小。这茶亭虽小,但此时却已成为江湖上众多好手聚集之地。 
  这时,那矮小汉子,号称“擎天一柱”的马万山抢先道:“张老前辈来到此处,不知贵主持张天师是否知道?” 
  张万德道:“我在附近,仓促赶来,并未禀告师兄知道,但回去之后,定当禀告主持知晓。” 
  此言一出,在场人包括章南、孟强在内均松了一口气,那张成林天师武功何等高超,他若是来,众人焉能讨得好去? 
  张万德续道:“孟英雄身为韩老英雄座下第二弟子,自然极得重爱,不知令师今日可曾来到此处?” 
  “这……”孟强犹豫一阵道:“我师傅今日有事,并未来此。”但他说话语言嗫嚅,神情忸怩,谁都看得出他在说谎。 
  张万德还未说话,早有几个人忍耐不住,大声叫道:“跟他这样废话干什么,不如拳脚下见真章!”“既有本事,便来比比看!”当下便有两人跳了出来,站在茶亭外面,手指孟强大声道:“让我兄弟见见你的洛阳神掌!” 
  孟强脾气本极暴躁,但这次来时曾被师父和大师兄万千嘱咐,二人未来之时千万不可动手,所以虽然二人出来挑战,但仍然站立不动。 
  那二人见孟强不肯出来,以大笑道:“什么神掌!根本就是狗屁!狗屁不如!韩老儿要气死啦!” 
  孟强见二人如此言语,气得大叫一声,飞身跳出茶亭,二话不说,当下就是一掌,这一掌呼呼带风,掌力到处,连茶亭柱子都微微摇晃。 
  姜秋华暗道:好厉害的掌力!再看那兄弟二人,空手拒敌,但一攻一守,进退有序,手法身步,毫不混乱。二人的配合妙到毫巅。虽然掌力处于下风,但一时却不露败象。显得进退自如。 
  姜秋华轻声向公孙常道:“我兄弟二人是谁?” 
  公孙常道:“我观这二人身法,似是‘长条双蛇’!” 
  “‘长条双蛇”?可是长江水路上的两大恶贼?” 
  “不错,正是这二人。这二人武功虽不甚高,但轻功甚好。再加上二人一攻一守,配合天衣无缝。非高手却也胜他们不得。我观这二人此时虽尚为平手,但在孟强掌力夹攻之下,少时便露败象。” 
  果然,一柱香时间之后,再看孟强掌力加劲,每一掌都忽忽带风,茶亭上的茅草均被震得忽忽摇晃,灰尘蔌蔌直响。那“长条双蛇”已是只有报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只得施展轻功,不断游走,孟强虽占优势,但也奈何他们不得。但这种打法,甚为凶险,只要稍一不慎,但要被掌风带到,那便是筋断骨折之危。果不其然,又过了半柱香时间,场内形势便极为危险,“长条双蛇”已然累得满头大汗,这时,孟强一式“海底捞月”左掌向上横扫老大的小腹,老大连忙向上一跃,哪知小腹虽躲了过去,但脚下慢了一拍,稍一不慎,小腿被掌风带了一下,这一掌之力何等厉害,只听“咔嚓”一声,他右小腿骨登时折断。他“哎哟”一声,向后便倒。那老二见哥哥倒地,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孟强手法何等快捷,一招“天王托塔”结结实实地击在他前胸,那老二登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昏倒在地。这也是孟强手下留情,只用了五成力,不然的话,他非命丧当场不可。 
  孟强拍了拍手,得意洋洋地走开两步,道:“谁敢上来?” 
  场内见孟强如此神勇,一时竟鸦雀无声。人人见了孟强的功夫,心中均在盘算,凭我的功夫,是否能战得胜他?就算胜了他,他师父“掌神”韩天强和他大师兄“五云手”韩千里必在后面,我焉能胜得这师徒三人?一时,众人心中人人自危。章南心中也道:我原道此处高手不会太多,只和洪师兄二人前来,没想到此处高手如云,单是这孟老二我或能对付得了,但他师父和师兄一齐到来,我可能抵敌?再加这老匹夫张万德更加不是弱手,我今日甚也托大,若和乔、焦二师伯一齐前来,焉怕他们!此时却如何是好?他崆峒派此时派中精英已有六人抵达龙宛县,若是逃得出去,自然毫发无伤,但看今日情况,必有一场恶斗,自己是否能活着出去,极为难说。他面上虽一片笑容,但却心急如沸,暗道:此时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今日若能生离此地,还怕日后没报仇的机会?他快速环视一下场中,除张万德外,还有一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汉子似为可虑人物,其他三老四少均非一流高手。他虽看见了姜秋华和公孙常,但见二人神色平和,似只是在看热闹,并无出手之意,也就不再理会,只时不时地看上两眼。 
  他内心策划周详,转眼间,已将对敌方略大致盘算已就。当下坐下不动,静观场中形势。这时孟强又已将平阳府的独脚大盗单七击倒在地,一时竟无人上去应战。孟强得意洋洋,在茶亭外环视四周,哈哈大笑。章南暗道:此时再不出手,日后让人知道,岂不笑我无能?当下和旁边坐着的师兄洪峰说了声,“师兄,我上去抵挡一阵,你且给在旁小弟掠阵。” 
  那洪峰点了点头,示意让他上阵。这洪峰也非等闲之辈,他乃是当今崆峒派掌门“弧星神剑”木云江座下三弟子,在八大弟子中排行第四,人称“追云剑”。形容他剑法飘逸,不着边际,令人难防。由他率领的八大弟子中的三位,已于数日之前赶到龙宛县与二位师叔们会合,哪知忽然听到这个消息,他和章南二人均甚为自傲,觉得人多胜之不武,也显不出他的本事,便二人赴会。他向来目中无人,极为自负,虽见场内高手甚多,却也不放在眼里,见章南想要上阵,便点了头,道:“上去务必取胜,切莫坠了我崆峒派的威风。”章南点了点头,道:“小弟心中有数。”说罢一撩衣襟,缓步走上前去。










正文 第五章 坐观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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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孟强面前,深深一揖,道:“孟大哥请了。” 
  孟强两年和他交过手,那时曾败在他的手下,虽说当时有轻敌之嫌,但对他武功之深,也甚为忌惮。此时见他以礼相待,也不敢怠慢,知道此人心计颇深,实为劲敌。当下也拱了拱手,道:“还请章兄弟手下留情。” 
  章南笑道:“孟大哥言重了。”他面上虽笑,心下却早已盘算好了对敌的方略。他两年前曾与孟强交过手,知这孟强功力深厚,掌力惊人。但脑筋迟钝,学不到精深武功,与他师兄“五云手”韩千里尚有差距,自己只要小心应付,当可取胜。 
  这时洪峰已不耐烦起来,道:“师弟,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章南道:“是!”转身折扇轻摇,向孟强道,“孟大哥请出兵刃!” 
  孟强向地下唾了一口,道:“呸!和你动手焉能使用兵刃?就是这一对肉掌,来吧!” 
  姜秋华暗暗摇头,这章南手中折扇看上去微微泛光,想是精铁所铸。孟强武功虽然厉害,但以一双肉掌,怎能敌得过章南? 
  他心中正想处,亭外二人以战在一处,只见这孟强功底扎实,步法稳健,如泰山一般屹立于此,一掌一掌稳扎稳打,决不抢先,只将门户守住,偶尔还击两掌,全无破绽。但要想克敌制胜,却也颇难。他虽是个粗人,但粗中有细,他知道章南轻功极佳,亲转腾挪来去如风,要想攻击到他极为不易,不如守好门户,先立于不败之地,再求取胜。 
  章南手执铁扇,他这铁扇功练了十余年,与姜秋华所习练的“铁扇流云“有异曲同工之妙,善点人身大穴,一被点中,非死既伤。他施展轻身功夫在孟强身边不断游走,手中铁扇转眼间连变数招,但孟强只守不攻,要伤到他却也不易。他心道:这孟强若是如此打法,倒是颇难对付。我若出尽全力,虽能取胜,但如何应付后面一个接一个的强敌,在此耗尽体力,颇为不值。可孟强的掌法只守不攻,将门户全部封死,实是无机可乘。他一面不断出招,逼得孟强缓不出手来进攻,一面思考,如何才能将孟强打倒? 
  他心思聪颖,转眼间已有了办法。只见他又攻了十余招,手中扇子逐渐慢了下来。身法也略显滞涩。孟强一见大喜,心道:这小子支持不住了。当下掌力加劲,使出师父亲传绝技——“大力金刚掌”一掌强似一掌,一掌猛似一掌。这“大力金刚掌”源出少林,是极高深的内家功夫,韩天强也未练得炉火纯青,传授徒儿自然极为有限。孟强也不过只学会了三四成。但就这三成已经非同小可。大力金刚掌虽然极耗内力,但收效甚大。一连几掌下来,只见章南已完全被笼罩在掌风之中,身法灵动已大不如前。几次要挨上一掌,都是险险避了过去。孟强大玻徽泼退埔徽疲徽瓶焖埔徽疲劭淳鸵檬帧?
  姜秋华冷眼旁观,觉得甚是奇怪,我观这章南武功不在孟强之下,怎地打将起来却如此不济?他越想越是奇怪,猛地心念一动,斜眼向洪峰望去,只见洪峰嘴角微带笑意,面上全无担心之色。他猛地省悟,低声向公孙常道:“我观此人似是假败,实为虚张声势,诱敌深入之计。” 
  公孙常看了半晌,也道:“我与老弟实有同感,看来孟强今日要糟!” 
  这时,场内的章南已呈全然抵挡不住之势,身法已乱,孟强大喜,掌力加劲,左手一招“雷声隐隐”斜劈下来,右手一式“电闪雷鸣”当胸直进。章南见了,身形急忙向后一缩,右手这一式是避过去了,然而已来不及躲避左手那一招,眼见这一掌堪堪要劈到肩头,众人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孟强得意叫道:“章南,你还不服输?” 
  章南处乱不惊,道:“谁赢还不一定呢!” 
  孟强叫道:“胡……”他这个“说”字还未出口,只见章南身形陡然一闪,已经失去了踪迹。章南这一式“移形换位”是他苦练十余年之绝技,当真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一下直闪到孟强身后,姜秋华暗道:不好!这姓孟的要糟!说时迟,那时快,章南已转到了孟强身后,手中招式一气呵成,手中铁扇径直向孟强后背死穴“大椎穴”点去,孟强待想转身,已然来不及了。他暗道一声:我命休矣!大椎穴乃人身死穴,即使被不会武功之人碰上,也是非死即伤,何况章南这一指势带劲风,非同小可。孟强暗叫一声,闭目等死。 
  这时,章南忽闻一股劲风电闪般袭向后脑,他虽目不能视,但听风辨器,听出是颗暗器。直奔他后脑“玉枕穴”。“玉枕穴”也为人身三十六大穴之一,最是要害。这人此时,显是攻敌之必救。逼自己放开孟强。这时情况紧急,章南已来不及多想,飞速转身,右手 
  铁扇一张,这颗铁莲子正打在精钢扇骨之上,只听“当”的一声,章南但觉手腕一麻,扇子显些落地。他心中暗惊,道:这人好深的功力!我恐不是他对手! 
  他右手微微一抖,虽然刚刚逃脱险境,但仍不失风度。折扇轻轻一遥,道:“何方高人不肯出面赐教,却躲在背后干什么勾当?” 
  话音未落,只听头顶微微风声,猛然有一只手无声无息地袭向他面门,他大吃一惊,此人好轻功!但他身怀绝技,处乱不惊,右手铁扇一式“千指莲花”斜挥出去,这一式点向对方要害,逼得敌人不得不回手自救。哪知敌人这一式乃是虚招,手一伸便电闪般缩回,章南这一扇便戳了个空。他大感丢脸,刚想缩回,哪知忽觉五道劲风扫向手腕,他手腕一酸,待想挥扇,手已抬不起来。原来敌人便在这一扫之间,借力打力,封了他的穴道,虽然劲力不大,但足以使他片刻酸麻。他左手一挥,便要出招,这时对方一式“白猿探爪”,右手无声无息,轻轻巧巧地伸了过来,手腕一转,已夺了他的扇子。同时倒飞出一丈多远,拱手笑道:“章少侠承让!”语虽客气,但语气大含讥讽之意,让人听来颇不舒服。 
  章南运力冲穴,片刻便已冲开穴道,他心中暗道:这人虽然使巧,但毕竟有一身的好功夫,远胜孟强。难道竟是孟强的师父“掌神”韩天强到了不成?他这人极要面子,此时在众人面前丢了这样一个大脸,甚是羞愧,再加上那人语含讥讽的话语,一时竟不敢抬起头来。 
  他定了定神,抱了抱拳,这才抬起头来。再看自己前面站着一个中年人,看年纪约摸四十来岁,身穿一身白衣,神情略有颓废,但二目如电,太阳穴高高突起,显然是一等一的高手。章南心下略一盘算,已知就里,当下深深一揖,道:“原来是‘五云手’韩大侠到了,小可有失远迎,但请谢罪。但韩大侠如此戏弄晚辈,不知是否合适?” 
  众人听到他前一句话,大为一惊。“五云手”韩千里是洛阳韩家第二位高手,仅次于他的父亲“掌神”韩天强。今日洛阳韩家高手半数出动,显然为得是那个风闻江湖的传说。待得听到章南后一句话时,均感有理,都觉韩千里这一手功夫虽然漂亮,但失之忠厚,大非君子之本色。 
  韩千里听到此话,也是面色微微一红。他本来赶到此处,怡逢上章南对孟强毒手加害,便用铁莲子救了孟强一命,他见章南年纪轻轻,但颇为狂傲,本想借机教训他一下。没想到这小子伶牙俐齿,倒反过来数落自己。说话名为请教,实为讽刺。倒叫自己下不了台。但他毕竟久经江湖,经验老到,当既避开这个话题不谈,反问道:“你既然自称后辈,却何以对我师弟下如此毒手,竟要取他性命?” 
  章南心中暗道:好一个老滑头!微笑道:“非是小侄无礼,实是孟师叔自恃武功高强,口口声声向小侄叫战,小侄迫不得已,这才动手,稍有失手之处,还请韩伯父见谅,你我师门交好,且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这句话听似道歉,实为威胁。 
  韩千里听了,勃然大怒。心道:你仗着你是崆峒弟子,就不得了了么?崆峒派自二十五年前受了那一场浩劫之后,日趋衰微。若是昆仑、华山、青城、点苍等派,我或有所忌,就算你师门人多,我又怕你何来?然而这怒气立时便压了下去,他为人谨慎,不似孟强那等莽撞。崆峒派虽说大不如前,但数百年来始终为江湖上九大门派之一,必然有独得之秘,那“孤星神剑”木云江更不是好惹之人。此人性情孤傲,武艺又是极高,极要面子。对门人极为护短。若是得知我与章南为难,决不能善罢干休。然而看今日此事,若不动手决非了局。转眼间,他心中主意已定,我动手点到为止,不伤了他性命,也就是了。 
  韩千里想到这里,微微冷笑,迈上一步,道:“我父亲与贵派掌门及诸位师叔伯们向来交好,你我等人更是有通友之谊,然而今日我师弟栽在你的手里,日后传到江湖之上,他颜面何在?不如这样,你我二人也下场切磋切磋,动手点到为止,不伤师门和气,岂不甚好?” 
  章南听了心中暗骂,好一个老奸巨滑的东西,名为切磋,实为比武。看这人武功定在孟强之上,自己若在平时精力完好之际,胜算尚未可知,何况今日与孟强过了百余招? 
  这时,洪峰冷眼旁观,已知章南为难,心中暗道:自己身为师兄,岂能叫师弟总在前面挡头阵?这韩千里实非易以之辈,若师弟有个闪失,我怎能向章师叔交待?当下一撩衣襟,纵身一跃,跃到场地当中,向周围环视一眼,道:“章师弟久战之下,必然疲累,不如由我做师兄的来接这一场如何? 
  韩千里见他突来突去,目中无人,忍不住便要发作。然而听了他这一句话,再看他的身手,猛醒道:“原来是‘追云剑’洪兄到了,何不早早出来赐教?” 
  洪峰暗道:此人眼光果然锐利,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来历。当下道:“我本早想出手,但见场中这几个群魔小丑,实不用我出手,我章师弟一人足可打发,却哪知韩大侠从天而降?”说罢哈哈大笑。 
  韩千里勃然大怒,心道:此人好生狂傲?听他的话中连我也骂上了!若再不显显身手,真叫他崆峒派看我韩门无人了!当下再不说话,脱掉外衣,叫声“动手吧!”出手便是韩家绝学——“大力金刚掌”。一掌向洪峰劈去。 
  洪峰未料到他说打便打,双掌一分,凝神接战。二人均是此场乃是性命攸关之战,双方均是武林中一流高手,只要栽了,便是折了一世的英名。均不敢大意,出招并不贪功冒进,意在察探对方虚实。二人拳来脚往,一眨眼已然拆了数招,但见一个是少林绝学——大力金刚掌,掌风虎虎,摇人心魄。另一个施展崆峒派绝技——八步赶蝉,身形如游鱼一般,在掌风之间穿梭来去,竟连衣袖也碰不着他半点。 
  韩天强拆了数招,心中怒气渐渐平息。他为人本来稳重,只是刚才一时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他心中暗道:这姓洪的轻功极佳,我这样打来,必然损耗我的功力,他以逸待劳,焉有不胜之理?这大力金刚掌耗力太猛,他掌法一变,使出了一套“五行八卦掌”。他父亲号称“掌神”,对天下掌法知之甚熟。这“五行八卦掌”乃内家绝学,也是他自小习练惯的。洪峰拆不数招,已觉他掌法已变,掌法不再咄咄逼人,然每一招中都蕴藏极大潜力,若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卷进他的掌风漩涡里去。他已看出,这是“八卦门”的绝学——“五行八卦掌”。然这套掌法威力甚强,再加上韩千里在这套掌法上浸淫数十载,端地是一门了不起的绝学。将这套掌法使得滴水不漏。他一时却也无计可施,只得绕着韩千里周身游走,寻找破敌良机。然而双方均是高手,出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韩千里防守之严密,却也使洪峰颇为头疼。 
  韩千里与师弟孟强不同,孟强身强体壮,力大无穷。习练外家掌法,如伏虎掌法,大力金刚掌等最是有益。而韩千里则不然,他生性沉稳,最好习练内家功夫。而习练内家功夫先练定力。他自小数十年如一日地练下来,实是非同小可。此时见久攻不下,却也不急,掌风圈子逐渐缩小,使洪峰难以攻入,先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再寻破敌之策。 
  而洪峰久攻不下,心下逐渐着急。暗道:我身居崆峒八大弟子,竟连一个江湖散人都收拾不下,让师父知道,岂不有辱我师门名声。他心中一急,便使出“孤星神剑”木云江的独门绝学——“孤星夺魂手”。这套功夫是“孤星神剑”木云江的独门武功。一半是他自创,一半是参照前人遗书。二十五年前崆峒派遭受劫难,派中元老死伤大半,剩下的也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些后辈弟子。许多精妙功夫就此失传。木云江接任掌门之后,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二十年前崆峒前辈“哭魔笑怪”所留下的几本崆峒秘本。这“孤星夺魂手”便是参照里面的“追魂夺命掌”所创的。这套掌法集崆峒掌法之大成,端地有震古烁今之威力。木云江平日也常以此为傲。 
  如今洪峰久攻不下,便使出了他师父的看家本领。这“孤星夺魂手”招招快,招招恨。一招比一招迅捷,一招比一招毒辣。一时倒也将韩千里攻了个手忙脚乱。 
  韩千里吃了一惊。崆峒派的功夫果然不简单,单是这套掌法便是绝学。他出其不意,被洪峰攻了个手忙脚乱。待想再施绝招,已然缓不过手来。洪峰手下更不留情,“皓月当空”、“清风弄影”、“风摆杨柳”三招杀手连续发出,逼得韩千里连退了七八步。洪峰和在旁观战的章南见势大喜。只有孟强在旁暗暗着急。洪峰得势不让人,手中施出“孤星夺魂手”的精妙招数“波澜起伏”,竟似要把韩千里置于死地。 
  这时,韩千里又连退了三四步,后背已然靠到了一根柱子上。眼见避无可避。这时,洪峰又是一招攻来。这式“波澜起伏”何等精妙。只见洪峰左手高,右手低,双臂颤动,竟似有几十条手臂不住攻来一般,直点他身上死穴。韩千里此时已被逼到绝路,一咬牙,心中暗道:罢了!罢了!双手左右一分,便使出了韩家独门的看家本领——“百里烟波双龙入海式”。 
  这“百里烟波双龙入海式”名字虽繁,但实是韩天强独创的一门绝学。他当年曾遇大难,幸得高人相助才得不死。回来之后潜心钻研,便创出这样一招功夫。这招式说起来也并非十分精妙,但妙就妙在此招乃是豁出自己性命不要,反攻敌人要害。正所谓攻敌之必救。实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但敌人若返身自救,便不免落入对手所布下的圈套之中。此招听似简单,但若非有极高的功夫,这招式却也不易使出。否则不但伤不了敌人,反伤自身。 
  此时韩千里见情势危急,不假思索,便使出那招救命绝学。他猛然双手左右一分,门户大开,将整个胸腹都卖给了敌人。洪峰见了,微微一愣,但不假思索,双手一合,变掌为指,直点向韩千里前胸的“膻中穴”。这“膻中穴”乃人身死穴之一,又称“中丹田”,最是重要。此处若被点中,轻则重伤,重则丧命。这时洪峰使出这一招,那是明摆着要将韩千里置于死地了。 
  韩千里心中暗骂:洪峰!你好恨!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却下如此杀手!也莫怪我手下不留情!他左手向下一翻,食中二指一竖,正点向洪峰小腹下的“气海穴”。这一指中夹了十分的劲道。洪峰若被点中,必然丧命当场。 
  此时,饶是洪峰自恃艺高人胆大,也不由得忌了三分。心中道:这韩千里竟使出这等打法来。岂不是两败俱伤,然而见韩千里指风已到,此时再也容不得他多想,他平时虽是凶狠,此时也得先顾自己的性命。他不假思索,双手一撤,使一招“海底捞月”,反抄韩千里的手掌。然而这一式,正落入韩千里的算中。这“百里烟波双龙入海式”乃是韩天强穷五年之功创出的一门绝学,他对此招曾苦心钻研数年,敌人见此招后应采取何等招式,无不落入他的算中。同时随之而来的几记杀手,均为致命之招。令敌人防不胜防。 
  此时韩千里见洪峰来了一式“海底捞月”,反抄自己双手。当下左掌更不停留,变指为爪,使出“大力鹰爪功”,五指反插对方小腹,同时右手向回一屈,在空中画了个半弧,猛然向外打出,直击洪峰的前额。这一掌凝聚了他十成的功力,才是他杀手之所在! 
  洪峰见韩千里变指为爪,反抓自己小腹。心中暗笑:雕虫小技,班门弄斧!当下双臂一合,使一招“日月交融”,决意将韩千里的左臂格断,叫他从今以后无法再使功夫。哪知心念刚刚一动,还未动手,只听得头顶上掌风隐隐,一只手掌不知何时悄然拂到了自己头顶的“百会穴”上。他心中大惊,知道是韩千里所为。暗道:这小子好生阴毒!不知何时竟然制住了我! 
  只听得韩千里道:“洪大侠,请莫轻举妄动,否则掌力无情,不知何时伤了您,我可是担待不起呀!” 
  洪峰本人即是武学高手,其中关节,焉有不知之理。只是他本人极好面子,在当场众目睽睽之下,诸多武林人士在场观战,自己被人制住,脸面何在?崆峒派颜面何存?日后若是让师父知道,自己免不了受罚。但其时情况紧迫,韩千里语气虽然客气,但意思说得明白,只要自己一动,他掌力一发,便先要了自己的命。说到底,还是自己的性命要紧》他忍住怒气,暗道:此时暂且让你一马。待得日后,定然加倍奉还!念既及此,他便站住不动。 
  韩千里见洪峰不动,便把手掌缓缓放下。 退开几步道:“洪兄,承让了!在下一时得手,小胜一招。”说罢深深一揖。他虽然取胜。但也是乘洪峰一时不备,突袭得手。说到真实本领,两人确是难分高下。再加上崆峒派虽然实力有所衰落,但毕竟为武林中九大门派之一。若是惹了他们,自己可就永无宁日。他为人处事做得周到。知道若是再打下去没有好处,纵然今日胜了,日后木云江也难免找自己麻烦。也就见好就收。 
  洪峰就算再不知趣,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造次,再扑上去和对主动手,否则岂不成了泼皮无赖的行径?他咬了咬牙,一声不发。向韩千里瞪了一眼,转身就走。径直朝山下奔去,竟不等章南一程。章南深知师兄生性自傲,此时见他奔下山去,生怕有什么意外,口中大呼,也追了下去。二人轻功极高,你追我赶,刹那间已不见踪影。


韩千里遥遥望去,见二人已经不见,转过身来。微微摇头。暗道今日动手虽说是迫不得已,可也是跟崆峒派结下了不小的梁子。日后崆峒派跟自己及师父和众师兄弟为难,那是不用说的了。但如何应付,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自来到此处之后,便只顾和章南及洪峰动手,还未和孟强说话。这时方才紧走几步,来到孟强身边,低声道:“让你且莫动手,怎么又不听教训?” 
  孟强为人粗豪,听见韩千里问话,不敢不答。但声音仍极响亮,“都是这群鸟人在此挑逗,我却怎咽得下这口恶气!跟那章南动手,本来稳操胜券,谁知他突施诡计,被他打了个不备,幸亏师兄你及时赶到,这才杀退他们。也叫在座的这些人知道知道我洛阳韩门无敌天下的功夫!” 
  他这句话可是太为狂傲。韩千里听了微微皱眉,心道:他口不择言,却得罪了在座英雄。怎知这些人里没有英雄好汉?他刚到此处未久,还未曾与众人见面。不知有张万德等在场。否则,以他为人,必然抢先上去拜见。 
  果然,孟强此言犹如一石击起千层浪。顿时有十数人群情激愤,叫喊起来。当先便有一人站起道:“韩大侠刚才露了这一手惊世骇俗的绝技,兄弟也是佩服得很。但贵师弟适才所言,却未免小视了天下英雄。” 
  韩千里暗暗叫苦,心道麻烦来了。口中却仍谦逊:“孟师弟只是一时失言。他性情鲁莽,不晓世事。望侠士不要见怪。我韩家只一小小门派,怎敌得过天下英雄?阁下可是太湖七十二岛的副总岛主,人称‘铁手飞龙’的石昆远石大侠?” 
  那人微微点头,道:“不错,正是在下。没想到在下这点小小名头,也能为韩大侠所知。” 
  韩千里知道这石昆远为人狂妄,但手底下的功夫实是非同小可。一路“混元掌”在江湖上委实少有人敌。他两个弟兄“神枪”焦风及“乌云手”唐朝林也非易已之辈。而那总岛主,号称“风云第一刀”的王鹤通,更是了得。据说他的刀术放眼海内无对,不在山东济南府“大刀会”掌门“神刀”古燕和号称“刀王”的“凌虚神刀”南海的顾凌霄之下。为人孤僻,极为难缠,比洪峰等人更难对付。一旦惹上,便有无穷后患。连忙笑道:“这说哪里话来,石大侠威名远播,名动天下。我等岂有不知之理?我这师弟为人粗犷,适才口不择言,还望石大侠看在我的面上,莫与他一般见识。” 
  石昆远冷然道:“孟大侠既然言至于此,定有惊人艺业,何不露几手让我等见识一番?” 
  韩千里在旁只是陪笑,将好话说尽,就是不肯动手。 
  姜秋华在旁看着,心中暗道:这姓韩的为人畏缩,一味退让,哪是一派高手的风范? 
  石昆远见韩千里总是不依,心下一急,手掌向桌子上重重一拍,桌子登时塌了半边,将众人看得咋舌不已。只听他怒道:“如果你再不应战,老子就要动手了!说罢一抬腿,便要跨出茶亭。 
  这时,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石英雄且莫着急,待老夫先来领教洛阳韩门的高招!” 
  石昆远听这声音虽然不大,但浑和平厚,显是内家高手所发。当即转过身来一看,原来是“龙虎道人”张万德在旁发话。 
  石昆远虽为人狂傲,却也知这老儿不是易已之辈。当即停步,道:“张老前辈有何吩咐?” 
  张万德哈哈一笑,道:“老前辈实不敢当。石岛主远来是客,不妨暂且小坐,看我这个没用的糟老头子献一献丑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呀声,在座的均知张万德乃武当高手,功夫极高。但从来没人见过。此时也正好一睹武当绝技。 
  韩千里见张万德气宇轩昂,仪表不凡,二目炯炯有神。知道是位世外高人。连忙走上几步,深深一揖,道:“不知这位老前辈高姓大名?” 
  张万德哈哈一笑,道:“老朽这点贱名,倒蒙韩大侠见笑了,实不相瞒,老朽姓张,草字万德。跟令尊韩老爷子倒也有些交情。说起来,也是十余年没见了。”说罢,捻须不住微笑。 
  韩千里大惊,他早听父亲说过这位张万德,乃是武当派一等一的高手,还是现任掌门人德生道人的师兄。可着实惹不起。没想到今天他会在此地出现。连忙跪下嗑头道:“张老前辈在上,请受小侄一拜。” 
  张万德哈哈一笑,道:“我与你父乃是至交,受你个礼倒也应当。不过,适才听你师弟说道你韩家武艺天下无敌,在座之人无人是你对手。想当年你父在我面前都不敢说这种话,你的口气是不是也太狂了些!”说到此处,面上微笑之容已敛,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神色。 
  韩千里狠狠瞪了孟强一眼,心道:回去再跟你算账!随即转头笑道:“我师弟生性莽撞,随口胡言。老前辈乃修道之人,讲究清静无为,心胸豁达,又何必跟他这种粗人一般见识?” 
  张万德笑道:“好一张利嘴,任你巧言如簧,也休欺得我去!你韩家功夫虽然厉害,未必无人能敌!”他急于动手,倒不是为了孟强那一句话,而是见在场中人高手众多,自己若不先露绝技,镇住他们,难免生事。这才抓住孟强一言之失,寻衅动手。 
  这时,忽听人群中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张老儿,你的话错了!大大的错了!” 
  张万德正要凝神发招,忽听人群中有人说话,竟称自己为张老儿。不禁勃然大怒。自己三十岁成名,在江湖上处处受人敬重,有谁竟敢如此无礼? 
  他回头一看,只见人群中缓缓站起一位头戴斗笠,身材瘦削的中年汉子来。张万德强压怒气,问道:“请教这位仁兄,不知小老儿刚才哪一句说错了?却惹得高手耻笑?” 
  那人嘿嘿冷笑,道:“依我看来,韩家的功夫非但并不厉害,简直是狗屁不如!” 
  孟强听了此言,当时大怒。伸手一拍桌子,“腾”地站起,道:“你是哪里蹦出来的臭小子!敢到这儿来撒野!先吃我一掌!”说罢就要动手。 
  韩千里一把拉住,道:“师弟且慢!” 
  孟强急道:“他……他侮辱师门!” 
  韩千里道:“我自然知道。你切莫莽撞行事! 一切听我吩咐!”孟强不敢不听师兄的话,点了点头。韩千里走上前去,抱了抱拳,道:“敢问这位仁兄是谁?何以口出此言?”他人虽有涵养,但听到此言,也是颇为恼火,要不是他强加忍耐,只怕就要扑上去动手了。这时强压怒气,勉强询问。 
  那人不住冷笑,道:“我的名字不能告诉你。不过劝你一句,就你那点微末武功,还想在江湖上逞能,乘早拜我为师,我教你两招绝技。包管你立时便可扬名天下!哈哈哈哈……”说完仰天大笑。 
  韩千里勃然大怒,道:“朋友,既然如此,别怪我无情了!说罢猛地身形一拨,身子凌空飞起,双掌如风,向那人击去。在座之人见他身法快捷,掌风凌厉,都禁不住暗地里喝采。 
  那人见韩千里掌风已到,也不还手。猛地除下自己头上的大斗笠。这斗笠径长足有二尺,他拿在手中,猛地向韩千里掷去。这斗笠本是竹制,但被他真力贯注,竟如铜浇铁涛一般。更不停留,直向韩千里飞去。 
  韩千里见他掷来斗笠,心中冷笑:看我将你这竹笠打个粉碎!哪知心念刚刚一转,斗笠速度极快,已到面前。他这时人在半空,难以借力,便双掌向前一推,想将斗笠抓住。哪知掌风刚刚一摧,就觉斗笠之上的内力如排山倒海般涌来,这功力竟不在他之下!韩千进而大吃一惊,心道:他只随手一掷,竟有这等内力,此人武功之高,远非我所能及!他这一掌只用了五成功夫,眼看抵御不住。幸亏他功夫精纯,人在半空之中,硬是凭空一个铁板桥,硬生生将掌力收了回来,同时腰猛地向下一蹋,那斗笠堪堪正从他鼻尖之上滑过。险险躲过此灾。饶是如此,韩千里的前胸还是被那斗笠夹带的劲风扫中了一下。韩千里在空中一个“蛟龙跃渊”,稳稳落在地上。但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站在地上,潜运神功,刚想再扑上去动手,但刚一运内力,猛觉前胸闷塞,这一口气竟提不上来。他大惊失色,又连运两遍真气,但只一运气,丹田中便似有阻碍一般,真气无法运用自如。 
  这时,那人冷笑道:“你‘气海穴’已被我三阴掌内力所伤,若不设法医治,还要强自动手,你一身的功夫就别想要了!” 
  韩千里乃武术大家,深知此人所言非虚,但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如此罢手,师门颜面何在?日后父亲知道,自己又如何交待?他正想时,孟强早已忍耐不住,大吼一声,道:“呔!你是何人?口出大言!看孟爷爷教训教训你!”说罢就要扑上前去。韩千里一把拉住,道:“师弟不可!”他深知此人武功之高,远在孟强之上,连父亲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孟强上去岂不是自寻死路?他为人谨慎,正要思考一个万全之策,既不失师门之面,又能使自己和师弟全身而退。忽听张万德道:“这位仁兄会使‘三阴绝户手’,不知和庐卢道友如何称呼?” 
  茶亭内众人吩吩议论,“卢道人是何许人?”“张万德既称之道友,想必是这人的前辈,但武林中从未听说过?”“这人已如此厉害,那卢道人自然更加厉害,不用说自然是一位隐世高手,隐居深山,刻苦修行,不为外人所知,也是有的。” 
  姜秋华低声向公孙常道:“这卢道人是谁?” 
  公孙常低头想了半晌,才道:“我看这人身手诡异,出手阴毒,似乎是一百年前‘海外第一魔头’独孤不败的门下但独孤不败已死了五十余年,从未有门人弟子传世,再说独孤不败武功何等厉害,我虽未见过,但据传闻也看得出此人武功不及他之万一,但他的身手明明是‘阴阳教’一派的武功,这倒教人好生难猜。”说完又低头苦苦思索。 
  姜秋华闻言大惊,“独孤不败!据说此人武功之高,空前绝后,为盖世第一,武林中人均难以望其项背,难道他的门人出世不成?”这独孤不败他曾听高仇隐约提起过,一百四十年前,他二十九岁,继任“阴阳教”教主,这“阴阳教”都是一脉单传,从不收教徒,他的师父便是二百年前搞击元兵的一代大侠欧阳震飞,武功称得上惊世骇俗。独孤不败不但尽得他真传,更融会贯通,将这一派武学发扬光大,在一百年前,他年已六十九岁,将天下武功皆研究深透,更得到了一本武林秘笈——《九阴真经》,更是如虎添翼。他初出江湖,便一日连毙中原武林二十四位高手,从此名扬天下,再无敌手。但他为人孤僻,性情阴毒,出手狠辣,再加上隐居荒岛四十年不出,更养成了一副自尊自大的傲气,出来之后,有人稍不顺他之意,抬手便杀,在武林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中原各大门派曾联手围杀,但因他武功高强,均未得手。后来“海外第一剑客”,小仙山蓬莱岛的蓬莱居士,在孤烟岛上与他激战七昼夜,才最终将他诛却。自此以后,“阴阳教”的武学便在中原绝迹。今日何以突然在此出现?姜秋华当日听高仇说起之时,并未全信,没想到今日才亲眼见到。看那人武功高强,远非自己所能及。公孙常竟说他武功不及独孤不败之万一,此人武功真可称得当震烁古今了。 
  他二人正暗自交谈,那人听了张万德的话,淡淡一笑道:“张老头儿果然好眼力,甫一出手,便认出了我的身份。不错,卢道人正是家父,在下江湖上人称‘阴风圣手’卢寒便是。”










正文 第七章 七煞神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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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阴风圣手”出道已然数年,一直独往独来,不与任何人交往。加之武功高强,出手毒辣,潮州“无极门”掌门陆老英雄,镇江“金沙帮”帮主梁达等人均丧生于他手底。黑白两道闻之无不色变。但他一直独往独来,从无人知道他的底细。没想到今日在此地出现。 
  卢寒在江湖上闯荡十余年,得罪的人着实不少,在场中有数人的师友均丧生在他的手底。当时便有数人眼睛充血,要扑上去跟他拼命。 
  张万德沉声道:“二十年前在庐山曾与令尊有过一面之缘,但并未深谈。卢道友在庐山闭门二十年,想来这‘七煞神掌’已然练成了?据说令尊是唯一一位得过独孤不败传授的中原武林人士。这‘七煞神掌’练成,只怕江湖上已然无敌了!” 
  卢寒心中暗道:这老儿仅凭我刚一出手,便认出了我的身份。眼光好个锐利!他竟知道父亲的“七煞神掌”,倒也不可小视了。想当年卢道人年轻之际,也是机缘巧合,正遇上了那“海外第一魔头”独孤不败,曾指点过他三天武功,就凭这三天,再加上他资质非敏,只学会了“三阴绝户手”和“七煞神掌”的前半部,这也只不过是“阴阳教”中低等的武功,独孤不败忙于赶路,只指点了他几式。但就凭这两套功夫,卢道人便在当时纵横江湖,几乎无人能阻。后来遇到了昆仑派的名宿,“龙道人”张一心,出手教训了他一顿。几乎丧命于此。从此深觉武林高人辈出,便隐居深山,潜心钻研“七煞神掌”的后半部。直到七年之前,才将这“七煞神掌”钻研透彻。他平生只有一子,便是这“阴风圣手”卢寒。他深爱此子,将一生武功倾囊相授,尽授于卢寒。张万德在二十年前曾与卢道人会过一面,交过手。卢道人的武功自成一派,极易辨别,所以一眼便认了出来。 
  卢寒冷笑道:“张老儿既叫破我的身份,可是要和我动手不成?”说罢将斗笠往桌上一放,凝神接战。他深知这老儿武功精强,功力深厚,远非韩千里可比。故而不敢大意,凝神接招。 
  这时,忽听一声怒吼,“卢寒,你这恶贼,杀我师父,今天我要替师报仇!”话语间,一个少年冲了上来。他正是潮州无极门掌门陆老英雄最钟爱的弟子。号称“无影刀”雷飞,在江湖上倒也有些小小名气。他挥舞钢刀,便是一招“怒断雷音”,直劈过来。卢寒也不回头,听风辨器,左肩一沉,便闪过了这一刀,同时右手向后反插,中、食、无名三指齐出,正点在雷飞的小腹丹田之上,这三指用上了“三阴绝户手”的内劲,只听雷飞一声惨叫,横飞出去,七窍流血,眼见是不活的了。 
  卢寒将手撤了回来,掸了掸,淡淡地道:“谁如果还想上来,就和他一个下场!”说着,双眼缓缓环视一周,目中透出冷光。众人见了他这手惊世骇俗的绝技,谁还敢说个“不”子。早就鸦雀无声。卢寒转过身来,道:“张前辈,请出手吧。”他忽然改口称呼“张前辈”,面目表情也变得极为严肃,适才的狂傲之情早已一扫而光。 
  张万德暗道:这小子好生厉害!他自也不敢大意,运起武当玄功,准备接招。口中道:“哪里,还是卢英雄先出手。” 
  二人想隔不过一丈,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肯先出手,只是凝视对方。二人均知对手乃武学高手,稍一不慎,既会失手。故而谁也不敢大意,冒然出招。只是原地站立,凝神接招。 
  这样直过了一柱香的工夫,张万德乃内家高手,定力极高,仍不冒然出手,只是等待时机。卢寒却已忍耐不住,他大吼一声,“张老儿,接招!”话音未落,人已如一头大鸟般跃在半空,双手在瞬间接连变换七种招式,雷电般连环下击,直向张万德击去。 
  张万德叫了一声,“来得好!”双手一张,施展出武当绝技“太极拳”,一招“野马分鬃”,太极拳绝妙之处在于以柔克刚,举轻若重地化解了卢寒的这连环七击。卢寒叫了一声“好功夫!”一提内气,倒纵回去。站在原地不动。心中暗道:这老儿好生厉害,我这连环七击,江湖上极少有人能够避得开,他轻描淡写,竟似不费吹灰之力一般,如此随意。实为我出道之来所见之一等一的高手! 
  那一边张万德也是暗暗心惊,他虽然看似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卢寒的这连环七式,但实在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有穿肠破肚之危。他接招之时颇为托大,此时想将起来,当真是暗暗后怕。 
  二人交过了一招之后,虽不能窥之全豹,但也已有了一个大概了解,均觉对方武功出乎自己意料之外。招数亦极为精妙。各自站在原地,思索破解对方武功之法,一时竟不出手。 
  二人又各自呆了半晌,张万德才道:“卢英雄武功厉害,老夫好生佩服。但老朽不才,还要量力一试!”猛地身形移动,双腿不停交叉换位,竟使开了武当派的“八卦迷踪步”。这“八卦迷踪步”依八卦而创,内含哲理。卢寒只觉张万德走位奇幻,令人不可捉摸,眼花缭乱。他一时竟难以看清张万德身在何处。只得使出一套掌法,回守自身,以不变应万变。卢寒功力深厚,张万德又不敢轻举冒进,一时竟也奈何他不得。 
  这样又过了一柱香,卢寒暗道:若是如此下去,何年何月方得了局?我今日来到此处,本要夺宝而来。若连这个糟老头子都打不过,还谈什么傲视群雄?想到此处,他轻啸一声,便使出“三阴绝户手”,招招抢先,竟与张万德打起对攻来。这“三阴绝户手”既有“绝户”二字,定然极其阴狠。但招招抢先,失了上乘功夫“后发制人”的道理,本非武当派堂堂正宗功夫之对手。然卢寒自小练功,手法之快,功夫之纯,不次张万德。此时招招快,招招狠,竟逼得张万德缓不出手来。 
  张万德被他这轮快攻打了个促不及防,直逼得连连倒退,幸亏他倒踩“八卦迷踪步”,步法精妙,卢寒的双掌始终和他的身子差了半尺,就是碰不到他。但卢寒此时已使出十成功力,掌风中夹带阴风。这三阴内力何等厉害!韩千里只不过被斗笠上所夹带的劲风扫中了前胸,便已内气受阻,受了内伤。此时卢寒这一掌掌使出来,张万德只觉得阴风侵体,再拆数招,竟似要冻僵一般!幸亏他自小习练内家正宗功夫。底子极厚。若换了别人,恐怕早已被卢寒击倒。他不住踩动“八卦迷踪步”,始终不与卢寒正面交手,使卢寒摸不到他的踪影。再运起“上清神功”,抵御他这刺骨的阴风。暗暗等待时机。卢寒这般急攻,内力损耗必大,定然不能持久。哪知卢寒自幼练功,功力之纯,纵是他父亲亦有所不如,所欠缺者只不过功力深厚而已。再加上他方当盛年,气血正旺。此时连攻数十招,精力竟不衰竭。 
  张万德此时潜运神功,已不觉阴风刺骨之寒。见卢寒攻势不减,暗道:他功力竟如此之盛,看来再攻百招也无问题。我若总是被动,恐怕不等他内力衰减,我已不支。他招数陡然一变,使出了“乾坤八卦掌”。这掌法与“八卦迷踪步”一脉相承,均为变化精妙之招,张万德天资虽高,但少年时用功非勤,于武当内家高超武艺,如“三清神掌”、“太极拳”等领悟不多。故而武功上不如两位师兄及掌门师弟德生道人。但却极为擅长像“乾坤八卦掌”等招数变化奇妙之招。此时他将苦练数十年的“乾坤八卦掌”使将出来,当真让人眼乱,目不暇接。卢寒只见四面八方都是张万德的影子,掌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再看张万德,当真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无法辨别其踪影。然他毕竟武功深湛,况临敌经验丰富,见势不惊,先使出一套护身掌法,保住自身,再思破敌之策。 
  但卢寒适才猛攻数十招,功力损耗甚大,再加上张万德此时使出毕生功力一搏,这“乾坤八卦掌”当真令人难以抵挡。卢寒武功虽略胜张万德一筹,但毕竟因年岁所限,功力稍逊。此时张万德已出全力,他一直也难以缓出手来还击。只得先求自保,一时无暇还手。卢寒只见张万德的掌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再加上张万德数十年功力集于一身,只要挨上,性命便是难保。只得一面防身,一边和他游斗。他心道:这老儿年近花甲,气血已衰。如此急风暴雨般发招,功力必然不能持久。我且不与他正面冲突,等待时机,再寻出手不迟。心念已定,便只是施展绝妙的轻身功夫和他游斗。 
  张万德见卢寒如此,心中已猜到他的用意。他心中也知若不速速将卢寒拿下,待得他缓过手来之时,自己便必败无疑。然而此时卢寒一味回守,并不反击,张万德却也拿他没办法。他人老心却不老,想了一想,心道:有了。 
  他招数本来甚是急速,但此时却微微慢了下来。而且呼吸间微闻粗声,脚法走得也较为凌乱。似乎微感体力不支。卢寒一见大喜,心道:老匹夫体力下降如此之快,再好没有。正要趁隙进攻。然而转念一想:不妥。这张老儿惯会玩弄花样,这次莫不是他故露破绽,引诱于我?我可不能轻易上当。想到这里,他仍是紧密防护,已妨被对手乘虚而入。而双眼一直紧盯张万德,看他是否真的体力不支。他凝神观看,但见张万德掌法虽然还是甚快,但已无章法可寻。出招也微现凌乱。额头上也现出了点点汗珠。脚步也走得颇为沉重。但仍在极力遮掩,似乎不想让卢寒看出来。 
  卢寒心中大喜:老匹夫当真不行了。此时正是我动手良机。若不动手,更待何时?他主意已定,当时反手抢攻,又施出“三阴绝户手”的看家绝技。一招比一招快,直逼得张万德连连倒退,似乎已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脚下的“八卦迷踪步”已不顾得走了。掌法也无先前巧妙,只是在竭力抵挡。卢寒手下更不留情,见张万德难以招架,当时出手连发三记快招,逼得张万德连退九步,正当张万德难以为继之时,他便使出了“三阴绝户手”中最为厉害的一式——“阴风索魂”。他先使一招“海底捞月”,单手击向张万德小腹,张万德刚刚避过那连环三击,惊魂未定,忽然见又一招发来,惊惶失措,连忙向左一闪,哪知脚下一拌,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竟向右倒去。卢寒心中狂喜,叫了一声“好!”左手疾出,食、中、无名三指齐出,直点向张万德喉头。眼见这一招势大力沉,迅如电闪,张万德是万难躲避。在场中人均闭上眼睛,不忍见这一位老英雄死于非命。 
  卢寒得意忘形,狂叫道:“张老儿,你认命……”哪知话音未落,便觉有些异样,他的左手探出,竟然扑了个空!他这一招百试百灵,从未失手,哪想得到今日竟然不成?原来张万德左脚一闪,一个踉跄,腰身向下一蹋,怡好躲过卢寒这三指,倘若他照直闪避,未栽这个跟头,只怕此时已然中指,死于非命了。他闪过卢寒这三指后,身形一转,已转到了张万德背后,左手一掌,直劈他的后脑“玉枕穴”,右手食指疾出,点向他后腰重穴——“大椎穴”。卢寒一手抓空,正惊诧间,猛闻背后传来风声,他反应奇快,立时便知张万德在背后出手。他也是武学的大行家,深知杀手不在这一掌,而在那一指上,然张万德出手奇快,他头一低,躲过了劈向后脑的那一掌,但那一指却无论如此也躲不开了。他心一横,暗道:无毒不丈夫。猛地转身,也不顾那一指点上自己“气海穴”的危险,双掌运足十成功力,急剧击向张万德的额头。张万德本拟这一招上来便可得手,哪知卢寒突然拼命,豁出自己性命不要,要和他同归于尽。这却大出他意料之外。幸亏他反应奇快,见这一掌来势凶猛,其时右手在外,不及抵挡,当下将全身功力运到左手之上,猛地来了个“天王托塔”,一掌击了上去。正抵在卢寒的双掌之上,这一下二人均是运上了全身功力,三只手掌粘在一起,再也不能分开。登时变成了内力相较的局面。 
  这几下变化只在电光十火之间,二人却都已到鬼门关走了一遭。卢寒幸保大难不死,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张万德却不禁心中暗暗叫苦:我这一招苦研数年,没想到最后还是未能胜他!原来张万德在二十年前与卢道人交手之时,曾败于他这一招之下,当时回去便苦苦钻研,苦思破解这一式的法子。他苦思良久,仍不得其法。有一日猛然想到,出手抵挡之人,按常理行之,不论高扑低挡,必落入他的圈套之中,然我却偏偏不按常理行事,却又如何?他既有此念,便又苦心琢磨,终于被他想出了个法子。张万德适才假装体力不支,既是麻痹对手,又是在引诱卢寒使出这致命杀招。这一招他平时已想了百余遍,此时使将出来,万无失手之理。但却没想到卢寒急中生智,忽然使出这一同归于尽的招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此时二人已变成以内力相斗的局面,但凡高手对战一到此处,便是你死我亡的境地。何况二人功力相若,若是缠上了,就算一人不敌,那另外一人也必重伤。本来是张万德内力稍占上风,但适才一轮急攻,尚未缓过劲来,功力打了不少的折扣,而卢寒虽也损耗不少,但占了年富力强的便宜,此时却是他略胜一筹了。 
  二人站立当地,不断催动内力向对方猛攻,卢寒年富力强,再加上修炼的内功偏于刚猛一路,内力催动,一个又一个的浪头急扑过去,而张万德自幼修道,深得“已不变应万变”的妙理,此时见卢寒一轮又一轮的急攻,当下并不着急,运用武当内家玄功,将卢寒袭来内力缓缓化去。只待对方内力衰竭之时,再图反攻。但卢寒也不是傻子,攻了几下,不见回应,便悟到张万德的用意。当下也不着急进攻,以求保存实力。 
  这一下便成了僵待不下的局面。二人谁都不敢罢手,不然的话对方乘机进击,自己就会口喷鲜血,命丧当场。这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看来定要消耗到油尽灯枯时为止。除非有与二人功力相若之人拼着受伤,才能将他们二人分开。但在场中人自忖谁也没这个本事,故而谁也没上来动手。卢寒心中暗暗着急,心道:我若上来便使“七煞神掌”,岂不早就将他毙了。哪用得到挨到如此时候?尚且生死未卜!此时不是他死,便是我亡,这可如何是好?张万德心中也在发愁,若是如此僵持下去,自己年岁大了,气力已衰,万一不敌这人,我老命岂不休矣!但也想不出个行之有效的法子来。


二人又僵持了一柱香的时间,卢寒突道:“张老前辈,我看我们这样下去,谁也奈何不了谁,不如分开,就此罢手如何?”他忽然改口称呼“张老前辈”,显得诚意甚重。 
  张万德心念一动,心道: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但不知是否有鬼?便点头道:“此计甚好。不知贤侄如何打算?” 
  卢寒道:“不如我喊一、二、三,我们二人一同撤掌如何?” 
  张万德点头道:“如此甚好。” 
  “那好,我便喊了!一、二、三!” 
  张万德听到喊声,登时将掌力收回。他练内功数十年,这内力自是收发自如。他收回掌力,只觉浑身犹如虚脱一般。心道:这一场恶斗好生厉害! 
  这时,卢寒也已收回了掌力,走到张万德面前,深深一揖,道:“多谢张前辈手下留情!” 
  张万德忙道:“哪里,贤侄不必多礼。”双手乱摇,正想还礼。猛见卢寒双手微动,心道:不好!连忙提气,双腿一用力,想倒纵出去,哪知已然来不及了。只见卢寒双掌齐出,击向他前胸。张万德虽勉强躲过了上面一掌,但下面一掌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这一掌卢寒运上了三阴内力,若换别人,非当场毙命不可。但幸亏张万德苦练数十年,功力非同小可。掌力及身自然而然生出抗力,将卢寒的掌力挡了一下。但饶是如此,这一掌也是非同小可。张万德只觉得五脏倒翻,喉头一甜,“哇”的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惊呼道:“卢寒,你下手偷袭!不算英雄!” 
  卢寒狞笑一声,道:“哼!我本来便是个卑鄙小人。你又如何?今日只怪你运气不好!”说罢走上两步,举起手掌,便要将张万德毙于掌底。 
  张万德惨笑一声,暗道:我命休矣!闭目等死。 
  在场中人见二人分开,本来甚为欣慰,均觉这样再好不好。哪想到风云突变,卢寒下手偷袭,张万德中掌命在旦夕。均痛恨卢寒的卑鄙行为。但众人均想:我与这老儿无亲无故,何苦去捋这“阴风魔手”的虎须?韩千里待想救援,无奈中了卢寒的阴风内力,此时使不出功夫来。姜秋华见势危急,登时便想冲上去救援。这时卢寒已然将手掌抬起,正要击向张万德的天灵盖。忽听一个浑厚的声音道:“且慢动手!”话音未落,一个高大的人影已如飞赶来。 
  卢寒听得这个声音,微微一惊。心道:此人好深的功力。但他生性狂傲,来人武功虽高,他也不放在心上。手起掌落,便击向了张万德的天灵盖。这时,猛闻一股掌风自背后袭来,却是那人在背后出手。卢寒见势不得已,只得回手挡了他一招。这两掌相撞,卢寒登登倒退了两步,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心道:这人好深的功力!这时,那人已把地上的张万德扶了起来,张万德站起身来,仍在不住吐血。那人马上点了张万德几处穴道,并且掏出两粒丹药塞入张万德的口中。这才道:“张兄,你如何会受如此重伤?” 
  张万德定睛一看,面前这人身材高大,须发皆白,威风凛凛,正是自己的好朋友,洛阳韩家的掌门人,“掌神”韩天强。他胸中一阵激动,刚张口说了个“韩……”,只觉胸中剧痛,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韩天强忙道:“张兄不可妄动,你所受的内伤着实不轻。此时暂且不可说话,以防触动伤处。伤你的定是眼前这个人了?”张万德无力说话,只得点了点头。 
  韩天强站起身来,径直走到卢寒面前,道:“请问这位仁兄姓甚名谁,为何打伤我张兄弟?” 
  卢寒一见此人相貌,再听张万德称之为“韩兄”。猜想定是“掌神”韩天强到了。他深知此人武功不在张万德之下。自己刚与张万德斗过一场,若再与他相斗,恐怕难以为继。但转念一想,我那“七煞神掌”使将出来,又有谁能抵挡?适才只不过因为大意,才中了那张老儿的圈套,他的性命还不是掌握在我的手中?想到此处,胆气甚壮。便张口道:“你便是韩天强了?”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师父!”孟强便扑了上来。他刚才一直在照料师兄的伤势,没注意场中形势。适才听到卢寒说出“韩天强”三字,这才转眼一看,竟是师父到了,连忙抢了上来。“师父,师兄受了重伤。”韩天强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回去吧。”孟强本来跃跃欲试,但师父既如此说,只好怏怏地退了下去。 
  来人正是韩天强,他本来和两个徒弟一起来,但行至路中忽然接到飞鸽传书,急忙回到宛平县中去处理一件急事。故而晚来了两个时辰。没想到就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变故。他见卢寒态度傲慢,出言无礼,心下微有不快,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下此毒手?”他见卢寒出言不逊,言语中也不再客气。 
  卢寒哈哈一笑,道:“在下不才,江湖上送了个小小的绰号,人称‘阴风圣手’,名叫卢寒的是也。至于张老儿受伤,只能怪他学艺不精,一时失手,栽在我手上。也怨不得我!” 
  韩天强怒不可遏,高声斥道:“你阴谋暗算,算什么好汉!” 
  “动手过招讲究兵不厌诈,我略施小计,以智取胜,有何阴险?”卢寒一直打着哈哈,但丹田却一直在急速运气,他刚才和张万德动手过招,损耗内力甚巨。此时一边和韩天强敷衍,一边运起内功,想尽快恢复功力。韩天强为人粗豪莽撞,此时又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一时只顾和卢寒大声争辨,也没顾上别的。张万德在一旁却已看出了门道,他此时运功疗伤,虽然伤势严重,一时难愈,但此时却已不再喷血。当即大声道:“韩大哥莫听他拖延时间,赶快动手,将他毙了!” 
  韩天强心中一凛,心道:对了。我怎没想到这点?当即大喝一声,“小子,莫再诡言狡辨,且吃我一掌!说罢一掌当胸劈来。卢寒见这一掌未到,声势却先惊人。暗忖自己未必能接得住,况且此时功力未复,不如再与他纠缠一番,再作打算。当即脚步一斜,滑了开去。口中仍道:“韩老前辈何必动气,有话不防坐下讲!”韩天强一掌没打到他,也是微感惊诧,随即大声道:“跟你这奸贼,有什么话好讲!”说罢又是一掌劈来。 
  卢寒连连躲闪,口中仍道:“你为我姓张的出头,可值得么?” 
  韩天强怒道:“张兄弟是我至交好友,他既然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卢寒冷笑道:“好一个至交好友!张老儿,我且问你,适才可是你抢先第一个要和韩千里动手的?好后辈尚且如此,还谈什么至交好友!” 
  韩天强听得此言,掌法微慢了下来,转头向张万德问道:“张兄弟,此话可真?” 
  张万德面上微微一红,道:“这事……这事……,唉,小弟无颜面见大哥!” 
  “噢!”韩天强双掌立停,道:“这……这……”脸上现出犹豫不决的神色。卢寒一见心中暗喜,心道:若是二人打将起来,那是最好。就算韩天强让张万德一马,带徒弟走人,对我也是大大有利。场中十余人的眼睛均盯在韩天强身上。 
  韩天强猛然怒喝道:“吠!你这贼子!我与张兄弟乃数十年相交好友,就算他要动手,也必有他的缘由。就算是一个路人,我见也当拨刀相助,何况是我数十年相交的老友!”说罢一声断喝,又是一掌劈来。这一掌神威凛凛,宛若天神。在场中人不由得齐声喝采,姜秋华心中暗道:这才是光明磊落的好汉! 
  卢寒一见反间之计竟不奏效,韩天强定要动手,不由得暗暗叫苦。看来今天这一场架是必打无疑了!他一提气,充其量只恢复得七成功力,哪能与韩天强相较量?但他生性狡诈,心念一转,道:有了。我且再拖他二柱香的时间,到时我功力全复,使出“七煞神掌”的功夫来,还怕制不住他?想到此处,他笑呤呤地道:“韩前辈,我尊称您一声前辈,当不过份吧?” 
  韩天强“呸”了一声,道:“跟你这种奸贼称兄道弟,且不辱没了我的身份,你妄想花言巧语,迷惑于我,当真是动错了念头!” 
  卢寒笑道:“哪里。我久闻前辈你武艺超群,一路‘大力金刚掌’打遍天下无敌手。但小侄今日却要斗胆说上一句,你这掌法虽高,却还不是我的对手。” 
  韩天强听到此言,真是气之极矣。我自小苦练四十余年,于这双掌上的造诣可说得上是炉火纯青,你一小辈,充其量不过修练二三十年,焉能是我的对手?他不怒反笑,道:“你小子好狂啊!” 
  卢寒正色道:“非是小侄狂妄。当日家父授艺之时曾经言道,说前辈的‘大力金刚掌’虽然刚猛,但一味求猛求快,故而破绽必多。今日我见前辈掌法,虽然法度严谨,但过于雄浑,却又失之轻灵,故而破绽虽然不多,但一击便可致命!” 
  韩天强听了之后,心中一震,卢寒这话正说得是他掌法中的破绽。他心道:这人何以知道,他既知道我掌法中的破绽,定然知道破解我掌法的功夫。对了,他说武功是他父亲所授,我且打听打听。想到此处,他张口问道:“你的父亲是谁?” 
  卢寒笑道:“家父庐山卢道人是也!” 
  “噢!竟是这个魔头,怪不得这人见识这等厉害!”韩天强在数十年前,也曾与卢道人交过手,不过卢道人大他几岁,当时早已名满江湖,而他还是个无名小辈。当时与他交手,不过数十招便败在他的手下。险些丧命于他的手底。此情此景,此时心中想起,尚有余悸。他后来听说卢道人败在“龙道人”张一心手下之后,从此不见踪迹。想是死了,没想到不但没死,还养成了这么一个儿子。此时见卢寒是他的儿子,心道:我却如何。难道罢手不成?看他好整以暇,自是武功过人。我说不定不是他的对手,那又怎么样,泼出去水难道能收得回来吗?今日若被他三言两语便吓走了,江湖上众英雄岂不笑我?罢罢罢!我豁了一拼,未见得必输。想到此处,他大喝一声:“任你巧舌如簧,终究吓不倒我!来来来!且吃我一掌!”说罢运起了十成功力,一记“大力金刚掌”便劈了过去。 
  卢寒适才本是信口一提,他与卢道人闲谈之际,曾谈起过洛阳韩家的“大力金刚掌”,当时卢道人曾着意说过几句,他也未留意去听。此时随口一说,竟吓得韩天强止步不前。他心中正在高兴,只盼韩天强就此罢手不斗。哪知他却打错了算盘,韩天强是何等样人,做事岂有退让之理?此时他见韩天强一掌劈来,连忙退开几步,避开了他那凌厉的掌风。心道:我功力此时尚未全复,若是与他动手,定是凶多吉少。他提了提气,已恢复到九成的功力,他自忖再有一柱香的功夫便可全复。定要再拖他一柱香的时间。 
  他退开几步之后,连连摇手道:“韩老儿,我若胜了你,却又如何?”他此时言语已变得无礼之极。 
  韩天强认定他如此托大,定是身怀绝技。心下更是慌乱。他知道卢道人的脾气,若是与他为敌,自己倒是不怕。但卢道人若杀将起来,只怕韩家门人连同自己家人无人能讨得了好去。今日已然得罪了,那便得罪到底。须得将卢寒打得没有话说。卢道人虽然为人阴毒,但却极讲信用。此时若能逼得他立了毒誓,不得向自己家人为难。倒是极好。想到此处,便张口道:“我若输了给你,便任凭你处置。但若是我小胜一招,我便要你从今以后,不能与我家人及门人弟子为难,你可办得到么?” 
  卢寒哈哈一笑,道:“这个自然。对了,我若胜了你,我叫你干些什么呢。对了,我若胜了你,我便叫你永世不得踏出洛阳一步。不,这样不好。那你岂不是一生不能出洛阳了吗?对了,我叫你在我在世之时,永世不能踏出洛阳一步,你可办得到吗?倘若你寿命长,活上个一二百岁,再苦练几十年,等我死了之后,那江湖上不就是你的天下了吗!哈!哈!哈!哈!” 
  韩天强听得卢寒戏弄自己,更是怒不可遏。大声道:“若是我输了这场,我在你在世之时绝不踏出洛阳一步!废话少说,接招吧!”说罢双掌齐出,一招“童子拜佛”,攻向卢寒上三路。 
  卢寒和韩天强东拉西扯,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他自忖功力已然全复,此时见他一掌袭来,当下叫了一声“来得好!”便出掌还击。他知韩天强武功不在张万德之下,说不定比张万德尚且稍胜一筹。不敢大意,一出手便是看家本领“七煞神掌”!这“七煞神掌”共有七七四十九式,内含七星变化之数,再加上脚踏九宫,暗蓄八卦相生相克之理。当真是一门称雄武林的绝学。他出手便是一招“星光闪烁”,双手十指不住抖动,如电般扫向韩天强的双掌。 
  韩天强只觉他十指晃得人眼花缭乱,眨眼间已拂向自己手腕。连忙使一招“小擒拿手”,反拿他手臂。卢寒也是变招甚快,一招“日落星辰”,左臂下沉,已接了韩天强一掌。只听“篷”的一声,二人均退开了两步,韩天强退开两步,稳稳站住,卢寒退开之后,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心道:这老儿功力不浅!韩天强退开两步之后,也是暗暗心惊。但他毕竟年长,功力深厚,经验老到,胜过卢寒。他内力微运,胸中烦恶之情便消。他眼睛颇尖,眼珠一转,只见卢寒双手微微泛出黑光,他心念电转,大叫不好。他手掌上有毒!再抬起自己左手一看,只见手指微微肿胀,且隐隐透出黑气。他惊惶失措,叫道:“你……你使毒掌!” 
  卢寒哈哈一笑,道:“不错。这是小侄新近所练的一门功夫,尚未开斋,没想到今日倒让伯父抢了个先手,伯父试我之招可称第一人,真是三生有幸啊!” 
  韩天强听他戏耍自己,再觉自己手指麻痒越来越是厉害,知道此毒毒性甚烈。不由得大怒,抬手又是两掌,向卢寒劈了过去。卢寒连连躲闪,心中暗笑,这老儿性命休矣!他这掌法变化之处自然也是极为厉害。但更为厉害,让人妨不胜妨的却是他掌上的毒性。他自小练此掌法之际,便每天在毒汁中浸泡三个时辰,初时毒性尚平,到得后来,毒性愈来愈是猛烈,全仗卢道人的独门内功心法,方保平安。他练了数年,方有所成。此时一掌劈出,连一棵大树均会枯萎而死,毒性已然极强。只是此功使来不易,极为耗费内力,故而对张万德之际他未敢轻使。适才他知韩天强功力深厚,武功又是超群。不使不行。这才跟他东拉西扯,以求恢复自己内力。此时他见韩天强中计,心中暗笑,道:“韩老儿,我劝你不用斗了,趁早回家收拾后事去吧!” 
  旁人此时均已看出韩天强被卢寒毒气所伤,张万德和韩千里一个叫“韩兄”,一个叫“师父”均大声叫道:“快快抓住这小子,他身上一定有解药!” 
  韩天强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他此时只觉手指中的麻痒越来越是厉害,竟已上升到手腕之上,他一沉气,连点了自己手臂上三处穴道,暂时阻住毒气上升。双掌齐出,势如疯虎般向卢寒扑去。他此时已出尽全力,他知自己若不迅速取得解药,一时三刻之后,恐怕性命难保。所以绝招频出,只求立刻将卢寒拿下,取得他身上的解药。 
  卢寒见韩天强双掌虎虎生风,威势极大,每一掌均是出尽全力,竟不敢再接。生怕接招之时一个不慎,竟震断自己手腕。只得施展轻身功夫到处游走闪避,等待韩天强毒发身亡。他这毒掌用千年毒蛇毒液泡就,一旦中上,三个时辰之内若不得他独门解药,那是必死无疑,再高的名医也无能为力。韩天强但觉左臂似已整个麻木,不听使换。而且只觉全身绵软,二目发黑,脑中昏昏沉沉,耳畔嗡嗡直响。四肢似乎渐渐已不听使换。出招全无章法,只是乱挥乱打。卢寒不禁得意,大笑道:“韩老儿,你不成了,跪下来给我嗑三个头,我便给你解药!”










正文 第九章 玉剑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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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天强虽中巨毒,但头脑中犹留一丝清醒,怒斥道:“做你娘的千秋大梦!”说罢又是狂风暴雨般地猛击过来。卢寒笑道:“你不成了,看招!”他笑吟吟正在说话,猛然出掌,双掌击向韩天强前胸。韩天强见了来招,忙来一招“野马分鬃”,双臂想往外一分,哪知双臂竟已不听使换。只有右臂软绵无力地伸了出去。卢寒一伸左手,将韩天强右臂格开,随即大喝道:“去死吧!”韩天强微微一愣,闭目等死。 
  这时,忽听“师父!”一个彪形大汉猛然冲了上来。如铁塔一般挡在韩天强面前,卢寒这一掌势不及,正结结实实击在孟强前胸之上,孟强“啊!”的一声惨叫,横飞出去,口鼻喷血,连肋骨也折了四根,双眼上翻,眼见是不活的了。这时,韩天强也中毒已深,他依稀听道一声惨叫,刚模模糊糊地在琢磨,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也支持不住,三晃两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场中刹那之间便死了一人,韩天强已身中巨毒,眼见是活不成了。在场中人均瞠目结舌,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卢寒一声狞笑,向正欲冲上来的韩千里道:“你师弟已经死了,你是否还想要你父亲的命?” 
  韩千里此时眼睛充血,神情激奋,已如一头咆哮的雄狮一般。但他听到卢寒的话之后,心中一动,道:是呀,师弟已经死了,死人不能复出,此时当务之急是挽救父亲的性命。想到此处,他猛地停下来,哑着嗓子道:“你待怎样?” 
  卢寒冷笑一声,道:“你父亲中我剧毒,天下只我独门解药可解,此时他已昏迷不醒,再过一个时辰,毒气攻心,到时大罗神仙也救他不得。想要我救你父亲,倒也不难,只需依我一事。” 
  韩千里听闻此言,当真如闻纶音,忙道:“你有何事?我全依你。” 
  卢寒道:“此事说来不难。我要你洛阳韩家一派,从此之后,全得听我号令,只要我一声令下,纵是让你赴刀山,奔火海,也不得有半点停留。这,你可办得到么?” 
  “这……”韩千里极为踌躇,心道:若是答应了他,那洛阳韩家岂不声名扫地?这……这……他思虑再三,实下不得主意。 
  卢寒冷笑一声,道:“再过一个时辰,你父亲性命难保。还不速速决断!” 
  韩千里眼见昏倒在地的父亲,一拍大腿,道:“好!就答应你了!” 
  卢寒哈哈大笑,道:“好!既然如此,咱们便是一家人。”接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掷了过去。道:“每日服一粒丹丸,三日之后,毒气便可消尽。” 
  韩千里接过药瓶,一言不发,背起父亲,左臂夹起孟强的尸身,转身就走。他一刻也不想再见到卢寒这人。想到日后更须得听他号令,心中更是恼怒。大踏步走下山去了。 
  卢寒要韩千里答应他这要求,心中实是怕若是韩天强死后,他是洛阳韩家的掌门,韩家自是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倾巢出动,大举向自己寻仇。也实难以应付。不如逼韩千里立下这个毒誓,日后自己不但不会有事,相反,还可得一强助,岂不是一举两得?他心中的如意算盘实在打得极精。 
  他见韩千里走下山去,当即转过头来,向众人道:“你们还敢呆在此地,若是速速下山,可饶你们不死。否则……”他一指地下“无影刀”雷飞的尸身,道:“这便是你们的榜样!”众人哪里还敢支声,登时一窝峰冲下山去。就算有几个武功高强地,如石昆远等,见韩天强和张万德均伤于他手下,自忖武功远为不及。哪里还敢上前动手。其实卢寒的真实功夫未必高于张万德和韩天强,只不过两次都是突施奇袭,以阴谋诡计和毒掌功夫胜了二人。但外人却不知其中就里。虽然均亲眼目睹他用卑鄙偷袭张万德,但韩天强却是他以真实功夫取胜。故而均震于他的武功,不敢上前动手,小茶亭中众人登时便逃了个干干净净。 
  姜秋华一拉公孙常的手,正想下山。他今日本是想游山而来,哪知却见到这一场血腥的屠杀,实在大非所愿。他身有要事,实不愿牵扯到这场事非之中。哪知他二人刚转身要走,忽听背后一个清朗的声音道:“这位仁兄且请留步!”姜秋华听这声音甚为入耳,当即转过身来,立时微微一惊。但见眼前站立一位二十七八岁的男子,剑眉倒竖,目若朗星,方面大耳,相貌英俊,使人一见便生亲切之感。然眉宇间却隐含一股杀气,更显得卓然不凡。姜秋华阅人虽众,却哪曾见到这等有气质的男子! 
  他忙一拱手道:“不敢当,这位侠士有何见教?” 
  这时卢寒也已见到这人,他白眼一翻,道:“你是谁?怎么还不走?难道要我动手不成?” 
  那年轻人听得此言微微一笑,向姜秋华道:“仁兄稍待,待我收拾了这个卑鄙小人之后,再与仁兄叙话。”说罢转头向卢寒道:“你这惯使阴谋诡计的无耻贼子,我今日便要替武林清除败类!” 
  卢寒初时听得此话本是极为恼怒,登时便想出手毙了这人。但转念一想,不可。看此人相貌不凡,说不定乃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俗语道“人不可貌相”,我还是小心些为是。但他闯荡江湖,又何时怕过人来。纵是比他武功高者,他凭借机变狡诈,也屡屡得手。此时见这一个年轻人,却也不太在意。当即哈哈大笑,道:“你这初生牛犊的小子,竟敢出此大言,我且问你,你师父是谁?” 
  那年轻人冷笑一声,道:“我师父乃世外高人,岂能和你这等小人提及?来来来!咱们先过上三百合再说!”二话不说,扑上去便是一掌“手摘星辰”,双手直插向他“肩井穴”。卢寒见他这一式出手迅捷,法度严谨,暗道:少年人中竟有这等高手!我今日倒是看走了眼了。此时见他这一式来式凶猛,不得不接。暗道:让你再吃一记我的毒掌功夫!想罢运起掌力,使一式“天河倒泻”,反手便是一掌,他料这年轻人年纪甚轻,就算招数精奇,功力也必不及。这一掌运五成功力,便可将他毙于掌下。那年轻人来者不惧,反手也是一掌“天河倒泻”,只听“通”的一声,两掌正撞在一起,二人一齐退了两步。 
  那年轻人心中暗惊:我本料这卢寒与二人相斗之后,功力必定减弱,哪知他只出五成功力,便有这等厉害!他这一掌却出了八成功力。二人武功高低,可见一斑。卢寒却更是心惊,他这一掌已使上了“七煞神掌”,料得这年轻人必然中毒,怎么此时看来,竟然无事?武林中竟有如此功夫?我怎没听说过?他思来想去,猛地脑中灵光一闪,一拍大腿,心道:我早该想到是他!除了他,在后辈之中,谁又有这等功夫!他张口发问:“请问面前这位可是‘川陕三杰’之首,人称‘玉面郎君’的毕凌霄毕兄么?” 
  那人肃然道:“‘川陕三杰’云云,在下愧不敢当。在下正是毕凌霄!” 
  卢寒心中暗暗叫苦,心道:我今日怎么遇上这个煞星!他知道毕凌霄的师父便是九华山三杰之一的无名大师,他修炼的“小无相神功”正是自己“七煞神掌”的克星。毕凌霄既是他的弟子,定然得传。毕凌霄的父亲,说起来大大有名,乃是号称“川陕拳剑第一”的毕云飞。家中豪富,武功更是了得。他的叔叔,说起来更是有名,乃是二十年前号称“江湖四大天王”之一的“铁手天王”毕云义,一对“铁砂掌”打遍天下无敌手。故而毕凌霄年纪轻轻,便练就了一身绝艺。再加上他容貌英俊,人品更佳,在江湖上和他结交的人着实不少。其中颇有几个厉害的人物。他的岳父,乃是“江南八大名剑”之一的“万家生佛”蓝大千,是一位退隐已久的名剑客。武功着实了得,连自己父亲都不是他的对手。这样的人,如果惹上,便是一身麻烦。他虽为人狂傲,但却极为精明,知道眼前是个颇为难缠的人物。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且不得和他动手。若是动手,便要一下除去,永无后患,须得将在场中人全部杀了灭口,这才不致于使秘密泄露于他人知道。他眼睛环视一下四周,见除了姜秋华的公孙常外更无别人,再看姜秋华虽身怀武功,但绝非自己对手。公孙常则不似身有武功之人,再看二人不似有走脱之意,当即放下心来。转头向毕凌霄道:“原来是毕兄弟,我父亲与令尊,令师及贵泰山均有交情,你我二人也有通友之谊,为何一见面便横眉立目?” 
  “呸!”毕凌霄怒声斥道,“谁是你的兄弟!像你这种奸贼,武林中人人欲诛之而后快,这些年你在江湖之上,杀了多少人?今日遇见我,便是你的死期到了,快快上来受死吧!” 
  卢寒嘿嘿一笑,道:“小兄本想与你交好,但兄弟竟不领我一番苦心。罢罢罢!你我二人若是当真动起手来,岂不伤了和气。不如这样,你我二人出手,点到为止,不伤性命。你看可否?” 
  毕凌霄怒道:“似你这等奸贼,人人得而诛之。还在巧言狡辨,且吃我一掌!”说罢使一招“三羊开泰”,双掌一展,连环三招向卢寒击了过去。 
  卢寒打个哈哈,道:“难道当真要动手不成?”他知毕凌霄武功高强,恐不在自己之下,毒掌功夫对他又不奏效。自己刚才与那两个老贼打斗,倒真耗费了不少功力。此时以强弩之末迎战对手,实是凶多吉少。他见毕凌霄双掌击来,忙使起“七煞神掌”,迎了过去。这“七煞神掌”的毒性对毕凌霄虽不奏效,但这掌法变化巧妙,招数精奇,也确实了得。他当下施展起“七煞神掌”,与毕凌霄斗了起来。 
  卢寒刚与二个高手过招,精力体力耗费甚巨。而毕凌霄却以逸待旁,再加上又抢了先手,开始自然占了上风。但卢寒是何等人物,老谋深算,端非常人可比。见毕凌霄一招接一招地如潮水般地猛攻,也不与他抢攻,只是连连躲闪,以寻可乘之机。毕凌霄也是久经江湖,见此情景,焉能不知他的心意?手中出招更加快捷,以求尽快将他打倒。他平日本不肯乘人之危,但对卢寒这等大魔头来说,也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只要尽快将他除去,便是为武林除了一个大害。此时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故而他一招快似一招,一招紧似一招,只求将卢寒击毙。 
  但卢寒是何等人物,可谓是久经沙场,老谋深算。他武功原比毕凌霄要强上一筹,此时虽然刚与两个高手斗过,耗费精力甚巨。但若只求躲闪,毕凌霄一时却也无可奈何。但毕凌霄掌法精妙,犹在韩天强之上,只差之于功力稍浅,不能完全发挥威力。但饶是如此,无名大师、毕云飞调教出来的高足岂是常人可比?他见久攻不下,便使出了看家本领——由“小无相神功”变化而出的“小无相神掌”。这“小无相神功”原本便是佛教的一门至高无上的奇功。很早便已失传。无名大师所得也只是残缺不全的几片残页。但凭着司性奇高,竟也悟出个大概。虽不如原功之高明,但也是一门极为厉害的功夫。此功练成之后,可百毒不侵,正是世间各门毒功的克星。而由“小无相神功”变化而出的“小无相神掌”便可破世间各门各类毒掌。毕凌霄年纪尚轻,于这门功夫也只能领会个十之二三。但对付卢寒的“七煞神掌”却是不惧。他之所以与卢寒对掌之时不受毒气所侵,便是此理。此时见久攻不下,心中甚是急躁,暗道:他已连斗了两场,我却以逸待旁,以精锐之师出战他疲惫之躯,若还不能将他擒下,我日后在江湖上颜面何在?便使出这门看家本领,以求速战速决。 
  然而比武决胜,最忌性急。他此时正犯了“欲速则不达”的大忌。他全力进攻,破绽必多。卢寒是何等人物?临敌经验之丰,远在毕凌霄之上。此时施展绝世轻功,连躲带闪。毕凌霄连发数掌,始终打他不着。这“小无相神掌”是佛门神功,最忌最迅动手过急,讲究“无色无相,方为真谛”。毕凌霄此时情急之下,出手过快,便失了“小无相神掌”的本意。故而掌力至多发挥得六成上下。这一路掌法已经打了两遍,却始终摸不到卢寒的半点影子。卢寒见他计已至此,笑道:“兄弟,你不成了。看做哥哥的给你露上一手!”说罢,猛地使出了“七煞神掌”的绝技。他心中早已打好了如意算盘。今日要将在场之人全部力毙于掌下,自己杀害毕凌霄之事方不致于泄露于外。此时见姜、公孙二人站立一旁,凝神观战,无丝毫要走之意。便集中精力,首先对付毕凌霄。 
  卢寒这七煞神掌果然非同小可。虽然掌上毒气不能伤人,但掌法变化精奇,出招巧妙。更配以他绝顶的轻功。使出来当真是势不可当。只看得毕凌霄暗暗心惊。我适才观他掌法平平,并无出奇之处,怎地突然加多了如许多的变化出来?他却不知卢寒适才与韩天强相斗之际,只凝神运功发挥掌上毒性,这极其耗费精力,无力再去施展精妙的招式。故而招数变化并未显现。此时他见毒掌功夫对毕凌霄并不奏效,便全心全意地施展起掌法来。这一下当真将掌法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掌均似从四面八方拍来,使毕凌霄无法分辨虚实。一时竟还不出手来。只得施展轻功,左右躲闪。但轻功却非他所长,过得十几招。他已倍感吃力。还要运起“小无相神功”,以防卢寒以毒掌功夫偷袭。如此下去,时间一长,毕凌霄但觉渐渐支持不住,只觉头脑发昏,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直滴下来。 
  姜秋华在旁看得暗暗着急,早想上去帮忙。但二人拳来脚往,招数变化极快,他却哪里插得上手去?正在暗暗心焦,忽听旁边公孙常道:“兄弟,我看这二人打来打去,也看烦了。不如咱二人拍手走路如何?” 
  姜秋华心念一转,暗道:看卢寒这架势,似是要将毕凌霄毙于掌底。就算我二人合力,也不是他的对手。此时下山群豪或许尚未走远,不如让公孙兄前去,若能叫得几个人来,那是最好。否则,就让他一人逃命去吧,不能连累了他。想到此处,便道:“公孙兄,你速速下山,多叫几个人来,这魔头甚是厉害,我们恐不是他对手。” 
  公孙常道:“你一人在此,我如何放心?” 
  姜秋华道:“我在此支持一会儿,谅来无妨。倘若公孙兄找不到人,但请自去,不必理我。” 
  公孙常道:“那怎可以?我二人兄弟一场,我怎能撇下你独自逃生?” 
  姜秋华道:“那也罢。此时时间紧迫,公孙兄速速下山,多叫几个帮手来。” 
  公孙常道:“那倒说得也是。”说罢就要起身。 
  卢寒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心道:今日一个也不能跑了!见公孙常正要下山,当下大喝一声,道:“小辈休走!”猛然呼呼呼连攻三掌,逼退毕凌霄,脚尖一点地,飞身而起,双掌运起毒掌功夫,直向公孙常背心击去。眼见这一式如雷似电,公孙常万难躲避。这时,姜秋华一个箭步,快步挡在公孙常身前。他知道这卢寒武功高强,也不用扇子拦挡,“刷”地一声从腰中拨出精钢软剑,手中运劲一抖,宝剑抖得笔直。一招“仙人指路”剑尖颤动,直点向卢寒掌心。卢寒经验老到,知这一剑若是点上,自己的双掌可就废了。只得回身撤掌,一掌反击向姜秋华。就这转瞬之间,公孙常已然奔出了十几步。卢寒心道:若是让他走脱了,自己性命不保。但姜秋华在旁死死缠住,数招之间,定然脱不开身。他急中生智,左手一掌猛劈,逼得姜秋华回剑自挡,右手从怀中掏出一柄飞刀,大喝道:“鼠辈,哪里走!”手中飞刀一掷,如流星赶月般飞向公孙常后心。 
  姜秋华一见,不好!公孙兄要糟!公孙常但闻背后风声飒然,回头一看,一把飞刀风驰电掣般冲自己飞来。他大叫一声,“哇呀不得了!”一见眼前便是山坡,连忙抱头往山下一滚。咕噜噜便滚了下去。那柄飞刀正好从他头顶上飞过。“嗖”地叮在一棵大树之上,入木三分,刀柄尚在不住颤动。姜秋华长吁一口气,心道:好险! 
  卢寒见让他走脱,心中大叫“可惜!”心道:现在只有立时收拾了这两个小子,再赶去将那人杀了。看他不像身有武功模样,一时也跑不远,当可追得上。只是若是让他遇到别人,那就麻烦了。罢了,先解决了这两个小子再说。当下再不寻思,手中杀手频出,连向姜秋华攻去。 
  但姜秋华也非等闲之辈,武功虽不如卢寒甚多,但见识却广,人也极为聪颖。他适才见卢寒与三人相斗。对他武功已然大概了然。适才在旁观战,心中早就想好了对敌之法。故而上来便是十余招拼命招数,长剑不住抖动,剑尖连点向卢寒的要害,一时间竟逼得卢寒难以还手。心中暗骂道:这小子好生功夫!毕凌霄在旁也是暗暗诧异:这位兄弟好俊的功夫啊! 
  但卢寒岂是等闲之辈,他与姜秋华交手十余招,便知姜秋华功夫不过尔尔,远未臻一流高手之境界,只不过凭着几招拼命招数,上来先占得了先手,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若论真实功夫,远不是自己对手。心中惊异之心顿时尽去,不如狂笑道:“你这小子不自量力,看爷爷好生教训你!”说罢出手便是“七煞神掌”的绝技,一招接一招向姜秋华攻来,直打得他手忙脚乱。 
  姜秋华适才在旁亲见韩天强中了一掌之后的惨状,知道卢寒掌上喂有剧毒,一旦沾上,便有丧命之威。只得靠自己手中宝剑锋利不住朝他身上招呼,尽量不让自己肌肤与他手掌相碰。


姜秋华适才在旁亲见韩天强中了一掌之后的惨状,知道卢寒掌上喂有剧毒,一旦沾上,便有丧命之威。只得靠自己手中宝剑锋利不住朝他身上招呼,尽量不让自己肌肤与他手掌相碰。
  他所长本在剑术,再加上长剑是精钢铸就,虽非甚么宝刃,但卢寒所习的毒掌功夫,真气全在两掌,只要划破口子,破了血脉运行,他毒功便散,是故他在对敌的时候,无不加着万分的小心。姜秋华心思敏捷,在旁侧看了他与人相斗半日,已瞧出这破绽,这时只管将一柄长剑使的花团锦簌,一团银光上下翻飞,剑光闪起万点寒星,只向卢寒的掌心挑去。
  姜秋华只一味胡缠,本非什么高手打法,却一时正搔中卢寒之痒,卢寒如急风骤雨般的猛攻十余招,竟是一点也未讨得到便宜去。心中不禁暗急,掌上渐渐加力,真气奔流汹涌,场中气氛顿时一滞,姜秋华顿觉气流加劲,身法运行已为之不畅。
  卢寒毕竟习武时间较长,占了功力上的便宜,一使出十足力气,姜秋华讨巧的功夫便不可行,一柄长剑渐渐运转不灵,额头上已见下汗来。心中不禁叫苦,心道江湖上果然高手如云,自己甫下山之际那一点傲气,早丢到爪哇国里去了。卢寒正当壮年,气血旺盛,打了半日,精气神竟是愈战愈强,他掌力流转,运转如风,渐渐将姜秋华的剑风压制下去,越压越小,猛的大喝一声,身子拔在半空,双掌当空按下,一对肉掌在半空中奇异的变的奇大如斗,瞬时间笼罩了姜秋华的天灵地谷。姜秋华只觉阴风四射,一股透骨的寒气随之袭来,全身如堕冰窖。勉力挥剑向上一迎,剑尖往卢寒的掌心挑去。卢寒双掌一分,手掌按在他剑脊上,全身一百多斤的重量压在上面,长剑顿时被压的成了弓形,他则不闲着,双手一分,分袭姜秋华的左右太阳穴。
  卢寒贯注真气,由上往下冲姜秋华直压下来。姜秋华顿觉剑上有千钧之重,又见卢寒双掌袭来,那一对肉掌变得硕大如斗,且鼓涨紫黑,油光发亮,声势极为吓人。姜秋华只得勉力挥掌相迎,他却无毕凌霄那般抗毒的功夫,但饮鸠止渴,也只得奋力一击,左掌运起内家真气,迎了上去。
  卢寒凌空下击,自觉威势逼人,势不可当,突觉一股绵和中正的力道自旁侧袭来。这掌力虽不霸道,却带着一股中正平和之气,绵绵然,泊泊然,似流水小溪,汇而后发,综成汪洋大海般的势不可当,一下子将卢寒的掌力封住。姜秋华就地一滚,这才逃出卢寒的掌力笼罩之下。
  自一旁发掌之人正是毕凌霄。他与卢寒恶斗一场,稍有疲惫,但运起“小无相神功”,真气周天一流转,片刻即复。他见姜秋华与卢寒相斗,存心旁观片刻,并未上前插手。只因他见姜秋华英神俊朗,一身正气,不畏强豪,凛然与卢寒相抗。他为人豪爽,素喜交游同道,这时便暗生结纳之心,存心想看看他的功夫如何,是故并未出手相助。这时见姜秋华身陷危境,当即发掌相救。
  卢寒见毕凌霄又来搅乱,心中顿时一怒,“毕少侠,我与你素无冤仇,今日之事本是意外,你又何必插手,妄伤了我两家的交情,日后见了毕大侠,也不好说话。”他这话貌似谦逊,实则狂妄之极,已是全然不把毕凌霄放在眼里,上将毕家一族的高手全都得罪了。毕凌霄心中暗怒,但他修养极佳,面上丝毫不露声色,心下却已动了杀机,他自幼受父亲及师父的教诲,为人谦逊平和,但是凡大奸大恶之徒,定然除恶务尽,他师父无名大师也是位极有道的高僧,不似平常僧人般拘泥于清规戒律,为人嫉恶如仇,可称得上一位侠僧。平时对他教导,对恶人时毫不留情,手下绝不能软。是故毕凌霄出道这些年来,手下已不知除了多少奸恶之徒。这时他面对卢寒,杀机已动,但心知二人武功不相上下,只是多了个姜秋华,便多了几分胜算。正思量对敌之计,卢寒已不耐烦道:“你二人若不服,便一起上来领教罢!”那话语中,俨然是一番教训后生小辈的口吻。毕凌霄不怒反笑,心道这人好生狂妄,双手下分,左右一错,冷然道:“既然如此,毕某再领教卢兄高招。”回头向姜秋华使了个眼色,手下丝毫不停,出手便是师传绝学“小无相神掌”。他这回凝神静虑,气定神闲,一招一式举轻若重,举手投足间,如拖着千万斤重的泥沙一般,顿时将卢寒的攻势全压了下去。
  他使这“小无相神功”,本天生就是“七煞神功”的克星,毕凌霄虽功力稍逊,但占了堂堂正道,一时间竟是相持不下。卢寒手上招呼,分神偷窥姜秋华,但见他站立丈外之地,神完气足,手抚长剑,显然是伺机而动。心中不禁暗悔方才说了大话,此时荒山野岭,四下无人,想找个帮手也寻不来,万一二人联手夹攻,说不定真是横尸此地。心中暗暗动了毒计,边挥掌与毕凌霄相斗,左手已暗伸入怀,猛地右手长伸,一抓向毕凌霄抓去,同时左手疾扬,两道乌黑黑的光芒从他手中电射而出,一股腥臭之气,直袭毕凌霄面门!
  姜秋华早在一侧按剑伺机而动,此时自然不会放过,他猛地长啸一声,身形已疾飞而过,剑尖横扫,挑在卢寒所发那两枚毒蒺藜上,只听“铮”的一声,两枚暗器被挑飞上天,姜秋华更不稍停,一柄长剑如潜龙出渊,直向卢寒袭来。
  卢寒偷袭不成,手下已慢了三分,怒道:“你们二打一个,不怕江湖好汉耻笑么?”
  毕凌霄不禁失笑一声,“你方才屡使暗计偷袭暗算,韩张二位英雄都吃了你的诡计,还有脸谈什么江湖规矩,纳命来吧!”手下加劲,掌力愈见凝重起来。卢寒恶斗半日,体力渐渐不支,额头上已见了汗珠,姜、毕二人却方当少年,气血旺盛,又是两面夹击,一招紧似一招,卢寒渐渐不支,心下思定了三十六计,走为上招。猛地双掌同时拍出,毕凌霄挥掌已迎,卢寒身子借力,如蝴蝶一般向后飘飞。
  毕凌霄早料到他这招,身子也借势飘起,双掌猛的前推,竟是随着他身形而动,片刻不离,向前疾进。一股极大的压力,直让其有喘不过气之感。姜秋华功力稍逊,轻功却不在二人之下,脚尖点地向前疾掠,竟与二人只相隔数步之差。毕凌霄与卢寒二人均脚不沾地,身形如大鸟般的疾掠,只凭着绝顶的内力在半空周旋,二人疾行十数丈,将满地的长草硬生生划了一条深沟。卢寒疾退,毕凌霄狂追不舍,二人始终只相差半步之遥。
  卢寒心中渐生狂躁,他毕竟年长了几岁,又恶斗数场,体力渐渐不济,毕凌霄却是年少正盛,再过片刻,非被他赶上不可。无奈之下,只得将招数使的如暴风骤雨般密集,毕凌霄却是丝毫不乱,见招拆招,他以进为退,占了先机的便宜,“小无相神功”讲究的是“定而后动”,他凝神定神,稳住了根基,自己先已立了不败之地,只等着卢寒露出破绽,便一击制敌。
  卢寒心中愈加急躁,心中暗自一咬牙,下了决心,猛的兵行险招,一个飞雁大回旋,双掌拍出之后,迅疾转身。他这一击凝集了他毕生真气之所聚,其力道非同小可。毕凌霄不敢轻视,双掌上前相迎,“砰”的一声闷响,二人同时被震的退了两步,只是毕凌霄是向后退却,卢寒却借着力道转身向前疾进。毕凌霄喝了一声,“恶人休走!”疾步跨前,一掌按了上去。
  他与卢寒双掌相击,气血翻涌,力道已不及平时二三成。但卢寒身子一转,便相当于将整个后背全卖给了敌手,这一掌按的结结实实,正震在他后背“神明穴”上,卢寒一声闷哼,鲜血如箭一般的喷了出来,身子却毫不停歇,脚下加劲的向前疾行。他竟是豁出去背受一掌,换来逃命之机。
  毕凌霄一掌击出,气力已尽,一下子被卢寒掠去数丈,他二人功力相近,这一下便无力再追。姜秋华在后看的真切,他提气一跃,已跃在毕凌霄之前。断喝了一声,“贼子休走!”这一声用他师传内家真功狮子吼喝出,力如千钧,卢寒气脉受震,身形只略一停,姜秋华将全身真气贯注手臂,一只手捏住剑柄,喝了声“去!”手中剑如闪电般射出,这一剑势挟风雷,去势如电,卢寒只一愣间,剑锋直入后心,穿胸而过。一抹鲜血横溅而出,洒的大地一道血痕,卢寒身躯“砰”的一声,栽倒于地。
  这位横行江湖二十余载的枭雄,今日终毕命于姜秋华手底!
  姜秋华呆立了片刻,这才缓步上前,将长剑从卢寒背后拔出,一时间仍有些懞懂,似乎不大相信,这连胜数名江湖高手的阴风圣手,今日丧命于自己的剑底。毕凌霄民走近前来,朗声笑道:“恭喜姜兄,今日一战,当可名动江湖了。”
  姜秋华这才回过神来,忙向毕凌霄致相助之谢,毕凌霄对姜秋华一见投缘,甚是相得,姜秋华初出江湖,也有意结纳毕凌霄,二人相谈甚欢,直谈了近一个时辰,眼见天色已晚,毕凌霄道:“今日结交了姜兄弟这样一个朋友,可谓快事。可惜我有事即将入川,此地非久留之所,卢寒的尸体我稍后处理掉便是。倒是兄弟你今日剑毙卢寒,他老子卢道人若知道了,难免不找你算帐。虽说我不会泄漏此事,但江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走了风声,卢道人来向你寻仇,倒是颇为可虑,你要早做打算才好。”
  山风凛洌,吹的姜秋华衣袂猎猎作响,他胸中豪气顿生,“大丈夫行身立世,讲究的是顶天立地,不畏强权。卢道人莫说不来,便是来了,又有何惧?”
  毕凌霄哈哈笑道:“兄弟好胆气,那便这样,你日后有何行止?”
  姜秋华沉吟道:“我明日去拜祭母亲坟墓,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说不定我会往洛阳一行。”
  毕凌霄喜道:“我年后亦会前往洛阳,我毕家在洛阳有长驻之地,你可到那里寻我。”说罢将联络地点告知姜秋华,二人相对一拜,这才作别。
  姜秋华一人下山,回转客栈,半路上遇见公孙常,他蓬头垢面,神情颓唐,姜秋华吃了一惊,忙问原由。公孙常道:“你叫我下山搬兵,我去了县衙喊人,没想到县官不在,那守门的衙役不分缘由,将我轰了出来,唉,如今这世道,当真是官风日丧,国家也许就败在这帮子恶吏手里!”他突然激愤起来,倒把姜秋华弄个哭笑不得,心道这个好大哥,当真是天真的过头了。
  二人回转客栈,过了一夜不提。第二日,姜秋华去拜母亲的坟墓,他买了供品,按着高仇指的地点,前去拜祭。在坟前磕了四个响头,抬头望见秋风日凉,长风乍起,悲凉之气扑面而来,不禁恸从中来,大放悲声。公孙常惟恐他哭坏了身子,在旁劝慰了半天,方才止住。姜秋华想起自己孤身一人立于天地,上下无所安靠,心情顿时颓颓,直到进后,才和公孙常回了客栈,这一日怏怏的过了,不过晚饭,便上床安歇。
  姜秋华迷迷茫茫,似乎入了梦境,突听一片喊杀之声,顿时惊醒过来,抬眼看见外面火光冲天,映的半天一片火红,顿时大惊,又听外面人声沸染,忙抓了个店伙过来询问,那店伙惊慌的叫道:“白虎寺起火了!”
  姜秋华大惊,慧能虽脾气恶劣,对他恶言相向,但毕竟是一门的师伯,他心下十分牵挂,这时见白虎寺起火,焉有不惊之理,连忙收拾了衣服兵刃,回头见公孙常睡的正香,便不叫他,只一人独行,向白虎寺赶去。










正文 第十一章 血染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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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他住处至白虎寺,需穿过三条大街。他也顾不得隐匿形迹,致得旁人侧目,展开轻功,一路疾行。遥遥望见前面大街火光冲天,更有无数喊杀喧闹之声,县民个个关门闭户,偶有胆大的,也只不过拉开一线窗子,偷窥片刻而已。三条长街之上,无不寂静的吓人。而出奇的没有一兵一卒出来弹压地面,南昌地处一省之郡,又是王室所居之地,历来此地屯有重兵,此时却出奇的寂静,不由令人感到一丝诡异。
  但姜秋华此时已无暇思索,他身轻如燕,刹那间连跃了三条长街,来到白虎寺外,顿时被惊了个面容失色!
  但见白虎寺内杀声震天,通红的火焰直上九霄,里面有数十名黑衣人,手执明晃晃的长剑,正在里面展开无情的杀戮。里面的和尚亦不示弱,手执禅杖,分门列队的抵挡。只是武功实在差的太远,只不过片刻就倒下一个。地上流的满是鲜血,剑光起落之处,惨嚎之声不断传来。姜秋华一个箭步跃过墙头,从火光中看到慧能那高大的身躯,正手执禅杖,与三名黑衣人恶斗,那三人剑法精奇,三口长剑左右翻飞,俨然一个阵势,慧能一口禅杖左支右绌,似已不支。姜秋华长剑一抖,闪出一个剑花,飞身挡开一剑,与慧能并肩而立,叫道:“师伯!”
  慧能看了他一眼,目光微露欣慰之色,姜秋华心中大喜,将师传剑法尽数的施展出来,他这一加入,战况顿时扭转。他与慧能功夫本同出一源,自然而成互补之势,一攻一守,一刚一柔,姜秋华剑法本以巧妙而见长,慧能精铁禅杖则气势逼人,二人联手,登时将那三人逼得连连后退。三人居中的那个猛地挥出一剑,向后一跳,沉声叫道:“老和尚,你放眼看看,这寺你还保得住吗,你若不想要这百十个徒子徒孙的性命,就趁早把东西交出来。我家主人高兴,就赏你一个全尸。否则的话,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慧能早已咬的睚眦尽碎,他本来身躯高大,这怒气一发,更如同一尊铁塔金刚也似。根根虬须尽数突出,甚是怕人。他用袖子抹去嘴角处血迹,声音却出奇的沉稳下来,“那东西我交给人带走了,你就是挖地三尺,也找不出来了。还是别做这春秋大梦了罢!”
  那人一愣,怒道:“你这秃驴,好生不识抬举!”向左右打个招呼,挥剑攻上。这时四周战势已渐歇止,白虎寺众僧除几个逃生之外,大部分被当场毙于剑下。火势业已渐歇,周围尽是被烧残的断壁。与慧能对敌这人喊了一声,“大家搜,务必将东西找出来!”这三人却紧紧缠着慧能与姜秋华,片刻不离。
  慧能见自己毕生几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怒气上涌,暴喝了一声,手中禅杖直立起来,竟不理那人攻向自己身前这一剑,当头一杖劈下。这一杖疾如风,快如电,招式虽然简单,但胜在力大势沉,姜秋华在旁边疾剑突出,挑开了那人当心直刺的一剑,但旁边另外两人的两道剑风,一左一右,已从慧能两胁斜穿而出。登时划了两道鲜血淋漓的口子。但慧能当头这一杖,结结实实打在那人的头上,顿时将他击的脑浆迸裂。红白之物溅的慧能满身都是,他哈哈大笑,也不顾伤势,当头一站,威风凛凛,就如一尊暗日金刚。众人见了无不胆裂。围攻那两人亦吓得目瞪口呆,慧能、姜秋华杖剑并举,一人料理一个,登时了账。众黑衣人见群龙无首,吓得四散奔逃,慧能心中怒气上冲,这些黑衣人剑下无不沾满了鲜血,挥杖上去,不瞬间已击倒数个,姜秋华竟跟他不上,他身上连中数剑,鲜血淋漓,洒的遍地都是,他却全不在意,只是挥杖直击,威风凛凛,宛若天神一般。
  这时一黑衣人奔到寺门之处,山门受了大火灸烤,那牌匾已坍塌下来,慧能见了更是怒气上涌,挥杖便击。那人提剑上挡,禅杖如山则落,眼看已无处可逃,忽地“呼”的一声风声袭来,慧能便觉一股极大的力道震在自己的杖上, “当”的一声巨响,险些将禅杖震得脱手,抬头看去,就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又猛地旋了回去。慧能心中一惊,“好大的力道!”只觉得那劲力刚强中带着三分阴力,绵绵如刺骨之痛,心中已经了然,扬声道:“不知来的是崆峒派哪一位名宿?”
  姜秋华也被这一声巨响震得心惊,知道已是来了高手,怕不是昨日毕凌霄与卢寒之下,内力之强盛,甚至犹有过之。抬眼望去,便见眼前来了一位老者,白发苍髯,着黑布袍子黑靴,缓步而来,面上不动声色,嘴里却呵呵笑着,“大师,你精修数十载,何苦今日大开杀戒,妄动无名,不怕佛祖惩戒么?”
  慧能冷笑了一声,“你们妄伤性命,死后要下阿鼻地狱!”
  那老者面上浮了一丝怒色,随又隐去,冷然道:“老朽是奉谁的命来的,大师知道,我也知道,这就不说了。今日事出仓促,一时不及调配人手,这才让你得了先机,但主上有令,四面八方的高手已经源源不绝而来,就算你今日能逃了,但一到明天白日,这整个南昌城将再无你存身之地,你若识时务,就马上把东西交出,我禀明主上,放你一条生路,否则死后也要受万刑之苦,何去何从,你自己掂量罢!”
  慧能哈哈大笑,“好个老儿,我没想到,你乔照身为崆峒派的名宿,也自甘堕落,投人邪教座下,不知是许了你多少金银,还是封了你什么官儿做?我呸!”正说着话,突然间一口浓痰向那老者吐去,这一下贯注真气,又快又急,那叫乔照的老者竟没防备,猝不及防间用手一挡,正中手心,又浓又腻的颇不好受,不禁怒道:“你这贼秃好生不识抬举,莫怪我手下无情了!”
  慧能哈哈一笑,“尽管上来!”
  姜秋华在一旁听的惊心动魄,他已听出,这老者便是崆峒派有名的两大护法长老之一,人称“日月金刚”的乔照。当年崆峒派曾位列于江湖九大门派之一,但自从二十年前被江湖上闻风丧胆的魔头九天飞魔挑上了,一夜间尽屠门下九大高手,崆峒七老五死二伤,自此便在江湖上除名。余下的乔照、焦渺二老带着门中残余弟子,辗转四方,至今尚未恢复元气。一时在在江湖上,已少闻崆峒派的踪迹,没想到今日崆峒派残余的二位长老之一竟在此地现身,这其后必有重大秘密。姜秋华闻听二人要动手过招,心中不禁一惊,慧能功夫虽在他之上,但比诸毕凌霄且相差较远,乔照武功恐怕尚在卢寒之上,数十年功力之深,亦或犹有过之,慧能焉是其的对手,但即使加上自己,亦远非乔照之敌,何况听他所言,他身后尚更有高手赶来,今日一个不好,自己师徒侄二人的小命便葬送在此,他心中焦急,连想了十几条法子,却无一能脱今日之厄,想来想去,亦只得静观其变了。
  乔照缓步走向慧能,脸上满是不屑,“和尚,出招吧!”
  慧能哼道:“老匹夫怎地不亮兵刃?”
  慧能平时修养甚佳,此时故作恶语,其实也有激怒乔照的意思在内。乔照号称“日月金刚”,平日里惯使一对日月五行轮,当真是万夫辟易,勇不可挡。乔照听了却是毫不动怒,哈哈一笑,“对付你么,还用不上兵刃,你若在三十招之内,能逼得老夫拿出兵刃,那这场比试,就算是我输了。你和你这徒侄就拍拍屁股走路,否则,就乖乖的把东西留下,任凭发落,你看这个计较如何?”
  慧能哼了一声,“你倒也狂妄,想来你是江湖名宿,吐口唾沫便是钉,自然不能食言,便是如此。”
  乔照哈哈一笑,“你莫觉得三十招是好接的,先接老夫一掌!”他话音未落,竟是说打便打,左掌已平平的拍了出来,这一掌按下,竟是平平无奇,连风声都不带起一丝,但慧能却知道他崆峒惯有的“绵掌”功夫,与武当派的绵掌可说是并驾齐驱,各擅胜场。其中蕴含的阴力着实非同小可。别看无声无息,但只要打在身上,必受内伤,心下着意,不敢硬接,闪身避了过去。这一下便让乔照占了先手,他咧嘴一笑,“老夫得罪了!”右掌随即跟上,然后左掌再出,一掌一掌,绵绵不绝的拍了过来,竟是如长河之水,无穷无尽,永无止歇。顿时间将慧能逼的还无反手之力。原来乔照功力纯熟,在绵掌功夫之外,更加了绵丝神掌的绝技,掌法只要施展开来,便是一环扣着一环,前后相连,绵绵不断,攻势如长江大河一般的滚滚而来,慧能已是被攻的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姜秋华在旁侧看着,却碍于约定,不能上前相助,嘴里却不停叫着:“十招,十五招,十六招,十七招,乔老爷子,我看你功夫也止于此了,不如就此罢手,放我爷儿俩走路算了,日后在江湖上见了面,也好说话。”
  乔照哼道:“你这小辈,嘴皮子倒贫,可惜却也救不了你这师伯的命了。”他说着话间,手下丝毫不停,这份绵延不绝的真气功夫,姜秋华自问是远为不及。这时已攻到第二十五招,慧能觉得希望似在眼前,只是勉强苦撑。乔照掌势突然一顿,右手五指长伸,五根手指就如同鹰爪一般,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慧能只觉眼前一眩,那指法在瞬间已变化了七八种姿势,猛地疾伸至慧能面前,两根手指一挑,硬生生将他的两只眼睛从眼窝里挑了出来。慧能惨叫一声,登时栽倒于地。
  姜秋华看的惊心动魄,没想到战局眨眼间变化若此,更被乔照迅如雷电的手法所惊,直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连忙扑上去抱住慧能,将身上的金创药给他敷上。慧能也真是硬气,硬是一声不吭,将地上的两个眼珠子掐了出来,一张嘴咽了下去,随后大叫一声,仰天栽倒。
  姜秋华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狂叫一声,将宝剑舞的如暴风骤雨一般,狂扑而上,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尽往乔照要害地方招呼,自己身上却是根本不管,饶是乔照武功高强,一时却也被他这个疯狗似的打法搞的手忙脚乱,直接了十余招,才一把抓住他的长剑,微一用力,姜秋华顿觉一股极阴冷的力道从他剑上传了过来,心中升起一股寒气,牙齿竟然都打起战来。不禁怒道:“崆峒派也算是名门正派,可没有你这等邪门功夫。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乔照哈哈一笑,“坚子小辈,安知我家主上的武功高强,岂是你所能揣测捉摸的。这招‘万圣神爪’初试威力,果然非同小可。你也随你的师伯一块儿去吧。慧能要留着你一条命,赶快交出东西,就赏你一个全尸,否则让你受遍万刑之苦,坠入地狱也不得超生!”
  姜秋华自知今日已经无幸,心下绝望之极,反而平和起来。乔照嘿嘿冷笑,缓缓将功力逼运过去,姜秋华的牙齿格格打战,却是绝不后退一步。乔照笑道:“你这小子倒是硬气,当真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猛地一加劲,那剑身上就像罩了层冰霜也似,姜秋华再忍不住,宝剑“当啷”一声落地。人也退后了两步。乔照举步上前,右手高举,五指长伸,在夜色笼罩之下,犹如鹰爪的一般可怖,缓缓当头落下。
  这时夜色中忽地一道厉响,破空飞来一物,又大又沉,带着无比的旋转之力,直袭乔照。乔照历经江湖数十载,大小战不下百余,临敌经验之丰,少有人比。这时眼疾手快,挥左手从背后揣出一只日月五行轮,一挥手便掷了出去。
  两物在半空中相碰,震得长风劲动,粉屑纷飞,乔照借着火光,看清来物,猛然一惊,在火光映照之下,姜秋华也看得清楚,那赫然也是一只日月五行轮!
  乔照长啸一声,顾不得姜秋华,一个倒跃出去,伸手抓回五行轮,对手那一只在半空中打了个回转,竟又旋了回去。这一手“长空回月”的功夫,竟似不在自己之下。乔照心中暗凛,江湖上何时出了个如此高手?










正文 第十二章 日月双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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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轮子直没入暗处,一个灰衣蒙面人缓缓从夜色中走出,口中发出一阵讥诮之声。“我原想崆峒派虽然被人挑了根基,但好歹当年也是名门正派的底子,没想到却这样自甘堕落,去学什么‘七煞毒爪’,也不怕你们的祖师从坟墓里气醒过来,给你们这些不肖子弟一人一巴掌。”他声音极其暗哑,一听便知是隐了声线的,根本听不出本音如何。
  乔照哼了一声,“老夫孤陋寡闻,不知道最近江湖上出了这么个高手,君上既然现身,又何故蒙着面目,难道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么?”
  那人哈哈一笑,“我即没在大晚上烧人家的房子,又不用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干什么怕见人?”
  这话说的当真阴损。乔照脸上当时涨红的跟猪肝一样。他虽然是奉命行事,但毕竟在江湖上有些名声,仍顾着自己那点脸面。他夜来此地,早动了杀心,要将慧能与姜秋华一一处死,是故毫不掩饰行迹。被这人一说,又叫破他所习的武功,心下顿时动了杀机。手掌挼动白须,微笑道:“这位仁兄好利的一张口舌,只是可惜,以后怕再也没机会展示了。”
  灰衣人讶道:“这是为何?”
  乔照微笑道:“你有命才怪!”他脸上带着微笑,只说到一个“你”字,身法立变,右手长伸而出,五指弯拢而成弓形,丝丝劲风,直击那人面门。他方才便是用这一招,出其不意的毁了慧能的一对招子,这时又重施故伎,姜秋华早已省觉,方要出言提醒,但乔照出招快如闪电,只一转念间,他手指已直袭面门。姜秋华竟是来不及发声。方为那人担心,灰衣人猛地抬手,动作之迅,几无法以肉眼辨别,乔照五只手指,正戳在他掌心上,只听“当”的一声,铿然有声,竟似是撞在金属上一般。乔照大讶,“好厉害的金刚掌力!”
  灰衣人更不答话,右掌跟着轻飘飘的拍了过来,他所用的,是玄门正宗的金刚掌力,与毕凌霄的“小无相神功”有异曲同工之妙,同乔照的“七煞神爪”正是棋逢对手,二人掌来指往,瞬时间已过了数十招,将姜秋华看得目眩神摇,
  乔照接了灰衣人数招,便知今日所遇,实乃平生罕见的劲敌,对方内力中阳气旺盛,显是少壮之年,而他挟数十年内力之功,再辅以二次习艺,却仍只与他打一个平手,再过得数十百招,灰衣人胜在气力悠长,说不定便要败在他掌下,若是落得个灰头土脸的回去,说不定要受到怎样责罚,愈想愈是心惊,猛地连攻三掌,后退一步,一伸手,已将一对日月五行轮从背后揣了出来,喝道:“这样比试,何时方是了局,你可有胆与我试一试兵刃?”
  灰衣人哈哈一笑,“有何不敢?”也是双手一擎,从背后取下兵刃,赫然也是一对金轮,与乔照的构造打磨,全然相同!
  乔照一惊,说道:“你这对日月五行轮是何处得来?”
  灰衣人哈哈笑道:“怎么这东西是你家的,只准你使,不让别人用么。”
  乔照面露讶色,忽地猛醒过来,“莫非你是那……”
  灰衣人喝了一声,“少说废话,接招过来罢!”猛地向前一欺身,双轮扬起,当头便砸,乔照反身相迎,二人便战在一处。
  这二人相斗,又另有一番妙处。乔照几十年的修为,又是练硬功出身,一对金轮足有数十斤重,借着舞动之势,上下翻飞,只卷得飞沙走石,威风凛凛。那灰衣人却是毫不示弱,竟是以硬对硬,手中双轮舞动如风,丝毫不显疲态。二人兵刃在半空中不断相交,“呛!当!”之声不绝于耳,只震得火星四溅,旁观者看来,只见到两条身影矢矫变化,如游龙一般在半空中飞舞不停,几乎看不见两人身在何处。
  姜秋华远远望去,只见四轮舞动,却分不清哪个是灰衣人,哪一个又是乔照。他站在数丈之外,犹自觉得劲风扑面,地上碎木火屑被长风卷动,上下飞舞,环绕着二人身体,就如同一层薄雾,愈发看不真切。
  只听二人当当不绝的交了数十余招,忽地两下一分,各退三步。乔照长出一口气,“好小子,功夫当真了得!”
  那灰衣人显然额头业已见汗,但仍微笑道:“你老胳膊老腿,筋骨倒也不错啊。”
  乔照哼了一声,“坚子狂妄!”
  灰衣人冷笑了一声,“今日你我二人相斗,恐怕不到五百招之外不能分出胜负,但我有帮手在侧,只要我将你缠住,不能分心,我这姜兄弟剑法高妙,只一剑就可出奇制胜。你说我说的是也不是?”
  乔照被他一言提醒,顿时全身直冒冷汗。心道果然如此。我捥出慧能二目,这姓姜的可说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仅以他方才那势如疯虎的不要命打法便可见一斑。若是我与这灰衣人相斗之酣之际,他从旁侧偷袭,弄不好今天这条老命便送在这里。他心念电转,顿觉今日已身陷危境,暗悔不该太过托大,亦未叫两个帮手,只孤身前来。但他毕竟是江湖老手,久历战场,心下虽慌,面上丝毫不变,只是嘿嘿笑道:“你功夫虽高,未必高得过我去。这姓姜的潜质虽佳,但功力尚低,非磨练个三五年不足为患。即使你二人联手夹攻,我至少抵挡得三百招有余。你莫忘了我身后有大批随行高手,正沿途陆续赶来,只要天色一明,到时候武功与我相仿者不下数人,你自己掂量掂量,到时还有你容身之地么?”
  二人唇枪舌剑,各自过了一招,却谁也没占到便宜。于乔照而言,自是尽量拖延时间,一则自己与慧能一番恶斗,紧接着便与黑衣人过招,始终未得喘息,面前又是个恶手,真气略已不继,正好趁机调息,二则也是等待己方高手前来相助。这次他主上共派了三批高手前来,他只是打了头阵,后面那几人的实力,他所深知,只要来了一个,两人联手夹攻,这灰衣人必然难以抵挡。是故乐得辞锋过招,手下却丝毫不动。
  那灰衣人似乎也不着急,姜秋华却看出了门道,叫道:“这位侠士,这老贼妄想拖延时间,万莫叫他得逞!”
  灰衣人嘿了一声,乔照心念一转,已生出一计,哈哈笑道:“你这小子,当真是小人之心。以老夫的身份,难道会跟你们两个毛头小子斗什么心计么。你若不放心,不妨一起上来夹攻,便当是老夫让着你们。你们两个打一个,来来来,有什么高明招数,尽管使出来罢!”
  乔照着实是久历江湖,精明老辣,说的这一番话看似漂亮,实则对自己大大有利,一则姜秋华在旁虎视眈眈,早晚都要出手,自己索性先挑明了,即使二人夹击,总也有个防备。省得恶斗之酣之际,姜秋华在旁偷袭,反而更难防范。二则慧能身上那件物事,是他此行最主要目的,若被这黑衣人缠住,被姜秋华带着慧能走脱,纵使此战得胜,亦是完不成任务,回去必受重责。是故说出这一番话来,面上漂亮,实则暗含深意。
  姜秋华血气上涌,听了更是愤怒,喝道:“你这老贼,伤了我师伯,今日便教你尝尝厉害!”说罢挥剑便要攻上。
  灰衣人断喝了一声,“姜兄弟你莽撞什么,还不快护送你师伯逃走,这里有我!”
  姜秋华本也是聪明的人,只是一时被怒气冲昏了头,这时得他一言提醒,登时猛省,心道慧能受伤,乔照气焰方炽,后面说不定还有高手源源不断而来,在此地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幸得有灰衣人伸手相助,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向灰衣人一拱手:“恩公大德,姜某不敢言谢,容日后再图相报!”连忙转身撤剑,去扶慧能。
  乔照心中顿急,跑了姜秋华都不在言下,但慧能是他此行主要目的,焉能轻轻放过,见姜秋华有欲逃之势,大喝了一声,“小辈休走!”手中一只日月五行轮已疾射而出,却不是射向姜秋华,而是径直打向慧能。慧能此时斜躺在地,身负重伤,毫无还手之力,他这一招当真是阴毒之极。
  姜秋华离慧能尚远,相救却已不及,那灰衣人亦喝了一声,一扬手道“去!”同样一只日月五行轮疾飞而来,在半空中旋起了道道劲风,与乔照的单轮在半空中相交,双轮的锯齿道道相错,顿时格格响声不绝于耳,震得火星四溅,铁屑纷飞。
  乔照心中恼怒,却顾不得理他。一轮即出,身子亦随之掠起,一双大手,直向慧能抓去。姜秋华掠地一个打滚,已滚到慧能身前,一个“卧胸巧翻云”,身子长弓,长剑已倏地自手中弹出,剑尖闪出一点寒光,直指乔照掌心。
  他此时得强援相助,心情平静下来,剑法使出大开大阖,与方才大大不同。招数巧妙,即使乔照亦不能不封挡此招。左手撤掌变招,避开他剑势,右手五指长伸,五根手指突然间变得硕长无比,指上的指甲更似在突然之间增大了一倍也似,指甲长长,有如鹰爪,向慧能头顶疾抓过来。
  姜秋华反应机敏,随之变招,长剑在空中一个平划,已变为“平沙落雁”,剑身划出一道如水的波泓,剑光亮如秋水,直划出乔照的指尖间隙的“神宫穴”。
  乔照这“七煞神爪”的功夫,全在五指之上,若被刺中穴道,轻则功夫废去,重则武功全失,他本对姜秋华大有轻视之意,这时见他变招奇速,剑法精奇,认穴即准且狠,不由吃了一惊,心道:“这小子武功竟在这片刻是有了长进!”其实却不是姜秋华武功突涨,只是方才他心情急躁,又为慧能重伤之事心忧,这时焦愁方去,愈发的气定神闲,他师传功夫本是以剑法见长,这时凝神运剑,将剑法中的精妙之处一点一滴的发挥出来,他虽然功力尚浅,但剑光霍霍,招招直朝乔照要命之处招呼,纵以乔照数十年的修为,却也不敢小觑,只得见招拆招,姜秋华竟然连挡他五招,丝毫不露败象。
  那灰衣人不禁笑道:“你这老儿,妄在江湖上称雄数十年,却连一个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也收拾不下,我劝你自己废了功夫,回家抱孩子去吧!”这灰衣人满嘴的讥诮之语,偏偏说来的一本正经,郑重其事,当真气得乔照心胆俱裂,手下顿时加劲,双掌舞的如暴风骤雨也似,夹着他数十年的内力修为,当头向姜秋华罩下。
  乔照一使出全身解数,姜秋华顿时不是敌手,只觉劲风激荡,自己剑招竟被鼓荡的真气激的渐渐停滞下来。乔照一声朗笑,五指长伸,已将姜秋华的长剑抓在手里,掌心处劲力轻吐,将他推开数尺之外,右手掌心向内收拢,五指弯成爪形,向慧能当头直抓下去。
  哪晓得慧能的身躯突然向旁侧横移三尺,茫茫夜色之间,一道劲风从下面直捣上来,竟是有人在慧能背后发掌,乔照出其不意,顿时与那人双掌相交。
  乔照要分神照顾姜秋华,这一抓只用了七分劲力,下面那人却是十足十,真声激荡,乔照顿时吃了暗亏。一道骇然无匹的霸道真气已沿他手臂直入,瞬时间侵入了四肢百骸里去,一丝鲜血,顿时从他嘴角溢了出来。
  那灰衣人的身影已闪在他面前,原来他说完话后,趁着夜色掩映,再及乔照与姜秋华相斗,眼神所不及之处,竟悄悄掩在了慧能的身后,待乔照发掌下击,他猛地将慧能的身子向边上横移了三尺,同时却运了十成的功力,迎头一击。乔照猝不及防,登时着了道儿。
  灰衣人嘿嘿一笑,“这金刚掌力的味道如何?”
  乔照怒道:“你这厮好生奸诈!”
  灰衣人冷然道:“对你这等恶贼,只愁手段不够狠辣,你伤人不够,还要斩草除根,这等毒辣的手段,还有言指责我么。我可非江湖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君子,讲究什么江湖规矩,一旦下手,必是除恶务尽!”
  乔照与他斗口,自是不敌。暗运真气遍查全身,知道奇经八脉均受剧震,内脏已经受伤,若再与他动手,怕走不了二百招去,但使命所在,无法脱身,否则回去必受万刑之苦,那真是生不如死。心下已暗暗打定了主意,只要拖延上一个时辰,自己有帮手到来,那局势便又重新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遂冷哼一声道:“我不与你这小儿斗口,今日老夫再陪你走上几百招,直到分出胜负为止,也叫你知道江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来来来,接上这一掌再说……”他说到一个“说”字,猛的身形一动,灰衣人以为他要发掌相击,忙动气相迎。谁知道乔照江湖经验之丰,着实老练,竟是似左实右,左手在灰衣人面前打了个虚晃,身形猛地向右闪去,右掌聚气,凌空下近,目标竟赫然是在数尺之外的慧能!


灰衣人毕竟经验稍逊,被乔照这一下弄了个猝不及防。此时已被他拉开了近一丈的距离,相救已经不及,只得在乔照背后发掌,攻敌所必救,一指点去,直指他背心“神堂穴”。乔照竟是不拉不挡,背心一挺,硬受了这一击。就听“当”的一声,灰衣人这一指,如中金属,铿锵有声。他不禁一惊,随即想到,乔照负在背后的那一只日月五行轮,他方才这一指,正好点在上面,再想出指,已然不及。只缓得这一瞬,乔照手掌已当头落下,临近慧能面部之处,突然变掌为抓,一下子抓住了慧能衣领,将他偌大的一个身躯直提了起来,高声喝道:“谁再敢上前,我马上将他毙于掌下!”
  姜秋华本来正要冲,闻言一愣,呆呆停在那里,叫道:“你且莫动手!”
  乔照阴阴的一笑,手下略微加劲,慧能的骨骼顿时格格有声,慧能这时伤虽然已经止住,但血迹依然是流了满脸,元气大弱,说话声音已几不可闻,只略略传来一声呻吟,“老贼!”
  姜秋华顿时心急如焚,却不知怎办才好。灰衣人挥手止住他,缓缓说道:“乔照,你为人果然狡诈,只是也失算了一招。别忘了我等有手有脚,大可现在拍拍屁股走路,难道你还有余力拦得住我等么?”
  乔照冷笑道:“你或可如此,那姓姜的小子是万万不会走的,他不要这老和尚的命了么?”手指猛一加力,慧能的后肩上顿时被他生生按了两个血窟窿出来,鲜血汨汨流出。
  灰衣人哈哈笑道:“这话不假,只是你此行前来,并非是要杀人,不过是要取那样东西罢了。你抓了这老和尚,只怕东西照样到不了手,姜兄弟虽有救人之心,手里若有那样东西,大概也会心甘情愿的拿出来,只是这东西却在那老和尚手里,你想他会乖乖的双手奉上么?”
  乔照一愣,灰衣人这话确实不假,戳中了他心中死穴,他愈想愈觉不妙,此时手中便发同捧了个烫手山芋,抓也不是,放也不是。心想只有等到己方援手前来,再行设法。只要抓住了这老和尚,便是头功一件,这灰衣人和姜秋华虽然与闻秘密,但事在紧急,不妨便放他们走路,等天明后再行搜捕追杀便是。心下打定了主意,便阴阴一笑,道:“既是如此,今日便放你两个小子一马,这一掌之仇我记下了,日后定当图报!”说罢挟着慧能,转身便走。
  灰衣人心中顿时发急,他方才以锐利的辞锋相激,本是想将乔照激怒,以便有机可乘,相机救人。谁知乔照亦是老奸巨滑,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竟然嘴上服软,拔脚走路,乔照虽受内伤,但自保之力仍有余,再加上挟着慧能,他二人投鼠忌器,势不敢以力相挟,饶是他心智机敏,此时却也没了主意。
  姜秋华按剑上前,却也不敢妄动。乔照冷笑连声,大步远去。这时忽然就如同半天打了个霹雳也似,慧能仰天一声长吼,他这是拼尽余力,用了佛门狮子吼的内家真功,顿时震彻四周,乔照也不由打了一个冷战,便见慧能全身一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喷了乔照满头满脸都是,同时双手齐出,紧紧掐住乔照的脖子不放,连同自己那胖大的身躯,一同向他压去。
  乔照方才确是失算了一招,只因慧能身受重伤,他一时大意,只用手擒住他经脉,却没点他穴道,以便慧能拼尽余力,做最后一击,竟挣脱他掌握,反手一击。但他毕竟身经百战,只愣得一瞬,五指高举,一下子戳入慧能后肩,顿时在他背上戳了五个长长的血洞,鲜血狂喷而出。
  但慧能当真硬气,竟然是毫不松手,一双大手紧紧掐住乔照的脖颈不放,乔照心中愈惊,但觉已有些透不过气来,心惊之下,左手运足掌力,向慧能背心处按下。
  他用的是崆峒内家真功的绵掌功夫,外表轻如鸿毛,实则重如千钧。慧能又是毫不运功抵御,这一掌下去,将他的五脏六腑一起震烂,慧能再也运不起力,乔照飞起一脚,正中他小腹,将他一个胖大的身躯踢的向后直飞。鲜血飞溅了满地,显然是再也活不得了。
  只顿得了这一刻,那灰衣人与姜秋华已同时赶上,双轮一剑,尽向他身上招呼。乔照被慧能掐了脖子良久,方才松开,还有些回不过气来,但如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已接踵而至,他来不及用兵刃,只得以肉掌相迎。但他身负重伤,功力本就已打了个七成,那灰衣人却是神完气足,姜秋华则势如疯虎,一柄长剑舞的如斗大的雪花也似,两人左右夹击,登时将乔照逼得毫无还手之力。不过十余招,乔照脚下一个踉跄,被姜秋华一剑挑中了小腿,顿时划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他吃不住劲,向前栽倒。灰衣人见机知意,右掌疾伸,轻飘飘的按在他背上,乔照不禁向前一栽,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姜秋华正好在侧,迎头一剑送上,扑的一下,从前胸穿心而过,随即手腕一抽,拔出长剑,一股鲜血如箭也似的喷射出来,乔照惨嚎一声,仰天栽倒。显见是没命的了。
  姜秋华无暇顾及乔照,飞返回身去扶住慧能,但见他满身鲜血,面如金纸,已是气若游丝。灰衣人也飞身掠过,一搭他腕脉,黯然道:“他全身经脉全断,纵是大罗神仙,也无返魂之术了。”
  姜秋华扶着慧能的脖颈,不禁黯然泪下。他与这师伯本无交往,只是前日方才初见,但却见他不畏强权,为人侠义正直,不自禁的便心生敬仰,这时看他气息微弱,不禁流下泪来。凑近他耳朵说道:“师伯有什么吩咐,告诉小侄就是,小侄定会给您办妥。”这已是有询问后事之意了。
  慧能狂咳了几声,他此时失血过多,面色渐渐变得惨白,气息亦微弱之极,说话声音细如蚊蚋。姜秋华要凑近耳边才能听是清楚。他声音急促的说道:“在我内衣夹层里,有一封书信,顶顶紧要,你将它拿了出来,好生收着。这事关系天下间黎民百姓的安危。实在是惹祸的根苗,你要千万小心,千万小心。”
  他急促的说完这一串话,目光盯着姜秋华,似在催他快些。姜秋华伸手到他法衣内里,果然缝着个密密的口袋,里面有一个牛皮纸封的书信,用火蜡封着。慧能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又道:“其实……我早知你是我师侄,那身功夫除本派外再无别家。但当时寺中大变将生,我不得不将你赶走,本想过后找你一起商议大事,但法通这厮,他倒反白虎寺,引来外敌,终究是晚了一步。你要好生记着,这信中,记着庐陵王朱明洵谋反的大秘密。这事情机密非常,稍有走漏,便是杀身之祸。我机缘巧合才得到手里,你万不可对任何人讲。你拿着这封信,千万不要停留。庐陵王镇守江西重镇,一省都是他势力之地,你要急速赶往安徽黄山会剑庐,将此事禀告你大师伯赵骏知道,请他做主,你到时一切都听他吩咐……”说着说着,突然间又高声咳嗽起来,猛地一口鲜血喷出,头颅一歪,二目犹自圆睁,人却已气息全无了。
  那灰衣人走了过来,轻轻将慧能的眼皮合上,静静的做个三个长揖,才道:“姜兄弟,人已去世了,你节哀吧。”
  姜秋华长叹一声,将那封书信收好。他兀自为慧能临死之言惊骇不已,庐陵王谋反,这件事要捅将出来,当真是逆天的大事!庐陵王朱明洵,身为当今皇帝之叔,手上握有重兵,屯兵于江西、湖北、湖南三地,整个江南都归他管辖,兵力之雄,几可与朝廷分庭抗礼。一旦兴起兵戈,必是祸延天下,生灵涂炭。此事当真非小,怕也只能如慧能所说,先将此信送将他掌门师伯,再作道理。
  慧能临死前对他交代,声音极小,只姜秋华一人与闻,那灰衣人却并未听到。姜秋华虽感他相救之德,但毕竟兹事体大,实不便向任何人透露,于是只得向他长揖了一躬,道:“君上相救之德,姜某永感大恩,只是今日身处危境,不便客套,还请赐下名姓,留待他日再图报答罢。”
  那灰衣人一摆手道:“你我关系匪浅,客套话不用多说。你如今身怀之物,非祸延自身不可,定要早作打算。此地不可再留,你急速出城去罢。”说罢转身没入黑夜,倏忽间几个起落,已自没了踪影。
  姜秋华听他话中,隐隐对事情已有了然,心中又明朗了三分。便又躬了一揖,道:“既如此,大恩不言谢,在下就此别过了。日后山高水长,再图相见。”事起仓促,只得将慧能的尸体用泥石瓦砾掩埋起来,日后有暇,再来收葬他的骸骨。又在慧能尸体前磕了三个响头,随即一洒长泪,起身而去。
  这时天已渐白,已有些亮光。姜秋华想起乔照所说,白日后必有大批高手赶来,知道时机紧迫,自己非要逃命不可。突然想起乔照尸体犹自遗在寺内,那身上剑伤,一望可知是本门剑术。他杀了卢寒,本已招上了不少麻烦,实不愿再惹上这些乱子,但回去已然不及,心中暗自懊悔。他回到客栈,见公孙常仍高卧不起,只略一思忖,便扯了张纸,草草写了个条子,却不将事情言明,只说自己身有急事,非走不可,今日一别,日后再图相见云云。压在砚台下面,飞身跃出窗子。见天色业已微明,不知城门开否,方要设法出城,就听见街上人声喧哗,脚步之声急响,他忙闪身门后,只见长街之上一队队兵丁列队,整齐有序,手执明晃晃的兵戈,当先一人叫道:“王爷有令,封锁全城,且莫走了囚犯!”
  姜秋华脑子顿时“嗡”的一声,心道:大事不妙!
  他只晚了一步,庐陵王通常坐镇庐州,这时必是得了消息,以王府手令加急送往南昌,估计如乔照所说,大批高手必将源源不绝而来,整个南昌城已被围得如铁桶一般,自己想脱身,只怕是千难万难。如今客栈不能再回,城中竟然无处可去。他思前想后,突然灵机一动,叫道:“便是如此!”
  姜秋华潜行匿迹,在街面上穿行而过。这时天光已亮,所幸他在客栈里已换了一身衣服,不至于像晚上那般血迹淋漓,但仍然隐匿的十分辛苦,只过了半个时辰,才躲过追兵盘查,随即穿房越脊,来到一幢大房子内,果然如他所料,这幢屋舍虽然甚大,却是静悄悄的毫无声息,他自墙上一跃,落在院内,长出一口气,心道:好险!
  原来姜秋华情急智生,竟然兵行险招,径自闯到了庐陵王在南昌的行辕之内!他思量此时必是乔照等人调配人手的大本营,如今高手四出,全城搜捕,这里必定空虚,何况随即兵丁们再大胆,也必不会搜到这个地方来,当可隐匿一时,待天黑后再做计较。
  这院落分前中后三进,极为宽敞。姜秋华也就老实不客气的在后进一间大屋子安下身来,见诸物齐备,又寻来木桶,接了一盆的热水,恰然自得的洗起澡来,大有苦中作乐之意。
  日头渐升,气温渐高,不觉已是午时。外面人声嘈杂,姜秋华身处屋内,却是稳如泰山。他心中不禁得意,伸手入怀,将那封书信掏出来看,想起慧能之死,顿时又是一恸。见那信中粗大的字体写道:“呈赵师兄面启”。知道是慧能的亲笔,不敢怠慢,又放在怀中收好,心情仍是沉重。要知庐陵王势力之大,遍及朝廷江湖,满天下无不有他的耳目,何况这等大事,一旦招惹上了,动辄便是灭门之祸,念及此处,不禁更为慧能的大智大勇所感,不禁唏嘘长叹。
  他见日头高起,知道时候已经不早,他一夜未曾休息,又经历连场恶斗,这时顿感疲惫,明知身处险地,但支撑不住,上下眼皮打架,还是睡了过去。










正文 第十四章 途中遇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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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睡得朦胧间,忽听见人声响动,姜秋华凛然一惊,顿时跳起,竖起耳朵倾听,眼光一抬,这才发觉天已擦黑,见着前院火光闪动,有人点着火把进来,将前院的大厅点上了烛火,紧接着便有几个人走进厅去。
  姜秋华心中一动,想探听一下消息,便悄声匿步,从后院闪出,运起“草上独行”的轻功,轻轻潜至厅后丈许之许,隐在照壁墙下。那几个人脚步拙重,显然是有着不浅内家功夫,但毕竟尚非是一流高手。不至发现他踪迹。他留意倾听,只闻其中一人道:“这回乔老爷子可真是大意了,临行前我问他要不要随去帮手,他偏说一个人足矣,叫我在后面联络他人,布置抓捕。谁知这下子可好,连命都搭在里头了!”
  又一个尖细的声音道:“这也怪不得他老人家,慧能的功夫如何,江湖上人不是不知,谁料得到不单‘鬼谷三剑’料理不下他,就连乔老爷子也折在他手里。不过他也没能幸免,一同葬身火海。只是不知那封书信被何人得了去?”
  先前那粗豪声音接口道:“慧能不是有个师侄么,那小子姓姜,据说手底下功夫颇为了得,前日里名动江湖的‘阴风圣手’卢寒,竟然也折在他剑下。乔老爷子一时大意,着了他道儿,也未可知。”
  姜秋华闻听心中剧震,自己与毕凌霄联手力毙卢寒,那是何等的隐秘之事?岂知这几人随口说来,就如同街知巷闻的一般。若传到卢道人耳朵里,自己岂非是惹上了无穷祸患,忙又留神倾听,那尖细嗓子的又答道:“这却不同。当时有毕凌霄帮手,他武功之高,不在卢寒之下,未必是那姓姜的有多高功夫。这次焦二爷探查乔老爷子的尸身,除了剑伤之外,另受了极重的内伤。那是被内家纯阳金刚掌力所伤,绝不是那姓姜的使得出来的,必然还有其他高手相助,只是不知是谁罢了。”
  这时突然有个苍老的声音道:“江西地方之上有多少龙虎,我们都探查的清清楚楚,这个怪人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先前说话那两人吓了一跳,连忙说道:“焦二爷回来了。”
  姜秋华心中一震,这两人口中所说的“焦二爷”,必然就是与乔照并称为“崆峒双老”,素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缈目金刚”焦渺了。心中暗道:“乔照就死在我剑下,你这老家伙又能奈小爷何?”
  焦渺哼了一声,“那神秘人的掌力着实了得,是至阳至刚的纯阳正气。而且他年纪尚轻,功力不纯,否则的话,我大哥必被打的筋断骨折不可。而他却是死在剑伤,想必是那姓姜的小子下得手,嘿嘿,这小子初出江湖,竟然将两个武林名宿都斩于剑下,可说是大大的扬名了,哼!”
  姜秋华心中暗赞焦渺,果然是有高手风范,师兄初死,却并不暴躁发怒,而是冷静思索,分析的条条有理,不愧是老江湖。显然焦渺的老辣阴狠,似乎还在乔照之下,心下不由多了三分小心。又听焦渺吩咐道:“总舵传来号令,要不惜全力拿到那封书信,另外姓姜的小子,要注意留下活口,这是总坛来人特别嘱咐的。”
  有人惊讶道:“这小子害了乔老爷子,还留他干什么?”
  焦渺显然大为不快,“哼”了一声,“上面有吩咐下来,你们照做便是,问我干什么?”
  那人唯唯诺诺,退了下去,心中大为不解。其实不但厅中众人心里迷惑,就连姜秋华心中也是大惑不解。他初出江湖,既无名头,又无威望,实在想不出那焦渺的主上,会看重自己什么。又想以乔照、焦渺江湖威望之尊,竟甘心听从庐陵王的驱使,可见他们背后,必然还有一个势力极其庞大的网络,座下定是高手如云,对自己能否脱逃,不由又多了三分忧虑。
  焦渺这时续道:“今夜总坛还会来人,据来使传下话来,总坛已从各地分调了三批高手,星夜赶往此地,估计明日就能到齐。姓姜这小子毕竟掌握着隐秘,不能大张旗鼓的搜捕,那些官兵也指望不上,等我们人手一齐,就好办事了。”
  众人唯唯应是,焦渺吩咐已毕,又忙着出去布置搜捕之事,众人唿哨一声,各司其职,厅中顿时走了个干干净净。
  姜秋华蹲在厅后,大气也不敢喘,唯恐被厅内众人发现,这时才稍微松了口气,但仍然无计可施,他虽是暂时得了安全,但一日不出南昌,这条命始终是攥在别人的手心里。他左思右想,正无主间,忽然觉得背后风声轻拂,这声音极其细微,几不可闻,但他耳目敏锐,立即转头,只见一条灰色人影,在他身后飘过,地下落个纸团。姜秋华几乎脱口而出,“恩公!”立即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那人影一闪,已不见踪迹,依稀便是昨夜在白虎寺并肩作战那人。这人果然艺高胆大,竟然不畏庐陵王的手下寻仇,依然在城中自由出没。姜秋华拾起那纸团,展在手中,只见上面写着两行细如蚊蝇的小字,“三更往南城于死囚队中混出”。姜秋华心中一喜,知道是那人指点逃亡之径,又对着他的方向作了一揖,心道:“这人果然侠义,日后若能遇到,倒要好生交交这个朋友。”
  那纸上的话虽不甚明了,但想来必是逃亡之路。姜秋华也不费心思量,只管到后面打坐,养精蓄锐,等着夜晚三更到来。
  “当,当,当!”外面已是鼓打三更。姜秋华早已收拾停当,长剑别在腰间。潜踪匿行,就如同一只狸猫般的从院内潜出,四周早已寂然无声。但他却知暗流涌动之下,埋伏着无数凶险,加着千百倍的小心在意,向南城潜去。
  他虽是初来南昌,但前两日与公孙常曾在城内逛了许久,对地形多少有些熟悉,南城甚是荒凉,是府衙监牢所在之地。历来屯有重兵把守,他小心藏匿,不片刻到了南城,见监牢前面一大片空地之上,果然停着一辆囚车,两个狱卒正在忙碌,却不见人多,亦不点灯火,颇有几分暗中行事的味道。
  他心中不禁暗自诧异,心想若要运送囚犯出城,何不白天光明正大的行事,却在半夜里干这等偷偷摸摸的勾当。见那几个狱卒都身无武功,胆子渐渐大些,潜近了数丈,留神听他们说些什么。
  只听其中一个狱卒嘟嚷着:“咱们老爷也真是的,好端端大白天封什么城,险些将这件大事耽误了。”
  旁边有个老狱卒“嘘”了一声,“你懂什么,我听说这是王爷行辕下来的手令,咱们老爷也不得不听的。好在现在风声歇了些,趁着今天,赶紧将这事办了,省得明天又是麻烦。知府的手令带上了没?”
  那狱卒“嗯”了一声,老狱卒便说:“去将黄大爷请出来罢。”
  年轻狱卒答应了,转去牢里,姜秋华心中诧异,不知他们说些什么,但却晓得今晚能否出城在此一举,连忙悄声跟在他后面。
  那年轻狱卒进到牢里,从一间单人牢房提出一个人来。姜秋华一看这人哪像囚犯,虽在狱中,仍是穿着锦罗绸缎,面上也泛着红光,倒是在吃馆子享福来了。那年轻狱卒说道:“黄大爷,在狱中呆了这些天,小的没侍候好您,不知还住得惯不惯。今天咱们到外面,把人调换了,以后您就回家享清福去吧。”
  那胖子“嘿”了一声,说道:“王二啊,你们这帮小子还真行,回去赏银亏待不了你们。”
  那叫王二的嘿嘿笑着,“哪儿啊,都是替大爷们跑腿儿办差的。黄大爷别多说了,赶紧走吧。最近城中戒严,要办点事儿可难,万一耽搁了,就走不成了。”
  那黄大爷这才有些惊慌,连忙随着他快步而出。姜秋华虽不知他们在搞什么名堂,但知道机不可失,忙隐在王二身前拐角处咳嗽了一声,装出那老年狱卒的嗓子道:“王二,过来一趟。”
  王二不知出了何事,返身对那胖子说了句“您先稍待”,快步走到拐角处,低声说道:“什么事?”
  他边说着边抬头,看见竟然是姜秋华,张大了嘴巴,刚要惊叫,姜秋华哪容他有说话的工夫儿,一指已点中了他穴道。王二一声没吭,栽倒在地。姜秋华扯下他身上衣服与自己换了,好在身量差不太多,虽然闻起来有一股秽味,但也只得忍了。这些事均在转眼之间办好,随即转身而出,含糊应了一声,说道:“黄大爷,咱们走吧。”
  那黄大爷不知出了何事,嗯了一声,跟着姜秋华出来。到了广场上,那老狱卒早等的不耐烦了,斥道:“怎么去这么久?”
  姜秋华不敢说话,但说多错多,只含糊的点了点头,好在那老狱卒也无心跟他纠缠,将黄大爷请上囚车,说道:“走罢!”当先跃上车头。
  姜秋华本不知道去哪里,见他招呼自己,心中暗喜,故意装出不会武功的模样,爬了上去,那老狱卒一挥鞭子,便赶着囚车而去。
  这囚车竟是一路不停,直奔城门。姜秋华目光敏锐,远远望见城门除了守城的兵丁,另有几个黑衣汉子,四下巡视,心知是焦渺手下,心中忐忑起来。那老狱卒却毫不在乎,临近了城门,有人喝道:“什么人半夜出城?”
  老狱卒说了声,“知府大牢派人公干!”守城的兵士笑了起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郭老七啊。深更半夜的干什么来?”
  郭老七也笑道:“知府大人吩咐的,咱们做小的哪敢多嘴,上面吩咐下来,让我和王二出这趟差。囚车里面是死人,知府大人让半夜拉出去埋了的,兄弟行个方便,明天我请你喝茶。”
  那兵士会意的一笑,便要开门。有个黑衣人冷冷的道:“大半夜运什么尸?”猛地伸手拦住,随即向囚车里一抓,正抓着那黄大爷的手腕,黄大爷当即惨嚎了一声。黑衣人喝道:“不是死人,什么人,滚出来!”
  姜秋华心中顿时登登跳得打鼓,却见守城的兵士附在黑衣人耳边说了几句,那黑衣人面色稍缓,抓过黄大爷来看了看面容,又按了一下他的腕脉,说道:“果然不会武功,放行罢!”
  郭老七哎了一声,“多谢诸位爷了!”挥起鞭子,将囚车赶出城来。姜秋华心中大安,没想到轻轻巧巧便混出了城,心中却是糊涂不已,不明白怎得如此轻巧,更不知道自己坐的这辆囚车是派作何用的。
  其实姜秋华有所不知,这本是掌管南昌大狱的武官所办的一趟肮脏事。那姓黄的大爷是当地的一霸,因为强抢民女,逼奸不遂,将其杀死,犯了民愤,知府将其关入大牢,判了死罪,单等刑部行文便要行刑。掌牢的武官收了黄家的好处,要来个偷天换日,将姓黄的转出牢房,另在外面找一个乞丐顶替,到行刑之日,将那乞丐推了上法场,保这姓黄的一条命。这事起先也和守城的打过招呼,送了好处,是以他一见便予放行。本来定的是今天白天在城外换人,没想到白天全城戒严搜捕,只得晚上来办这事。倒巧让姜秋华捡了个便宜,顺顺当当出得城来。


姜秋华心中正高兴间,想着离城已远,刚要弃车而走,就听见远处官道上“踏踏踏!”马蹄声急,一辆马车踏着急速的步点飞驶而来。姜秋华见那车上全用白色幔帐罩着,里面点着灯火,知道来头不小,连忙低下头去,这时那驾车的两匹马忽的仰天长嘶一声,双蹄同时扬起,硬生生止住了奔势。里面一个极冷硬的金属一般的声音说道:“前面过来的是什么人?”
  郭老七方要摆起官差架子,喝斥几声,车帘一掀,下来一个青年男子,冷然道:“你是狱卒?”
  他并非是方才说话那人,显然是车中人的仆从。郭老七见他架子摆得甚大,知道来头不小,凡是达官门下仆人都不好伺候,他为吏多年,这见风使舵的本事使的甚熟,连忙陪笑道:“小的半夜出城公干,这位大爷不知道有何吩咐?”
  那青年人的眼睛滴溜溜围着囚车打转,一言不发。郭老七只是陪笑,姜秋华心中却顿时大惊。他一听这青年人脚步声,便知是练了内家功夫的高手,武功与他只在伯仲之间,连忙把头低下,暗望他不要注意到自己。
  谁知怕什么却偏来,那青年人的目光转了一圈,停在姜秋华身上,道:“这小子是谁?”
  郭老七笑道:“这是小的一个同道,叫王二。哎,王二你别愣着,大爷问你话呢。”
  青年人冷笑道:“王二?不会吧,这样好的身手,难道会屈居于此地做一个狱卒么?”说罢手腕长伸,一只手已往姜秋华肩上搭来。
  郭老七尚愕然不明所以,姜秋华却知道形迹已露,索性抬起头来,一把将帽子甩了出去,右手已从腰间拉出长剑,喝道:“那又怎地?”白光闪动,一剑已刺了过去。
  郭老七这才看见姜秋华面目,又见明晃晃的宝剑亮了出来,吓的“妈呀”一声,竟然吓死过去。年青人冷笑了一声,“这位兄弟好俊的功夫,听说南昌城里最近搜捕巨盗,兄台这寺身手,难免惹人嫌疑,我看兄台不如和我回转城里,见了官家,再做计较吧。”他口中说话,手上动作丝毫不停,只这一句话间,双手连动,已连接了姜秋华七招。面色不禁一变,说道:“姓姜的,果然好剑法!”
  姜秋华心中一惊,知道已被叫破行藏,今日便是你死我活之时。手下更不停留,将师传剑法的精妙之处尽数施展出来,招招式式都奔他要害。他虽然江湖经验尚浅,但这几日连经了数场生死相搏,剑法使将出来已颇为老辣,几乎似个久闯江湖的老客。那年青人武功与他不相上下,但临敌经验似还不如他丰,被这几招攻了个手忙脚乱。姜秋华见一招得势,心道不能久战,须得快走,一待城中来人,再想脱身便是难上加难,想及此处,将剑法使了个虚势,随后飞身跃起,左掌向那年青人连拍出三掌,招招均是夺命功夫。这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硬是将他逼退了一步,身子则直拔而起,一个“乳燕投林”,直向他身后掠去。
  年青人惊呼了一声“好功夫!”随后双袖抖动,两道劲风从他袖中直飞而出,闪电一般袭向姜秋华后踝。原来他袖子里竟暗藏着两条百练飞爪,与他手臂相连,使来如心使臂,如臂使指,运转如意。两道劲风起处,姜秋华但觉脚踝之处凉风袭动,心知若不回身抵挡,恐怕逃不出三步之远。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宝剑向两条钢索挑去,“呛啷啷!”那年青人手腕翻动,两条钢索在半空中连绕了两旋,已将姜秋华的宝剑锁住,喝了一声:“过来!”挥索向自己这边连拉。
  姜秋华也是起了几分执拗之气,心道我就不过去,将宝剑猛地向回一带,双方劲气相交,较起力来。
  那年青人毕竟是双索,占了便宜。索上传来的劲道一波大过一波,姜秋华眼看要被他扯的脱手,突然灵机一动,顺着他钢索绞着宝剑的势子,飞身跃起,在半空中连打了两个盘旋,剑锋一下子脱出钢索缠绕,那年青人猝不及防,用力过猛,向后跌了一个趔趄,姜秋华脚尖在大树上一点,笑道:“小爷不奉陪了!”飞身向远处投去。那年青人自知追也不及,叫了一声:“主人!”
  那车中有一个女声,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即一条绸带,从车内飞了出来。这绸带射出的速度也不甚疾,但却偏偏一丝不差,正好缠在姜秋华的脚踝之上,车中人轻轻一带,姜秋华再也稳不住势子,一下子被人从半空中直扯了下来。年青人飞身上前,双索一抖,已将姜秋华的四肢锁住,喝道:“你还想逃么?”
  姜秋华哼了一声,知道车中人的功夫远在自己之上,心道我命休矣,再不说话,只将眼睛一闭,不去理他。
  年青人嘿嘿一笑,道:“主人,这回可让咱们拔了头筹,也不枉从几百里之外赶过来。”他话中喜气溢于言表,车中女子却并没答话,过了半晌,才淡淡的说了一句:“将他放了。”
  年青人愕然以对,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那女子淡淡的道:“我说将他放了。”
  年青人奇道:“为什么?”
  那女子不答他,又道:“我一会儿要将他带出此地。这周围方圆二百里,均有总坛的人马四处巡视,如没我的照拂,他万难脱身。你随侍于我,若有人问见,你便说从未见过这人。听到没有?”
  年青人大惊失色,“主人,这小子可是主上下令严辑的,万一事情走漏,上头怪罪下来,小的……”
  女子冷冷的道:“如此看来,你是不听我话了么?”
  年青人嗫嚅道:“这个,小的实在不敢……”
  那女子淡淡的道:“那就罢了。”年青人喜道,“依小人之见,还是将他送往城中发落……”话音未落,从车内幔帐之中,陡然传来“丝”的一响,那年青人喉头犹如受了重击,后面一个字再也发不出来,仰面向天,喉咙“荷荷”两声,登时栽倒。随即姜秋华便觉全身一松,缠在脚上的绸带已倒卷回去,顺带抖开了缠在他身上的钢索。他一个打滚站起,仍觉犹在梦中,这女子似乎与焦渺等是同路中人,不知为何却助他一臂之力?愣了半晌,才向车内一躬身道:“小可多谢姑娘相救。”
  车中那女子并不答他,说道:“用你的剑,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
  姜秋华顿时愕然,“这……”那女子道:“我只怕露了我的行迹,你若不愿意,就留存此地,等死好了。”
  姜秋华这才明了,执起手中宝剑,以师传剑法,在那年青人身上刺了几道剑痕。他目光敏锐,但方才竟未看出这年青人是如何死的。这时留意查看,方才见到,他喉头之上,有一个极其细小,若有若无的针孔,只如头发丝一般的细小。又想起方才曾见到银光一闪,心中不禁暗凛,这暗器好生厉害!
  车中女子又道:“将那两个人也都杀了。”她所说的,即是郭老七与姓黄的二人。姜秋华一愣道,“这个……”
  那女子道:“你若不杀了他二人,行藏岂非不秘?”
  姜秋华正色道:“大丈夫行走江湖,有作为当有所不为,这两人罪不至死,何苦要杀?”
  那女子似乎“哧”的轻笑了一声,说道:“你果然是个呆子,留下他二人的命,或许便保不住你的命了。罢了,既然你自命君子,我替你代劳好了。”说罢又是“丝丝”两声,那郭老七与黄大爷一声未吭,登时便见阎王去了。
  姜秋华道:“这个,姑娘手段未免太辣……”那女子冷冷的道,“哪那么多废话,走罢!”
  姜秋华道了声“多谢”,刚要上车。那女子说道:“慢!谁叫你上来了?”
  姜秋华愕然道:“那如何走?”
  那女子说道:“你躲到车下面。”姜秋华略有不悦,但身处危境,也只能从权,只好一个人钻到了车下,运起内功,四肢紧紧贴在车身上,双手抓住了车辕不放。那女子说道:“怜儿,驾车吧。”
  随即便有个少女应了一声,姜秋华这才知道车中还有个使女,只觉全身一震,那车子便向前奔了起来。
  果然如车中那女子所言,这周围方圆百里,无不有人巡视,心中暗暗庆幸,幸亏遇人相助,否则即使出了南昌城,怕也仍然逃不出生天。这女子似乎是颇具权势,姜秋华虽不时闻见人声,但却无一人出言阻拦该车,那马甲行的甚快,及至天亮之时,已经出了南昌城外二百余里,这方停了下来。姜秋华轻轻落地,翻身站起,向车内一拱手道:“这次多蒙姑娘相救,不知名姓能否见告么?”
  车中那女子“嗯”了一声,“我也是受人之托,你不必言谢,办你的事去罢。”说完车中那使女吆喝了一声,马儿转头而去,不片刻间已奔的没了踪影。
  姜秋华一愣,呆呆的望着马车向来路而去,心中升起老大个疑团,只觉千头万绪,却无处索解。但此时事情紧急,无暇他顾,只得按照慧能的吩咐,星夜向黄山会剑庐赶去。
  姜秋华在路上买了一匹好马,当真是餐风饮露,每日只睡三个时辰,飞速赶路,不出四日,已到了浙江金华境内。已是远离了庐陵王的势力范围,不由长出了一口气,眼见天光正午,瞥见前面有一家酒楼,便想上去打尖,将马在下面拴好,随即快步上楼。
  这酒楼上的人并不甚多,姜秋华找了张桌子坐下,将小二唤来,那小二见姜秋华丰神俊朗,话也格外的多。“这位客官,小店在金华城里可也算得是百年老店啦,这儿的金华火腿最是有名,不管多高的达官贵人,来到小店一定要尝尝才不算是枉来一趟,我看客店也不用免俗了,先上一道吧。”
  姜秋华微笑道:“你这小二忒也饶舌,只捡些快的上来,我有事吃完了赶路。”
  小二昂着嗓子应了一声,“得嘞!”转身下去安排。姜秋华这几日连夜赶路,也实在是累了,便打坐运功,恢复元气。
  刚过了不过片刻,突然听见有喝斥之声,他略感奇怪,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有个老乞丐,穿的破衣褴褛,左手拿个竹棒儿,右手攥着个缺了边的破碗,一步三晃,要上楼来讨吃的。正被那小二撞见,当先便喝斥了起来,当胸一推,竟将那老丐推了个趔趄。口中仍旧骂骂咧咧的不停。
  姜秋华看不过去,起身上前拉了一把,说道:“这位老丈恁大年纪,你且莫太过无礼!”
  那小二本来还想开口,被姜秋华拉了一把,顿觉全身剧震,不禁吃了一惊,再不敢作声,诺诺点头,下楼而去。
  那老者看着姜秋华,咧开大嘴,嘻嘻而笑,“好个小伙子,果然侠义心肠!”
  姜秋华本来只当他是个老丐,路见不平,出手相救而已,这时见他咧嘴大笑,一口牙齿却是雪白,心中顿时一动,莫非此老亦是隐逸风尘的前辈高手?忙挽住他手臂,道:“老丈若不嫌弃,就到我桌子上,我们凑一桌说话。”
  老丐嘿嘿一笑,“我老叫化生就一张大肚,你可备好了银子没有,需事先说明,否则若是吃穷了你,可别来找我算帐。”
  姜秋华笑道:“这个自然,老丈无须担心。”
  那老丐随姜秋华落座,屁股刚一沾椅,便如火烧火燎的跳了起来,连声摆手叫道:“这紫檀木椅子我坐不舒服,硬梆梆的,硌我屁股,算了,我还是蹲着吧。”说完双腿一屈,蹦到椅子上,竟然就那样蹲着,活像个马猴也似。
  姜秋华不禁宛尔,又想此人游戏风尘,说不定是无名高手,不可小视。语声又转客气,道:“老丈想吃些什么,尽管叫他来做,不用客气。”
  老丐一翻白眼道:“管够么?”
  姜秋华笑道:“这个自然。”
  老丐长出一口气道:“你即不怕我吃穷了你,那我就放心了。小二过来。”姜秋华挥手招呼小二过来听话。老丐挼了挼山羊胡子,慢悠悠的道:“料你这家小店也没什么好菜,你竖起耳朵好生听着,别忘了哪道。”
  小二忍不住气道:“要不要拿支笔记下?”
  老丐嘿嘿一笑,“记着好,记着好!否则怕你记不住!你听好了,白斩鸡一只,焖烧鸭一只,清炒鸭舌,清蒸鸭脯,红焖子鹅,紫玉山珍,焖鹿耳……”他口若悬河,一大套滔滔不绝的说将下来,直将那小二听的两眼放光,闻所未闻。直到那老者说的累了,拿起茶水呷口,他方苦着脸道:“老爷子且饶了小的吧,莫说小店,就算找遍整个金华城,也未必能给老爷子收拾出这桌席面来。”
  老丐哈哈一笑,“这便是告诉你,日后且莫狗眼看人低,捡几个拿手的菜做来吧!”
  小二如获大赦,应了声“得令”,飞奔下去。姜秋华笑道:“老丈如此教训这等人,倒也风趣。”
  那老丐嘿嘿笑道:“天下的店伙都是一般,此地倒也无甚出奇之处。”
  姜秋华陪笑应是,方想与他攀谈几句,这老丐却一翻白眼,身子依旧蹲在凳上,头却往后一靠,竟是要睡觉的姿势。姜秋华不禁好笑,心道天下哪有蹲着睡觉的。谁知事情便是如此奇,不过片刻,他嘴角下咧,鼻孔扇动,赫然打起呼噜来,竟然是当真睡着了。姜秋华方自好笑,又想游戏风尘的隐士多有稀奇古怪举动,便也不足为意,径自坐在椅上闭目养神。过了片刻,楼下梯子声响,小二唱喏,端着盘子上来。赫然一只极大的烧鸡,他方端着盘子出现在门口,那老者一个箭步从凳上跳起,姜秋华正自好笑这老者太过猴急,没想到他身形矢矫而起,跃在半空,矫捷的如同游龙飞舞,半点不见方才的龙钟老态。姜秋华眼神一振,果然是高手!










正文 第十六章 缈目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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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见他身子跃起,一只大手猛地长伸,五指骨节爆起,清晰可见,一只巨掌瞬间向那送菜上来的店伙罩下。
  姜秋华一愣,叫道:“前辈!”那店伙嘿嘿冷笑,双手一托手中盘子,向前一送,那盘兀自腾腾冒着热气的烧鸡便直向老丐飞来。
  老者出手一推,竟不敢令其沾身,掌风一荡,那盘子跌落于地,顿时“腾”的冒起一股青烟,姜秋华看在眼里,心中大惊,有埋伏!
  再看那店伙,空了双手之后,猛地双袖向前一扬,那老丐大手长伸,以手腕为轴,在半空中一转,划出一个尺许的大圆,只听“丁丁当当”的细微响声不绝于耳,那老者轻飘飘落下地来,大手一伸,一束闪着蓝幽幽光芒的极细的长针,已被他攥在手里。他仍不改方才嬉笑怒骂的面容,嘿嘿的道:“好一个灵狐洪天飞,今日我这把老骨头,险些就丧在你这‘追魂丧门针’下!”
  姜秋华心中大惊。老丐口中的“灵狐”洪天飞,即是江湖上有名的惯盗,他轻功奇佳,行走江湖之上,作过不少大案,却从未失过风。只在年前于山东为盗,偷盗山东大贾文子祯的两件奇宝,被当时在山东办案的刑部总捕,恨天铁笔冷无言瞄上了,在山东无处存身,听说转而往行江南,没想到今日在此处现身。这洪天飞行走江湖有两件本事,一是轻功,再一则便是暗器。他有两种暗器极为厉害,纵是高手也极难防范,一名“追魂丧门针”,再一就是“腐血白骨箭”,上面均淬有剧毒,中者立毙。没想到今日在此地出现,姜秋华心思机敏,立时便知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倒让那老丐受了无辜牵累,不禁怒气上涌,顿时站起,喝道:“你这贼子,可是冲着你家姜少侠来的么?”
  洪天飞冷笑连声,“你这小子倒也机灵,竟然能孤身从南昌府逃了出来,逼得总坛飞鸽传书,一路从南昌直至浙江,各方人马四下云集,就是为了要捕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嘿嘿,你毕竟是个雏儿,江湖经验太浅,这店里二楼四下悬空,周围布了天罗地网,你能往何处逃?”
  姜秋华不禁暗骂自己无用,竟忘了“有店莫入”的大忌,他疾步走近边上一扇窗子,刚一露头,一枝长箭“嗖”的一声飞来,他一把抓住,只觉劲道十足。洪天飞冷笑道:“小子,知道厉害了吧。这酒楼四下合围,就如铜墙铁壁一般,你还想逃么?”
  姜秋华暗自叫苦,这时那老丐哈哈笑道:“你们这帮猴崽子们,打的主意倒也不错,可惜今日你们的流年不利,碰上我老人家,这如意算盘就未必能打得那么响了!”
  洪天飞怒道:“你这老匹夫,何故横插一杠,来管我们的闲事。道上姓名来!”
  老丐嘿嘿一笑,伸出那只大手,上面骨节嶙峋,透出一种奇异的乌黑光泽,洪天飞惊道:“你是翁老头儿?”
  老丐哈哈笑道:“不错,老夫翁九洲!”
  姜秋华心中顿时一喜,江湖传言,“侠丐”翁九洲,练就了白砂掌,可避剧毒。此老是丐帮名宿,一身功力深厚,几可与九大门派的高手媲美,不在乔照、焦渺等高手之下。这时竟然拔刀相助自己,实是多了一个大大的强援。但他为人侠义心肠,不忍见此老为自己身陷险境,出言道:“老前辈出手相助,小可极为感激,但他们为人甚多,个个手段毒辣,小可师伯慧能,亦丧在他们手中,老前辈实在不必为小可而身涉危境,徒惹麻烦!”
  翁九洲面容一肃,“慧能竟然死了?那老夫更不能不管!撇下我与他数十年的交情不谈,但就除暴安良的武林道义,此事我今日是非伸手不可了!”
  洪天飞哼道:“你若真的横拦此事,就等着这把老骨头,葬送在浙江金华罢!”说罢身子向后一退,便欲下楼。
  翁九洲怒道:“休走,且陪我朋友慧能的命来!”伸手便抓。洪天飞喝了一声,“来得好!”双肩微抖,翁九洲便觉眼前白光闪动,大叫了一声“不好”,那身子在半空中如鹰翻一般,突然半途上折,两道极硬的光芒从姜秋华眼前闪过,“叮!”的一怕,直钉在后墙板上。洪天飞趁着这一瞬,脚步如飞,溜下楼去了。
  翁九洲退出两步,长出一口气道:“这厮的白骨箭好生厉害,差一点便着了他道儿!”
  姜秋华转头看去,墙板上钉着两根长约数寸,比小拇指略细的暗器,上面白光闪亮,想必就是洪天飞赖以名闻江湖的“腐血白骨箭”了。不禁道:“若非今日翁老先生出手相救,晚辈的性命早已送在这里了。不知老先生是早知我要来此,特在这里相候么?”
  翁九洲一摆手道:“我今日实是无心之遇,否则会将你引入危境么。我游戏江湖多年,各地均去,今日见你英气逼人,知道是江湖上后起之秀,想来见识见识,谁知误打误撞,救了你性命。据我所知,洪天飞虽属黑道,但也是个极狠的角色,向来不肯服人。今日竟然听人吩咐对你下手,他背后必非常人。你初出江湖,到底惹了怎样的大麻烦,惹得这些高手前来对付你?”
  姜秋华略感为难,慧能对他嘱咐的事,在见到赵骏之前,绝不能向旁人吐口,微一踌躇,便道:“这涉及师门隐秘,请恕晚辈暂时不能明言,但与我寻仇的,实是江湖上极有势力的。我师伯便因此而死在乔照手上,虽然我亦刺死乔照为师伯报仇,但他师弟焦渺却在南昌城一路追杀我直到此地,犹如附骨之蛆,无法摆脱。老前辈与此事无碍,还是快快抽身的好。”
  翁九洲仰天长笑,“你说这等话,却把我看得忒也小了。莫说你是慧能的师侄,我有援手之义,便是江湖上一个素不相识的小辈们遇了危难,我难道就会袖手旁观么?我老头子一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既说了帮我,就绝不反悔。今天就让我会会这帮猴崽子们,听说焦渺最近得了崆峒绝学,大手印功夫练得惊世骇俗,便让我领教领教好了。”又瞪大双眼,上下打量着姜秋华,“你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然能收拾得了乔照,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姜秋华苦笑道:“当时并非只有晚辈在场,还有个无名高手出手相助,再加上机缘巧合,乔照才死在我剑下,这些事情一时说之不尽。老前辈还是快想办法逃出此地才是。”
  翁九洲苦笑一声,“我刚才留意查探四周,这酒楼的周围,至少已埋伏下了几十名弓箭手,估计会武功的高手也不下十余人,虽然这些人老头子均不放在眼下,但若一起拥上,也甚是可虑。今日之事要想脱身,恐怕也不那么容易。”
  姜秋华沉吟道:“以他们的实力,既然合围,却不下手,想必是要等更强硬的帮手到来,说不定焦渺那老贼便在其后,一旦让他赶至,想脱身就更加不易了。”
  翁九洲一拍大腿,叫道:“着啊!你这小子脑筋倒也机敏,既然如此,我们要快快想个脱身为是。”沉吟着踱起步来,忽道:“他们既然在下面布满了人手,想必楼梯是走不脱了,我们从上面走!”
  姜秋华也省悟过来,“好计。这酒楼四周布满建筑,大多有两层三层,上了屋顶,那些人弓箭难以及远,只要我二人入了街巷,那即使人手再多,一时三刻也无法难为我们了。”
  翁九洲向他使了个眼色,随即大声道:“洪天飞你这小子,无端将我等困在这里,且让老子下去,杀你们个一干二净!”猛地抬腿,将一张方桌踢了下去。同时一拉姜秋华,低声道,“还不快走!”二人一飞冲天,将屋顶冲破了个大洞,直跃出去。
  那张方桌滚下,登时被无数弓箭射出如同刺猬一般。洪天飞见下来的却不是翁、姜二人,知道上当,喝道:“他们走上面,放箭!”
  埋伏在酒楼四周的弓箭手纷纷放箭,但毕竟二人身在高处,箭势之力有竭,射到他二人身侧时早已无力,被姜秋华和翁九洲或剑或掌,纷纷格挡开去。二人一个起落,已落在另一家银楼的屋上。这时后面风声连响,有数名黑衣人自后赶至,姜秋华闻声便知,个个均是武功只稍逊自己的高手。当头一人一扬手,数枚暗器已自后袭来,二人无法再逃,只得回身拦挡。另外数人各举兵刃,一拥而上,顿时战成一处。
  为者共是六人,翁九洲以一敌四,一对大手舞将开来,虎虎生风,煞是威猛,竟是丝毫不落下风。姜秋华虽只对上两人,但这两人却是六人中武功最强之者,一使鸳鸯拐,一使链子锤,都是奇门兵刃,专锁他的长剑,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姜秋华不过数十招,便已落了下风,左支右绌,形势颇为不妙。翁九洲见他形势不妙,猛地一掌横拨,挡开众人,飞身一个起落,右掌当头压将下来,来解姜秋华之危。
  围着姜秋华那二人只觉劲风扑面,只得挥兵刃拦挡,姜秋华得翁九洲之助,这才松一口气,二人背对背,成一个圆形的应敌,压力顿减。姜秋华边战边低声道:“久战不利!”
  翁九洲会意,猛地双掌齐出,推出一片劲风,将围攻的众人逼退了一步,翁九洲喝道:“你先走!”用手一托姜秋华脚底,已将他直送了上去。姜秋华长啸一声,“要走一起走!”在半空中一个转身,竟又落了下来。翁九洲气得跺脚,“你这小子忒也死性!”姜秋华落下地来,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一挥手便打了出去。
  他平时不使暗器,这其实是顺手从怀里摸出的几两散碎银子,但他师门有秘传的手法功夫,这一手扔的极准,正打中诸黑衣人,翁九洲又连发三掌,逼退了一人的反攻。二人一牵手,同时道:“走!”飞身跃起,掠过墙头。
  二人方掠过一重院落,洪天飞那阴枭一般的笑声已然传来。身后尚随着数十名硬弩手。见到二人,亦不说话,只一挥手,下面顿时万箭齐发。二人忙再跃起,但毕竟久战,气力不济。一枚冷箭直向翁九洲背后飞去,他竟然不觉,姜秋华眼疾手快,飞身一挡,那长箭划破他手掌,顿时划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翁九洲回身抓住他手,叫道:“小兄弟,你怎么样?”
  姜秋华将牙咬的咯吱咯吱直响,硬着道:“不妨事,前辈莫管我,逃命要紧!”
  翁九洲忽地发出一阵朗朗长笑,“姜秋华你真是说笑啊,我不管你,谁来管你哪!”姜秋华方觉笑声有异,只觉一股劲力已经透体而入,他经脉如受剧震,随即翁九洲运指如风,连点了他身上九处大穴,一松手,将他直掼在地上。笑道:“小子,这次还想逃么?”
  姜秋华真是惊异不已,他手足无法动弹,只用目光恨恨的盯着翁九洲,道:“你……竟然也制造了庐陵王么,枉送了丐帮在江湖上的世代侠名!”
  翁九洲仰天大笑,“小子你当真傻的可以。下个套儿你便上钩。你听好了,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上人称‘缈目金刚’,焦渺的便是!”
  姜秋华脑子“嗡”的一声,知道自己已上了人家设下的套儿。焦渺见着他狼狈的景状,大为得意,嘿嘿笑道:“你小子能从南昌逃出,果然有点本事,却没想到前路上,老子设下天罗地网,在等着你呢。今天就让你为我大哥偿命!”
  洪天飞凑到他身侧,低声说道:“焦老爷子,先找那封书信要紧。”
  焦渺哼了一声,“搜他的身!”登时便有两个人前来下手,将姜秋华全身上下搜了个遍。终于在绑腿处找出那封信来。焦渺拿在手中,想到头功终于立在自己手里,不禁志得意满,“姓姜的,你长途奔袭,险些便追不上你,幸好在金华将你缀上了,否则等你进了黄山会剑庐,找到赵骏那老儿,还真对付不了你。”
  姜秋华自知落到他手里已经无幸,必会千刀万剐给乔照报仇,以解心头之恨。索性破口大骂,在嘴头上讨一个痛快。焦渺丝毫不以为意,嘿嘿冷笑,“今日叫你讨些便宜又如何,等你进了地府,可就没处说去了!”吩咐道,“将他绑起来!”
  焦渺手下立时应声,将姜秋华绑在院内的一根木桩之上。焦渺冷笑上前,扯着姜秋华衣领,忽的长叫一声,“大哥,今日我用这小子来祭你了!”说罢“扑通”一声跪倒,长哭不起。
  洪天飞劝道:“人死不能复生,乔老爷子地下有知,也必感欣慰。只是总坛有令下来,这小子一定要活口,焦二爷且莫伤了他性命。”
  焦渺哼道:“你懂什么,要活口是为了逼问他书信下落,如今信已到手,还留他活命做什么?”
  这番话显有几分强词夺理,洪天飞地位低于焦渺,却不敢强辩,只是又碍于不可违背上峰命令,一时间踌躇不已。
  焦渺站起身来,一把将姜秋华的前襟扯下,露出胸膛。随后拔出一柄牛耳尖刀,取来一碗凉水,泼在姜秋华前心上。面目狰狞,手举尖刀,便要下手。
  洪天飞一拦他手腕,叫道:“老爷子不可!”
  焦渺怒道:“你要拦我么?”
  洪天飞垂手道:“那自然不敢。只是这小子是总坛挂了号要人的,废了他性命,将来怪罪下来,谁来担待?”
  焦渺哼了一声,“刀剑无眼,谁能担保一定要抓活的。这个责任,老夫一人担了便是。你若怕事,大可闪到一边去。”
  洪天飞面色尴尬,向后退去。他话已说尽,却无法阻止得了焦渺。焦渺手举尖刀,便要动手。
  姜秋华口中说的响亮,心中毕竟是不想就此便此,运气急冲穴道,焦渺自视甚高,点穴的力道并不甚重,但连封了他身上九处穴道,令他连运气都感艰难。勉力冲开了右臂“曲池穴”,见焦渺举刀下刺,心中焦急,猛地大喝一声,“咍!”右臂竟然能运转自如,奋力一挣,已将绳索挣开,奋力一掌向焦渺击出。
  焦渺倒是一怔,没想到姜秋华尚有余力,但这一掌打来绵软无力,自然不放在他眼下,他挥手一封,便将姜秋华的招数挡了过去,哈哈笑道:“小子,还想垂死挣扎么,你怎么逃出南昌的我不知晓,但这次,可再没有人救你的命了。怪就怪慧能连累了你,地底下的冤魂,你就找他算帐去罢!”
  他手中匕首刚举起来,便听墙外有个朗朗的声音笑道:“事情且莫说的太满,焦兄,你在金华办这样勾当,事先竟不告知小弟一声,岂不是明摆着不给我面子么?”


焦渺顿时一愣,听那声音飘来荡去,竟似无根无源,知道墙外已是有高手到了,他生怕事情有变,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下子向姜秋华刺去。
  姜秋华知道墙外有人,虽不是是敌是友,但或许便是个救星。心中焦急之下,猛地叫道:“看暗器!”说罢一张口,一口唾沫向焦渺直喷过去。
  焦渺见他一张口,以为他口中含着如枣核钉之类的暗器,不敢大意,挥袖子一甩,卷在手中,伸出手掌一看,才发现是口唾沫,攥在手里,滑滑腻腻的颇不好受,索性一下子抹在衣服上,心中更气,又要下手,便听洪天飞喝道:“什么人!”
  焦渺未及再出手,一道劲风已从墙外倒卷而来,他尚未回过神来,一个人影已横在他身前,“焦老爷子,你我虽非旧交,也算相识,好歹路过此地,怎么也不来打个招呼?”
  焦渺行走江湖多年,经验极丰,只听话音,已知道是谁到了,勉强露出笑容,打个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云兄弟,老夫事来匆忙,倒忘了你就驻锡于此,今天有点事情要办,等容后必备一份礼物,当门拜访。今天的事,云兄弟就本着江湖规矩,不要插手了吧。”
  来人是个书生打扮,人只不过三十余岁模样,但站在焦渺面前,气定神闲,俨然一派高手模样。姜秋华虽未见过他,但却听过浙江有人名云华者,是金华人氏,武功高强,为人正派,浙江一省都推他为魁首。久闻此人侠义之名,今日或许有救。心中不禁升出一丝希望。
  云华面色平和,微微笑道:“若是老爷子的私事,我自然不敢插手,只是这位姜兄弟与我神剑盟颇有渊源,不知何处得罪了老爷子,能否给在下一个薄面,先放他下来么?”
  焦渺脑中“嗡”的一声,心道:“我怎么忘了此事!”云华所说的“神剑盟”,原是江南武林人士为与各大门派的高手分庭抗礼,更便行走江湖相互照拂,所成立的一个组织。公推“八方无敌剑”赵骏赵云英为盟主,这“神剑盟”所下人员,涵盖江南六省,极为庞大。云华正是“神剑盟”中的二号人物,论地位仅在赵骏之下。姜秋华是赵骏的师侄,以云华和赵骏的交情,今日之事自然不能不管。焦渺心知此事已难善罢,哼道:“既然‘圣手’云华要横插这一档子闲事,那我便领教你的高招好了。”
  云华笑道:“江湖上以和为贵,焦老爷子又何必妄言争斗呢。云某便以这柄折扇,领教一下老爷子的高招好了。”话音未落,手腕猛地一抬,那折扇端顶如灵蛇吐信,疾点而来。
  焦渺没想到他说打便打,毫无风声,知道他招数灵巧,变化莫测,忙向后一退,凛神对敌。
  谁知云华此招却是虚势,他手腕前探,身子却向后退去,右手轻轻一划,五指掠过姜秋华身上,真气到处,如同刀割,捆在他身上的绳索顿时落地。云华五指轻拂,已将他身上的穴道弹开。姜秋华得脱捆缚,顿时精神大振,从地下拾起宝剑,怒指焦渺道:“你这老匹夫,用计暗算,今日教你讨不了好去!”
  焦渺哼了一声,向洪天飞使个眼色,洪天飞会意,方要移步,姜秋华用长剑一指,说道:“云兄,这人是江湖上著名的飞贼洪天飞,暗器功夫高超,你可要小心。”
  云华微微一笑,竟是丝毫不惧,“就麻烦姜兄弟在旁边照拂,我领教一下焦老爷子崆峒派的绝技。”手腕疾抬,竟是重施故技,只是这一下子却是真打,又快又狠,疾点焦渺面门“檀香穴”。
  焦渺不敢大意,挥掌相迎,二人斗在一处。姜秋华按剑而立,洪天飞和那群黑衣人慑于其威,站在旁边不敢妄动。
  云华和焦渺却是打的奇快,一眨眼间已过了数十余招,双方竟是谁也没讨到便宜。洪天飞看出机会,打了个唿哨,四名黑衣人齐刷刷从左右围上,姜秋华怒道:“以多打少么?”长剑挥出,已将他们拦住,顿时便是一场混战。
  洪天飞早准备好了“腐血白骨箭”,但众人一场混战,他怕伤了自己人,不敢妄发,这时焦渺狠狠的喝道:“打死那小子!”竟是逼他施放暗器,洪天飞知道姜秋华是总坛明令所要拿的活口,怕打死了他不好交代。再则云华内力悠长,绵绵不绝,已然逐渐占了上风,焦渺恐有不支之势,心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脚下一加劲,喝道:“今日之事就算我载了,山高水长,后会有期。焦老爷子,你好生保重吧!”飞身跃起,掠过墙头,飞逃而去。
  焦渺气道:“你这……”脚下一个没跟上,被云华的扇骨点在脚踝之下,顿时站立不住,一下向后栽去。姜秋华正与人对敌,没想到后面劲风扑来,下意识的将宝剑向后刺去,焦渺中了云华贯注内家真力的一击,动作颇不灵活,已然闪避不开,“扑”的一剑,正中咽喉要害,顿时惨叫一声,倒地而死。
  那数名黑衣人见首脑已死,不敢恋战,顿时四散奔逃。姜秋华心系那封书信,也不再追。
  云华见焦渺死在姜秋华剑下,略感惊愕,走近道:“这位兄弟,焦渺如此与你为难,可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姜秋华见云华为人和蔼,一见便生亲切之感,当即把事情一五一十相告,云华听后一惊,“原来你就是赵兄的师侄,在南昌斩杀卢寒的便是你!”
  姜秋华苦笑道:“这件事倒弄得街知巷闻,不错,焦渺的师兄乔照,亦是死在我剑下的。”他知道云华是“神剑盟”中的二号人物,与赵骏交情莫逆,也不避讳,将慧能所托之事,全盘相告。云华听后面色沉重,“此事非同小可,须立时赶往黄山,报赵兄知道才是。此去黄山路途虽不远,但却危机四伏,不如我们一道同行,也算有个照应。”
  姜秋华一闻大喜,笑道:“如此晚辈就从命了。”
  云华笑着一摆手,“你我年纪相差不远,何苦以晚辈自称,我与赵兄门下,均是不论辈份,平辈论交。你我虽是今日初见,但我却觉投缘的很,不如就以兄弟相称吧。”
  姜秋华本也喜云华为人随和,颇想与他结识,便依了云华,二人从焦渺身上找出那封书信,随后将战场收拾了,结伴同往黄山而去。
  姜、云二人一路上未再遇到什么阻碍,二人一路前行,这一日来到了黄山。云华笑道:“兄弟,到了。”“嗯。”姜秋华不由得精神一振,一看这黄山上奇峰罗立,怪石嶙峋。果然景色非凡。姜秋华叹道:“造物之奇,果然非同凡晌,这黄山古有‘黄山天下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云华笑道:“待会儿到了会剑庐,更有得你看得呢!”姜秋华毕竟是少年心性,见此景色,忍不住流连忘返。二人说说笑笑,缓步上了黄山。 
  云华带着姜秋华七转八转,转到了一条小径。云华手指前方笑道:“前面便是会剑庐了。”二人疾步前行,出了这条小径,姜秋华只觉眼前一亮,眼前红花铺地,芳草如茵,落英缤纷。赫然是一个洞天福地!姜秋华叹道:“我见先前黄山之奇,已道造物之奇。如今一见此处,才知‘巧夺天工’一词果非虚妄。”云华笑道:“不错。贤弟,这乃是黄山派历经五代才开创出来的一片基业。自然非同一般。这时候,大家差不多都该到了,我们快走吧。” 
  二人又向前走了不到一里,便见两个黄衣童子在道旁恭候。那二人一见云华来到,连忙迎了上去,道:“云师叔现在才来,我家老爷早就等急了!”云华笑道:“实在抱歉,路上有些事情,不得已担搁了。还望恕罪。”那黄衣童子道:“云师叔说哪里话。咦,这位是……”他指着姜秋华道。云华笑道:“这是我路上结识的一个朋友。他与你二人也有同门之谊,你叫他姜师兄便可。”那二人侧身道:“姜师兄请!” 
  姜、云二人径直前行,走不多远。便看见一座大厅。云华道:“兄弟,那便是会剑庐了。” 
  “噢。”姜秋华虽入师门多年,此地尚未来过。此时定睛一看,这会剑庐依山而建,雄伟壮观。果然是一派宗主的气魄。二人快步前行,上了大厅,一路上却无有人踪,想是赵骏屏退了左右。还未进厅,便听见一片喧哗之声。云华朗声笑道:“诸位在此,争辨何事呀?”他声音虽然不大,但用内力传送出去,只震得大厅内嗡嗡作响。姜秋华惨然失色,心道:我何日方能练到如此地步?只听里面一个洪亮的声音道:“云兄弟来得太晚,可真叫大家等得心焦!”云华笑道:“想不到一年未见,龙老先生还是这般急燥的脾气,‘八臂神龙’之名果然名不虚传。”说罢携着姜秋华的手,缓步入厅。 
  姜秋华进了这会剑庐,一见这大厅实在大得出奇,远出自己想象之外。足有数十丈方圆。不过里面只有十人在座。姜秋华看了一下,自己的师父高仇也在其中。正面坐着一位年约六十上下的老者,身穿黄袍,面目清瘦,精神矍铄,正是神剑盟的盟主,号称“八方无敌剑”的赵骏赵云英。他左面下首坐着一位老人,约莫五六十岁,身材高大,自然就是刚才说话的那“八臂神龙”龙沧海。右面的位子空着,想必就是云华的座位了。 
  云华缓步走入厅内,向上一抱拳道:“云华来迟,还请盟主恕罪。” 
  赵骏道:“哪里。云兄弟快快请坐。这里还有大事相商。咦,你身后的这位小英雄是……?” 
  云华还未答话,铁扇奇侠高仇已然认出了自己的徒儿。他惊呼道:“华儿,你……你怎么来了?” 
  姜秋华看到了高仇,他见师父还是和以前一样,宽袍大履,长袖飘飘,模样并无丝毫改变。他这两月在外颠簸流离,几度出入于生死之间,所遇艰险实非常人所能想象。此时听到师父这一声亲切的呼唤,他只觉喉头一阵哽咽,只叫了声:“师父……”便说不出话来了。 
  赵骏问道:“徒儿,这位是谁?”赵骏自四十岁以来,便隐居练功,其时姜秋华尚未出世,这二十年他除非必要之事,极少出山,高仇也只来拜见过他几次,并未携带姜秋华。故而赵骏并不认识。 
  高仇听到师父问话,连忙恭恭敬敬地答道:“启禀师父,这是小徒的徒弟。”紧接着回头问道:“华儿,你不是去江南了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姜秋华一提起此事,便禁不住泪如泉涌,道:“徒儿有负师父重托,慧能师伯他老人家圆……圆寂了!”在座的人一听此言,“哗”的一声,顿时大哗起来。高仇听到此言,只觉脑中“嗡”的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饶是赵骏听到此言,也禁不住脑中一昏。慧能与他师兄弟多年,年纪相差无几,平时情若兄弟。没想到自己尚在,他已然去世。真是造化弄人! 
  这时,人群中猛然抢出一个身穿黄色僧袍的胖大和尚,伸手揪住姜秋华的衣领,厉声道:“你小子胡说,我哥哥他怎么会……”原来这个和尚是赵骏的五师弟,“铜金刚”慧通,是慧能的亲弟弟,二人一母同胞,又自小同门学艺,情谊深厚。如今他忽然闻此噩耗,禁不住呆了。










正文 第十八章 东灵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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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骏清醒了一下头脑,轻声叱道:“退下,这样像什么样子!” 
  “是。”慧通对赵骏的话言听计从,当即乖乖退下。 
  赵骏转身向姜秋华道:“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说清楚。” 
  姜秋华心中暗赞:真不愧一派宗主,果然气魄非凡。口中应道:“是。”他本来口齿伶俐,当下把当日在白虎寺中发生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赵骏听着微微点头,心中暗赞姜秋华聪明能干。他这时才注意看了姜秋华几眼。但见姜秋华虽然低头肃立,然而长身玉立,身材挺拔,浓眉大眼,而目清秀,赫然一翩翩美少年!赵骏听姜秋华说着寺中经过,听到惊险处时,也禁不住轻轻吁了口气。姜秋华讲到最后,道:“师伯交给弟子一封信,信中将他老人家所知者详细列出。此信现在云大侠那里。”说着一指云华。 
  云华连忙从怀中掏出信,递了上去。赵骏伸手接过。一见上面的笔迹,确是慧能的亲笔。想起慧能生前的音容笑貌,如今却与阴阳相隔,险些掉下泪来!他连忙定了定心神,撕开信封,将信取出,只见信中写道: 
  “师兄亲鉴:弟自往白虎寺任方丈后,业已十年矣!在此修身养性,出家人本应六根清净,妄动无明。然而弟自从一江洋巨盗口中得闻庐陵王之阴谋后,昼夜寝食难安。忍不住要插手一管此事!弟子日夜不眠,明察暗访,终已将其阴谋略探究底,然弟欲寻其根源之际,却闻寺中时有生人出没,恐有大变将生!为恐数月之心血毁为一旦,特草就此信,呈于师兄面上,已求师兄明鉴。望师兄亲加援手,否则,江南生灵,又遭涂炭矣!庐陵王之秘密组织,愚弟尚未查出,望师兄见信之后,亲派人手,探查此事。”下面详列庐陵王阴谋之过程以及慧能所知其中牵涉之人名单。“另,高师弟之徒数日前往寺中求助,弟子一时误会,竟将他赶了出来。此子天质聪慧,且嫉恶如仇,正是我辈中人,实可造之才也!若弟子其是不能亲临会场,望师兄代弟子致歉。”下面署名:弟子慧能。 
  赵骏将信看完之后,缓缓将信合上,递给了旁边的云华和龙沧海。随即转身向姜秋华道:“你先坐下吧。” 
  “是。”姜秋华道,“多谢师祖。”便搬了张椅子,坐在高仇旁边。 
  云华和龙沧海将信看完之后,又交给了神剑盟中的另外几个首脑人物。赵骏向二人道:“你们看此事如何?” 
  云华沉呤着,尚未答话,龙沧海那粗豪的声音首先响起,“这封信是慧能大师以生命换来的,关系着天下生灵的大事。自然极为重要。不过老夫认为,光凭我们神剑盟之力,绝对无法与庐陵王和他手下的那一帮人抗衡。依老夫之见,需联合天下武林同道,一同抵抗庐陵王才是!” 
  姜秋华听完之后,微微皱眉,心中暗道:这位龙老前辈也太莽撞了。单凭我们几个草莽之士,焉能与庐陵王的大兵抗衡。岂不是以卵击石! 
  赵骏四下看了一眼,一眼便看到了姜秋华,他沉呤了一下,道:“华儿,你有什么意见?” 
  姜秋华站起身来,道:“徒儿不敢妄言。” 
  赵骏道:“但说无妨。” 
  “是。”姜秋华这才娓娓道来,“要知那庐陵王目前毕竟尚是一朝皇叔,手握一方重兵,又与朝中牵连甚广。我们乃江湖中人,并非朝廷命官,手中又无确凿证据。讨伐庐陵王,名不正言不顺。如若庐陵王给朝廷奏上一本,说我们陷害朝廷命官,图谋不轨,意欲反叛,到时大兵压境,我们岂不得不偿失?依小徒之见,我们此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应当将此事想办法报以当今天子知道,由朝廷自己定夺。如若朝廷昏庸无能,对此事不加理睬,到时我们再揭竿义起,也不为迟晚。” 
  赵骏听完,微微点头,看了看云华,云华也点了点头。赵骏道:“华儿说得颇有道理。待会散之后,云兄弟可持此信进京面圣,请天子明鉴。不知可否?” 
  云华起身道:“谨遵盟主吩咐。” 
  赵骏道:“如此甚好。此事暂且搁下不提。毕竟我们是江湖人,江湖人理江湖事,这些国家大事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非一已之力所能挽回。在眼前倒是有一件颇为棘手的事情等待着我们来处理。” 
  “噢。”云华奇道:“何事?” 
  赵骏道:“我们已为此事争论了老半天。孟镖头,你再来说说。” 
  “是。”说罢,人群中站起一人。云华一看,原来是江南金陵镖局的总镖头,“铁手金刚”孟钟。在神剑盟中也算得上一位好手。那孟钟道:“事情是这样的。大约在两个月之前,敝镖局接到一趟生意,江北一家大商号托我押送一批珠宝去浙江。这批珠宝可是价值不菲,约值近百万两银子。江南的黑道朋友也都给我面子,这一趟镖走了多半程的路,一直通行无阻。” 
  “嗯。”云华轻轻地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孟镖头的金陵镖局有“江南第一镖局”之称,果然了不起。 
  只听孟钟续道:“镖车走了些日子,眼看就要到目的地了。大家都很高兴,只要把货交给货主,这一笔酬金也就拿到手了。哪知那一日中午,忽然有人劫镖,我们人数虽多,竟不是他的对手,让他得手了!” 
  “啊!”云华轻轻地啊了一声,这孟钟是少林弟子,一路“铁砂掌”纵横江湖近二十载,自创立镖局以来,从未失过手。这才博了个“江南第一镖局”的美称。在江南黑道上,还有谁能敌得过他?再者,浙江是自己所辖,竟然有人敢公然劫镖,未免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吧? 
  云华问道:“那人多大年纪,一共有多少人?” 
  孟钟低下头来,惭愧地道:“他们一行一共五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身材瘦高,面色惨白,这人的武功实乃我平生罕见,说来惭愧,我在他手底下连二十招都未走过,就被他在后背上印了一掌,当时倒在地下便爬不起来了。他那四个手下武功均高,我这次虽然带了六七个镖师和二十多个趟子手,竟然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再加上那中年文士上去帮忙,没有几个回合就被他们一一放倒,那镖竟被他们劫走了。他自称东灵庄主,临走之时,曾托我转交盟主一封信,并说我若有本事,尽管到东海的东灵山庄去找他。他派人在海边恭候大驾。”说罢从身边取出一封信来,递给了赵骏。 
  赵骏接过信来,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赵老前辈乃武林前辈英雄,晚辈心仪以久,苦无缘识荆也。今得知贵盟属下护镖路过,斗胆将镖劫过。在下并无与贵盟结仇之意,只想以此为抛砖引玉,请赵老前辈相见也。在下已于东海之滨备人相候。赵老前辈若肯大驾光临,在下将扫榻相候。”下面署名:东灵庄主:沈文彬。 
  赵骏看过信后,递给了云华和龙沧海,云华看过信后,皱眉道:“这东灵庄主是何等人物,在江湖上从未听说过这一号人物。莫非是平地冒出来的不成?” 
  龙沧海也奇道:“照孟老弟所说,此人在江湖上必为有数高手,何以从来不闻他的名字?” 
  赵骏缓缓道:“孟兄弟初来时,我已察看过他身上的伤势。孟兄弟背上所中掌伤颇为奇特,乃是被一种阴阳合修的掌力所伤,据我所知,在江湖上,能练成这种掌力的,只有二十年前,‘东海一邪’司马昭昭的‘天灵掌’!” 
  此言一出,大厅内群相耸动,众人不禁小声议论了起来。云华皱眉道:“‘东海一邪’,莫非便是当年闻名江湖的‘海外四绝’之一?” 
  赵骏点头道:“不错。想当年海外四绝名震江湖,‘东海一邪’司马昭昭,‘西海一霸’凤天雷,‘南海一侠’顾灵霄,‘北海一剑’卢天池。‘南海一侠’顾灵霄为人光明磊落,况又出身名门,确是武林一派宗师风范。‘西海一霸’凤天雷与‘北海一剑’庐天池为人在亦正亦邪之间,平时尚无大过恶。只有这‘东海一邪’司马昭昭,为人阴险狡诈,行事不择手段,为武林正道人士所痛恨。十五年前江南三大名剑围攻司马昭昭,我身为其中之一,也曾参与其内。司马昭昭自从受伤以后,再也不再武林中露面。听说他隐居在东海的一个小岛上。近来听说他收了一个弟子,想来就是这东灵庄主沈文彬了。”










正文 第十九章 秘事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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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华道:“这东灵庄主邀盟主前往到底是何居心?想当年司马昭昭恶行作遍江南,引起江南武林人的公愤。江南三大名剑曾一同前往围剿。将他打成重伤,他必然痛恨至今。现如今江西的张老剑客,川蜀的唐老剑客均已去世。便只剩下盟主您了。这沈文彬邀盟主前往,莫不是要图谋报复不成?” 
  赵骏沉呤道:“不错。当年江南三大名剑除我以外均已去世,司马昭昭若要报仇。自然冲我而来。不过当年他被我三人打成重伤,无数十年功夫绝无复元之理。况且就算他武功全复,也不见得就能高过我去。莫非他这十五年来又练成了什么奇特的功夫不成?” 
  云华道:“孟兄。我可否一看你身中之伤?” 
  孟钟道:“自然可以。”说罢撩起上衣,露出后背,云华定睛一看,只见上面赫然一个金黄色的掌印,不偏不正印在后心下偏三指处。云华看了半晌,向赵骏道:“盟主,我出道虽晚,对这东海一邪却也略有耳闻。如今看这沈文彬出手,其功力比之当年的司马昭昭也差不了多少。徒弟如此,师父可想而知。而且据我观察,这沈文彬出手显然未尽会力,他这一掌若是稍稍向上,孟兄此刻焉有命在?看来他似乎还留了一手。” 
  赵骏赞许的点了点头,道:“云兄弟所言甚是。依你之见,此事该当如何处理?” 
  云华道:“在下不敢擅专,谨遵盟主吩咐。” 
  赵骏思忖半晌,道:“敌人如此,自是向我们下了挑战书,我们自然不能示弱。然而,为防范敌人阴谋,我们自也不能草率。这样吧。”他猛然道:“樊通!薛安!高仇!听令!”他点了四名自己的徒弟。 
  三人一一站起,齐声道:“请盟主吩咐!” 
  赵骏道:“你四人随我第一批赶往东灵山庄。” 
  三人齐声道:“是!” 
  赵骏又道:“龙沧海、孟钟、邓飞熊何在!” 
  龙沧海等三人连忙起身道:“属下在!” 
  赵骏道:“你三人第二批起程,前往东灵山庄!” 
  三人齐声应道:“属下听令!” 
  姜秋华心中暗赞:别看赵骏平时温文尔雅,待人和善。此时发号施令,赫然一派宗主风范! 
  这时又听赵骏道:“云华听令!” 
  云华起身道“属下谨遵盟主吩咐!” 
  赵骏道:“你第三批前往东灵,路上务要小心!以防敌人阴谋诡计!” 
  云华道:“是!” 
  姜秋华心下奇怪,旁人都是多则四五人,少则二三人一同前往。为何云华却是独自一人?他正在奇怪之中,就听赵骏道:“华儿可在?” 
  姜秋华愣了一下,才知道赵骏是在叫自己,连忙起身道:“小徒在!”赵骏环视了一下四周,道:“今日之会到此为止。咱们有事明日再议。诸位,告辞了!”说罢向姜秋华招手道:“你随我来!”姜秋华快步来到赵骏面前,赵骏携着姜秋华的手,不再回顾,径直前往后堂。 
  姜秋华跟在赵骏身后,心下惴惴,不知赵骏要干什么。只见赵骏脚步愈来愈快,似乎在有意考较自己的功夫。他心头一震,连忙施展师父所授的功夫,快步前行,跟在赵骏身后。赵骏一直将姜秋华带到一个山洞中,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姜秋华一眼,目光中颇有赞许之意。赵骏指了指洞边的石凳,示意姜秋华坐下说话。二人坐下之后,赵骏这才长叹一声,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都老了,这重任就落在你们的肩上了!” 
  姜秋华大惊,道:“师祖何出此言?” 
  “哎!”赵骏长叹一声,道:“我今日一见你面,便觉与你甚为投缘。我曾听高仇说过你的一些事情,但详细尚不清楚,听说你自幼父母双亡,你父母是谁?” 
  姜秋华答道:“小徒的父亲姓姜,讳字展鹏。母亲姓吕,双名秋燕。” 
  “噢!”赵骏显然吃了一惊,道:“姜展鹏是你父亲?” 
  姜秋华答道:“正是。” 
  赵骏长叹一声道:“昔日我与你父亲也是至交好友。当年他年纪轻轻,武功却是极高,他与我,江西张灵玉,川蜀唐文义结金兰,号称‘江南四大名剑’。他年纪最轻,武功却远在我们三人之上。我们三人都心悦诚服地让他为四大名剑之首。当日你父亲若在,那司马昭昭又怎能在江南兴风作浪?” 
  “噢。”姜秋华想起父亲当年雄姿英发,忍不住悠然神往。
  赵骏续道:“我听说你父亲二十年前去参加龙华盛会,从此一去不归。而你家在他走后不久,便已遭劫。一家老小全部丧生?” 
  姜秋华想起当日情形,哽咽道:“不错。当时母亲抱我力战群贼,最终不敌。要不是师父恰好赶到此处,我已然命丧当场。”
  赵骏道:“当年武林中不论是隐居深山的名宿,还是名噪一方的侠士,凡是身怀绝技之人,都被邀请参加这次龙华盛会。这龙华盛会据说是西域人所办,号称天下武林精英之会,然而具体细节和确切地点除了被邀请的那二十位名剑外,全都无人知道。后来这二十人一去不归,早就有人起了疑心,曾到西域询问,然而这二十人连同这龙华盛会都像是消失了一般,再也无人知道。”他长叹一声道:“我的二位师叔也曾参与其中,自从他二位老人家走了之后,本门就世风日下,一日不如一日了!” 
  姜秋华一惊,道:“我还有两位太师叔祖?” 
  赵骏道:“不错。那二位老人家是我的两位师叔,一名‘闲云’,一名‘野鹤’,也是本门中硕果仅存的两位前辈。” 
  姜秋华点了点头,把这两个名字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赵骏续道:“你所学到底是何门功夫,你师父可曾与你明言?” 
  姜秋华摇了摇头。 
  赵骏道:“这也难怪。我传他们武功之际,曾严令他们不可说出自己门派。哎,如今‘黄山派’在武林中已是销声匿迹了!” 
  “黄山派?”姜秋华奇道。他还从来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赵骏道:“不错。如今江湖上谁又知道,我赵骏竟是黄山派的弟子?”他道:“今日我将本门之事对你说个明白。” 
  “是。”姜秋华答道,“徒孙谨听师祖教诲。” 
  赵骏道:“我黄山派开派祖师乃是南宋未年大宋朝的总兵,铁渊杰。南宋亡国之后,他也曾图谋复国。后来见蒙古人势力日大,统治日固。他也心灰意冷,便在黄山中归隐,从此不问世事。潜心钻研养生之道。后来,竟被他钻研出了一套惊天动地的绝世武学!” 
  “噢?”姜秋华不由一愣,凝神静听。 
  赵骏续道:“后来,他老人家以花甲之年行走江湖,广为收徒传道,终于开创当时惊动武林的黄山一派!黄山派当时在武林中大大有名,与武当、峨眉、天山三大门派并称为当时武林四大剑派。” 
  “那,”姜秋华问道:“为何黄山派如今在武林中已是销声匿迹了呢?” 
  赵骏叹道:“世事多变,实非我等所能预料。黄山派传到我师父手里时,已是第七代了。那时黄山派门派虽大,其中变故甚多,当时老掌门早死,并未指定继承之人。为争这掌门之位,除了我师父之外,还有就是我那闲云,野鹤两位师叔。后来最终我师父争得这掌门之位,我那两位师叔一怒之下,便决定隐居深山,再也不与我师父来往。” 
  “啊。”姜秋华轻轻地啊了一声,叹道:“这两位老前辈的胸襟也未免太窄了!” 
  赵骏道:“是啊。这两位老前辈是我黄山派中的顶尖高手,武功尽得我师祖真传,比我师父实要强上许多。我师父少年之时常常在外游历,故而虽夺得掌门之位,武功却难以服人。又过了数年,派中又起了内变,又有不少弟子叛教出走。就在那危急的时刻,偏偏老掌门的仇家,西域的一个邪教又突然来犯,他们人多势众,再加上有备而来,黄山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我师父当场丧命,偌大一个黄山派当时土崩瓦解!从此黄山派便在琥林中消失匿迹了!” 
  姜秋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心中暗道:既然太师祖武功不敌两位太师叔祖,又如何夺得这掌门之位的呢?然而赵骏并未提及,他料想其中有什么隐情,也就不再多问。 
  赵骏续道:“师门生变之际,我刚刚二十余岁,算起来,那已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我师父临终之际,将掌门令牌交付于我,命我接任掌门之位。持此牌到黄山去找我那两位太师叔祖,接管黄山藏宝。” 
  “藏宝?”姜秋华问道。 
  “不错。”赵骏答道,“我黄山派有三宝,想必你还不知道。” 
  “小徒不知,请师祖明示。” 
  “这三宝虽称不上稀世之珍,也可称奇珍异宝。当年西域邪教侵犯我教,有一半也是窥视我派的藏宝。这三宝便是松纹剑,黄藤甲,皮龙宝鞭。想当年铁老宗师隐居黄山之时,恰逢黄山千年一遇的玄铁松木长成,铁老宗师聘请高手匠人,将他铸成一口宝剑。此宝剑虽为木质,坚若金铁。当年铁老宗师仗此剑纵横江湖,当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这松纹剑也被当时评剑名家欧冶云评为当世十大名剑之一。” 
  “噢。“十大名剑之名,姜秋华是听说过的,但并不知具体是哪十柄剑,只知道是十口极锋利的宝剑。这松纹剑既能名列其中,自然非同小可。


只听赵骏续道:“另外,那黄藤甲也是稀世之珍。那是铁老宗师用千年古藤淬以千年巨蟒之胆汁练成。穿上可避水火,不惧刀枪。并不次于名震武林的黄龙甲。而那皮龙宝鞭更是非同小可。当年铁老宗师无意中捕到一条千年巨蟒,那皮龙宝鞭便是铁老宗师用千年巨蟒之皮混和其筋练制而成,坚韧无比。两位太师叔祖一气之下,隐居黄山,便来守护当年铁老宗师遗留下来的三宝。另外当年铁老宗师所创黄山派之武功精华,也刻在山腹石洞中的石室中。万万不能有外人涉足,故而这两位老人便来黄山,守护这黄山派的异宝。当我来到此山时,他二人与我师父向来不和,我们一言不和,便动起手来,这动起手来,我万万不是对手。不过十招,便被他们打败。这两位老人家也是性如烈火,竟然不准我踏入黄山一步,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离开,在江湖上行走。这一去就是二十年!直到二十年前,两位老人家去参加龙华盛会,我才有机会进来。然而没想到,这山洞深藏于山腹之中,本是极为难找。这两位老人家更在山洞布下了几道厉害的机关。叫我防不胜防。我几次进来,都差点儿毁在这机关上。我在此筑会剑庐,苦修苦练二十年,便是要想办法破开这几道机关。直到三年前,我才把这里的机关全部破除干净。”说罢携起姜秋华的手,道:“你随我来。” 
  姜秋华连忙起身,跟在赵骏身后。只见赵骏径直向山洞深处走去,他七转八转,转到了山洞的深处,前面已是尽头,姜秋华暗道:已到尽头,还往何处走? 
  赵骏回身道:“华儿,你看此处已到尽头,该当如何是好? 
  姜秋华道:“如果我所料不错,此处定然有极隐蔽的机关。” 
  赵骏微微一笑道:“好聪明的孩子!随我来。”赵骏走到山洞尽头,在一块微微突起的岩石上轻轻按了一下,只听“吱呀”一声,山洞前面缓缓开启了一道高约一丈的大石门。姜秋华不禁“啊”了一声,心想:这机关设置得竟如此巧妙!赵骏往前走了十余步,猛地停下了脚步,对姜秋华道:“从此地开始,下面步步机关。当年两位师叔是按照我黄山派的‘九宫八卦连环迷综步’来设置的。你跟着我走,既可无碍。”说罢,携起姜秋华的手,脚下不停,转来转去,姜秋华紧紧跟着,寸步也不敢离开。赵骏一连走了约数百米,停下脚步,回头向姜秋华道:“到了。” 
  姜秋华一看,前面是一道悬崖,姜秋华疑道:“这……这如何过去?” 
  赵骏道:“这悬崖相隔数丈,没有绝顶轻功无法飞跃,这些年我想尽办法,在上面搭了三道铁索,我二人可缘索过去。”说罢向前一指,姜秋华一看,前面两面悬崖之中,结着三道鸡蛋粗细的铁索。姜秋华与赵骏走到铁索跟前,赵骏用脚踏了踏铁索,笑道:“还算结实。孩子,你可行?”姜秋华看了看,道:“小徒可以一试。”说罢深提一口气,踏上铁索,施展轻功,刹那间已到了对面。赵骏赞许地点了点头,也飞身过来。赵骏领着姜秋华继续向前走,走了数十丈,赵骏一指前面,道:“到了。” 
  姜秋华抬头一看,前面有三间石室,上面刻着三个大字“养心室”。赵骏道:“这是当年铁老宗师修心养性之所,后代子孙穷不少人力物力,这才建成这无数巧妙的机关。此处更是机关密布,我随我来。”说罢抬脚走向第一间石室,姜秋华连忙跟在身后。赵骏走到第一间石室门前,停步不动,向姜秋华道:“这门前三尺之地,切不可碰,否则室内机关一经发动,再想出来就难了。”说罢施展轻功,飞身直掠数尺,掠到室内。姜秋华也如法泡制,进了石室。到了石室之内,姜秋华抬眼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这石室约有数十丈方圆,四壁上刻满了字迹以及九个图谱。中间刻着一个人像,看上去六十上下,定是黄山派开派宗师铁渊杰了。赵骏道:“这就是当年铁老宗师练功之所,你看这石室四周,便是他老人家当年练武所得心得,委实是武林绝艺!” 
  “是。”姜秋华道,“但不知师祖领小徒来此地为何?” 
  “哎!”赵骏长叹一声道,“你如此聪明,还不知我的心意么?我如今年纪老迈,在世上已不知有多少日子可活。你的师父师伯们也都资质不高,难成大器。如今我黄山一派复兴的重任,就落在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肩上了!” 
  “啊!”姜秋华大惊道,“这……小徒万万担当不起。” 
  “你在我面前还客气什么?我已看出,你根骨奇佳,秀外慧中,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材,将来成就远在我等之上。我如今将这大事交付于你,你切不可推辞。跟我来!”说罢起身走到石室之中,面目肃然,道:“第十代弟子姜秋华听令!” 
  “在。”姜秋华连忙跪下,道,“谨遵掌门吩咐。” 
  赵骏道:“铁老宗师在上,黄山派第八代掌门人赵骏无能,未能完成师尊交付重任,如今,在此地,我将掌门绝艺传于第十代弟子姜秋华,令姜秋华接任黄山派第九代掌门人之位。姜秋华,跪下接礼!” 
  “啊!”姜秋华大惊道:“这个……这个万万使不得!” 
  赵骏冷然道:“掌门之令。岂可不遵。跪下接礼!” 
  “是。”姜秋华不敢再行推辞。双手举过头顶,接过赵骏手中的掌门令牌。赵骏作完这件事,就好象完成一个重大的仪式似的,登时便轻松下来。他和颜向姜秋华道:“起来说话。” 
  “是。”姜秋华站起身来。 
  赵骏道:“本门门规,掌门人一职需由上任掌门临终之前指定,故而目前你尚不是正式的掌门。不过,这也是早晚的事了。”说罢伸出手道:“令牌暂时不可交付于你,拿来给我。” 
  “是。”姜秋华把令牌递了过去。 
  赵骏接过令牌,收入怀中,道:“如今你年纪轻轻,接任掌门,未免别人心中不服。你这几年在江湖上多闯荡闯荡,作一些大事出来。我将掌门之位传你也不为迟晚。年轻人的时间还多得给!” 
  姜秋华道:“多谢师祖栽培。” 
  赵骏道:“我观你资质虽佳,未得明师指点,武功尚不登大雅之堂。今日,我便将黄山派中绝技慢慢传授于你。你可先在此处练习。一月之后,你与云华起身前往东灵山庄。” 
  “是。”姜秋华心中大喜,道,“多谢师祖!” 
  赵骏指着四壁道:“这便是当年铁老宗师遗留下来的武功精华。我见你的太清气功也有几成火候了。今日,我先传你一套剑法,名曰‘太清九式’。此剑法与内功一脉相承,乃是内外兼修之功。你需好生修练才是。” 
  “是。”姜秋华恭恭敬敬地道:“多谢师祖。” 
  赵骏起身在室内一角拿起两柄木剑,递给姜秋华一柄,道:“现今你火候不浅,我二人可先用这木剑拆招。”说罢指着四面墙壁道,“这‘太清九式’之精华所在,俱刻在这石壁之上。我今日传你的只是剑式,至于精妙所在,则需你自己去自行领悟。这就要看你的悟性如何了。”说罢,持起木剑,将这“太清九式”一招一式地传于了姜秋华。 
  姜秋华天份本高,只是苦无明师指点,一直徘徊于一二流之间。今日得赵骏指点剑法,真是大开眼界。学完之后,当既一招一式地苦练起来。只过一日,已将这路剑法练得纯熟。赵骏过来又指点了几处,姜秋华又苦思石壁上的剑式变化,未用三日,已将这剑法中的精华之处全行摸透。 
  第三日,姜秋华又看了一遍石壁上的变化,将剑法施展出来。这“太清九式“本是内家剑法,讲究以静治动。然而他便出来却是刚柔并济,既有雷霆万钧之威,又有清风拂水之意。姜秋华施展完一遍剑法,只觉自身武学又更上一层楼。心中暗喜。 
  赵骏过来一见,大喜道:“你资质之高,尚在我意料之外。这剑法你已练成,此时你若再遇见焦渺,便不惧他了。”然后道,“这剑法你虽已练成,然而远远未到十成境界,你日后尚需严加苦练才是。” 
  姜秋华道:“是。徒儿谨遵师祖吩咐。” 
  赵骏又道:“剑法你已练成。我再传你一路轻功。这乃是黄山派的奇功之一。你要好生记下了。你学会了这套步法,对此地便可出入自如。无需由我带领。你且随我来学这‘九宫八卦连环迷踪步’。”说罢将姜秋华带到第二间石室,便在这数十丈方圆的石室中,教授起这步法来。 
  这“九宫八卦连环迷踪步”极为繁复,变化甚多,共有三百六十变。姜秋华虽绝顶聪明,却也学了十余日才学会。这一日赵骏道,“这步法乃是我黄山派轻功之精华,外罩九宫,内藏八卦,中伏五行。变化之多,数不胜数。此步法若在对敌时施展出来,枉敌人武功高过你,也必被此步法迷幻住,不知所向。只得乖乖缚手就擒。这步法你虽已学会,但若要纯熟,尚需几日,你且随我到室外机关之处一同练此步法。” 
  姜秋华随赵骏走到室外。姜秋华从铁索上走过,只觉身轻如燕。没想到练了十余日,轻功竟也大有进展。他随赵骏走到外面机关所在地。赵骏道:“你在此地练习,可要时时小心。稍不留神,走错一步。便陷入机关之中,到时谁也救不了你。去吧。”
  姜秋华在室外机关之处又练习了数日,将这步法练得纯熟无比。便起来应用自如。赵骏这才道,“你这步法业已练成,今日随我来,我再传你二式剑法,之后你便可走了。”姜秋华插指一算,心中疑惑,暗道:”师祖叫我一月之后前往东灵山庄。如今刚刚二十余天。还有十天的时间。是什么剑法如此厉害,学二式竟要十天功夫? 
  他猛然醒起师父当日所授的一式“潜龙升天”,那一式剑法极为厉害,自己当年足足学了七日,才将这路剑法学会。当日毕兄曾经言道,师祖共得三式。这一式剑法莫非便是那一式?他想到此处,心中大喜,连忙随赵骏前往石室。 
  到了石室,赵骏道:“你师父可曾传授过你一式‘潜龙升天’?” 
  姜秋华恭恭敬敬地答道:“传授过。” 
  “噢。你使来我看。” 
  姜秋华便将那“潜龙升天”使了一遍。赵骏看了,微微点头,道:“不错。不错。孩子,你过来吧。” 
  “是。”姜秋华收起宝剑,站在赵骏身边。赵骏道:“你师父只学一式,如今我将另外两式也一并传于你。你在学剑之前,需知道这剑法的来历。这剑法并非我黄山派所学,乃是另一位剑术名家的绝艺。” 
  “噢。”姜秋华应了一声,并不显得如何吃惊。 
  赵骏奇道:“你早知道了?” 
  姜秋华便把当日在小茶亭所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向赵骏讲述了一遍。赵骏听完之后,“哦”了一声,道,“毕凌霄说得不错。这剑法是我当年游历西域之时,在天龙寺的传人,莫越云如手中得传,不过他只传了我三剑。这套剑法共有八式,名曰‘天龙八剑’。我得传的乃是‘潜龙式’,‘游龙式’和‘飞龙式’。其他五式‘神龙式’、‘盘龙式’、‘虬龙式’、‘云龙式’和‘天龙式’我并未得传。今日,我先将这第二式‘游龙戏凤’传授于你。这两式与你那式‘潜龙升天’颇有不同。‘潜龙升天’以气势雄浑取胜,而这两式却以变化繁复见长。你好生学来。” 
  说罢,他将第一式“游龙戏凤”,详详细细地传与了姜秋华。姜秋华学了数日,将此剑学会,赵骏看了一眼,颇为赞许。又将第二式“龙飞凤舞”传给了姜秋华。姜秋华又在石室中苦习数日。 
  这一日,姜秋华已将两式剑法练成,至于某处稍显不足,那是功力不够,非一跃可就了。赵骏对姜秋华道:“如今你武功已成,明日既可出山,你四位师叔和龙老英雄等人都已前往东灵山庄。我为传你武功,晚去了几日。需加紧赶路。你与云华二人明日既可起程。切记路上小心。另外,我将掌门传位于你一事且不可让旁人知道,切记!切记!” 
  姜秋华答应下来。赵骏将姜秋华带出山洞,带到会剑庐的大厅中,一看众人皆已离去。只有云华尚在大厅中等候。赵骏道:“云兄弟,我此刻立即起程,追赶我的三位徒儿。你和华儿可在此歇息一日,明日起程。切记路上小心。” 
  云华与姜秋华道:“是!” 
  赵骏一抱拳道:“告辞了!”说罢施展轻功,径自出山去了。 
  这里,云华便向姜秋华询问这月余来的经过,姜秋华对云华也是交之甚深。除了传位掌门一事未曾吐露之外,其他之事便一股脑地对云华说了出来。云华听后赞叹不已,道:“兄弟真是好福气。盟主一身武功惊人,就连他的八位弟子也未尽得其传。你竟然有此机缘。实兄弟之福也!” 
  姜秋华微微一笑,也不答话。二人在会剑庐中休息了一日,第二日便起程,前往东海。去见那素未谋面的神秘人物──沈文彬!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途中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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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一路前行,这一日来到了浙江省的肖平县。此时已是中午,二人来到一座酒楼之上。云华道:“兄弟,我有点事情,先出去一趟。你自己先用吧。” 
  姜秋华道:“大哥有什么事情,小弟可否效劳?” 
  云华道:“不用了。此事非我一人去不可。你在此等我便可。我少时既回。”说罢匆匆下楼去了。 
  姜秋华等了一会儿,颇感疲乏,加之旅途劳累,便在桌子上打起盹来。就在这模模糊糊的时候,他听见一个清朗的声音道:“师……师弟,你先在此地等我,我下楼去办些事情。” 
  又一个年轻的声音道:“那,你要快些回来哟!” 
  “知道了。” 
  姜秋华听这个清朗的声音颇为耳熟。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颇为熟悉的背影匆匆下楼去了。他想了想,自己在此地并无什么亲戚朋友,这个人是谁呢?这时酒菜已经上来,他也不再多想,便用起饭来。 
  这时,忽听隔座一个声音大嚷道:“小二,你这店是怎么开的!我要的饭怎么这么半天还没上来!你这店还想不想开了!”姜秋华一听声音,既知是刚才说话那人。他心中好奇,回头一看,不由得眼睛一亮。只见隔座坐得是一位英俊少年,头戴一顶文生公子巾,身穿白色长袍,长得唇白齿红,当真是貌似潘安,世间哪有这等美男子!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看上去似乎有些扭扭捏捏。不过确是一个标准的美少年!姜秋华自觉英俊潇洒,然而与他相比,可是相去甚远。 
  那店小二连忙上去道:“客官您多包涵,实在是小店的人太多,您别着急,这就给您上。” 
  那年轻人一拍桌子,道:“我看你这店是不想开了!给我滚!”说罢扬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得那店小二直飞了出去。“当”的一声摔在了楼板上。这一下不要紧,酒楼里的客人大惊,纷纷起身离座。姜秋华看不过去了,站起身来,走到那店小二跟前,将他扶起,道:“没你的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是。多谢这位大爷!”那店小二如逢大赧,站起身来,飞奔进了后楼。姜秋华走到那年轻人面前,道:“兄弟做得事也未免太过份了吧。那店小二又没什么过错,兄台何必动手伤人呢?” 
  那年轻人抬眼看了看姜秋华,冷笑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本公子做的事,要你来多管闲事!”说罢扬手就是一掌。姜秋华见这一掌,招式虽非十分巧妙,却是使得十分到家。显然经过明师指点。他心中不由微感诧异。他左手一探,将这一掌格开。口上道:“公子何必动手?” 
  那年轻人站起身来,看了姜秋华一眼,道:“看不出来,你小子也有两下子!今天本少爷要教训教训你!”说罢扬手又是一掌。姜秋华真是哭笑不得,自己打抱不平,倒惹了一身的不是。刚想说话,那年轻人一掌已到面门。他来不及解释,当既双掌一挥,和他斗在一处。二人这一动上手,姜秋华暗吃一惊,心道:看不出来,这年轻人武功不弱啊,这若不是新得绝艺,恐怕还要输在他手里。他不敢大意,施展师门绝艺,“九宫八卦连环掌”和那年轻人斗在一处。这“九宫八卦连环掌”本是赵骏从“九宫八卦连环迷踪步”中变化出来,一招套一式,一环扣一环,招式繁复,使出让人眼花缭乱。姜秋华初学乍练,尚从未用过,今日乍使出来,便遇上一个棘手的强敌。他不敢大意,一招一式,将这“九宫八卦连环掌”施展出来,与那年轻人相斗。 
  姜秋华打斗之中,偷眼观瞧,那年轻人掌法秀丽,来如落英缤纷,去似天女散花。似出自峨眉一派。他心中暗道:峨眉派何时有这等杰出的弟子,我却不知?再看他招数虽妙,虽略显生硬。显然对敌经验甚乏。定然是个新出道的。他虽初入江湖,但高仇早已将江湖上名家名剑,已及各派武功招数详细说与他知。故而他也并非是一无所知。他与这年轻人斗了数十招,还未取胜,他不禁心下暗急,师祖传我武功,望我将来光大黄山一派,然而我却连这一个新出道的年轻人也对付不了,还逞什么英雄?他也是年少气盛,心下一急,用上了十成功力,双掌加快,施展得犹如暴风骤雨一般,脚下又踏出了刚刚学成的“九宫八卦连环迷踪步”。这酒楼数丈方圆的桌椅被他掌风所带,皆是破烂不堪。客人也早就逃了个一干二净。然而离姜秋华身边不足两丈的地方,却有一个刚刚上楼来的老者坐在椅子上,自斟自饮,他人虽然在这二人掌风笼罩之下,却似全然无事。一点也未把这二人放在眼里。他看这二人相斗,不作任何表示,只在旁自斟自饮,不时向这二人瞧上两眼。 
  这时姜秋华与那年轻人与斗了将近百招,姜秋华一出全力,那年轻人渐渐抵挡不住,只见他头上隐隐冒出汗珠,面色潮红。渐渐支持不住。他猛然跳出圈子,大喊一声道:“住手!” 
  姜秋华把掌一收,冷笑道:“怎么样,服了吗?” 
  那年轻人道:“不行。这个不能算。就算你在掌法上胜过了我,不见得在兵刃上也能胜过我。咱们来比一比兵刃。” 
  “好啊。”姜秋华道:“姜某奉随!”说罢一回身,从腰中抽出精钢软剑,那年轻人冷冷一笑,转身从包袱中抽出一口形式奇古的长剑,他手握剑柄,剑身尚未出鞘,姜秋华已感到一股寒气扑面,姜秋华目光锐利,他一眼便看见剑身上用金丝镂成的两个古字“繁星”,他大吃一惊,繁星剑!姜秋华虽阅历不深,但对这繁星剑却也略有耳闻,知道这繁星剑也是十大名剑之一,二百年前欧冶行云品评天下名剑,将“繁星剑”名列十大名剑之七,可见此剑之利。姜秋华暗忖自己之剑虽然锋利,究是凡铁。焉能与这口切金断玉的宝剑相碰? 
  那旁坐的老人看到这口“繁星”,眼中陡然放出两道精光,在这口剑上扫了一眼,复又回归原状。 
  姜秋华暗道:对方非要和自己比剑,自己若是不比,岂不坠了师门的威风。罢了,姑且一试。姜秋华将剑一收,宝剑指天,划了个剑决。道:“阁下请!” 
  那年轻人微微一笑,道:“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宝剑一挥,猱身而上,二人斗在一处。这“繁星”剑虽然锋利,然而剑身稍短,女子所用更为合适。然而这年轻人剑光缭绕,剑影翻飞,在这口剑上似是下过十余年的苦功。姜秋华暗道:此人剑法远在其掌法之上!不敢大意,施展开新学的“太清九式”,与那年轻人相斗。 
  那年轻人宝剑上下翻飞,逼得姜秋华只是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被那年轻人的宝剑逼住了,那“太清九式”竟然无法施展出来。再加上不敢和他宝剑相碰。只能一步步向后退去,眼看就要退到楼边。那年轻人冷笑道:“你给我下去吧!” 
  姜秋华暗道:我若被他逼下楼去,岂不输了?这时那年轻人一剑向他面门刺到,他大喝一声,“开!”猛然宝剑反撩,削了上去。那年轻人与他相斗数十招,一直未见二人宝剑相碰。他暗道:你这一剑岂不找死?宝剑不做停留,径直劈了下去。姜秋华这一剑用足了十成真力,这一剑反撩上去,猛然转向,用剑身向对方宝剑上一拍,这一下二人剑身相贴。那年轻人宝剑之利已无法施展开来。姜秋华大喝一声“开!”,宝剑反手上撩,那年轻人只觉手腕一麻,身形登登登倒退了四五步。 
  姜秋华一见有机可乘,哪肯放过。“九宫八卦连环剑”一招套一式,繁衍生息,连绵不绝。剑光化为一道剑幕,向那年轻人劈去。那年轻人欲待招架,无奈姜秋华剑法太快,宝剑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根本无法辨清剑在何处。那年轻人见姜秋华剑势太快,心知如此下去定然无法取胜,猛然剑招一变,施展出一路“观音千手剑”来。这“观音千手剑”是峨眉绝艺,取千手观音之意,剑招繁复,比之“九宫八卦连环剑”来可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姜秋华见此剑法,一惊道:“你是峨眉弟子?”那年轻人冷笑道:“多说无益,进招吧!”说罢剑法更是凌厉。姜秋华心知“九宫八卦连环剑”无法取胜。也变了招式。施展开新学的“太清九式”来,这“太清九式”是内家剑法,讲究以静制动,对付这种繁复的剑法再好不过。他剑法凝重,一招一式清清楚楚。虽然速度不占优势,然而每一招攻敌所必救,那年轻人不得不回剑抵挡,这样,姜秋华逐渐又扳回劣势。然而那年轻人也非等闲之辈,剑招繁复,层出不穷,百余招之间已变化了四路剑法,姜秋华虽占优势,却也无奈他何。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女扮男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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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又斗了将近二百余招,姜秋华心下暗急,心道:云华大哥不久便要回来,倘若见我连这样一个年轻人也收拾不下,岂不嘲笑于我。他见“太清九式”一时无法取胜。剑招再变,施展出赵骏新授的“天龙剑法”来。 
  这“天龙剑法”是西域天龙寺绝学。姜秋华虽然尚未学全,充其量只能发挥剑法中的三成威力。饶是如此,这旷世绝学焉是平常人所能抵受?姜秋华“潜龙升天”只出半式,那年轻人剑光已黯然失色。待得施展到“游龙戏凤”之际,那年轻人已无还手之力。 
  姜秋华长笑一声,道:“下去吧!”一剑刺向他的眉心。姜秋华并没有取他性命之意。只不过想略施惩戒而已。哪知那年轻人对敌经验甚少。见这一剑到来,吓得花容失色,“啊”地叫了一声,没想到后面便是窗户,只得向下一缩,这一下,姜秋华的宝剑正好刺在他的帽子上。那“龙飞凤舞”剑招何等之快。姜秋华手腕抖动,那顶文生公子巾早已碎成片片。如蝴蝶穿花一般向楼下飞去。 
  这一下不要紧,只见那年轻人头上的一头长发“哗”的一下如瀑布一般飘洒下来。“啊!”姜秋华大惊,道:“你是个女子?”他本来左掌正要击出,要将她击下楼去。这一掌在半途之中,立刻缩回。那女子见姜秋华喝破了他的行藏,又急又气,忽见姜秋华半途变招,正是良机。当下一咬牙,手中“繁星”剑猛地向姜秋华前胸刺去。 
  这一下若是刺中,姜秋华性命不保。姜秋华大惊,没想到这女子下此杀手。他此时性命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急中生智,使出“九宫八卦连环迷踪步”中最精妙的一式,猛然身体向后一仰,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这一剑,紧接着左手斜劈,右手反撩,这“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极是精妙,只听那女子“啊”的一声,那一口“繁星”已到了姜秋华的手里。此时他性命在千钧一发之刻,手中夺来宝剑,脑中不加思索,反手一剑刺出,正刺向那女子的要害。那女子也未想到姜秋华会下杀手。这一剑招数精妙。她闪无可闪,只有闭目等死。 
  姜秋华这一剑刺出之后,脑中猛然一醒,我怎能杀他?然而这一剑刺出,欲想收势,已来不及。姜秋华苦笑一声,心道:完了!他不愿见此一幕,微微闭上眼睛。 
  这时,旁边那位老人见此情景,目中陡然精光四射,他动作迅如雷电。抓起放在桌子上的包袱,用手一抖,只听“呛啷啷”一声清响,那老人手中已持有一口寒光四射的宝剑,他大喝一声,“且莫伤人!”手中宝剑闪电般挥出,“堂”的一声,姜秋华手中那口剑已被这老者荡了出去,“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势犹未尽,姜秋华被震得登登登后退七八步,这才稳住身形。他暗道:这老者好深的功夫!
  这老者手中宝剑一横,横眉立目对姜秋华道:“你这小子太不讲理!看你年纪轻轻,却欺负一个姑娘家,要不要脸!” 
  “这……”姜秋华待要辨解,又一想,确实是自己理亏。也就不再多说。 
  这时,那女子从地上捡起宝剑,对那老者道:“老伯伯。多谢您了。不知道您尊姓大名?” 
  那老者道:“这个,你不用知道。我且问你,你可是五台山慧静那老尼的弟子?” 
  姜秋华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女子对此厉害,原来是慧静神尼的弟子。听说慧静神尼出自峨眉,武艺超群,不在当今峨眉掌门之下。这女子既是他的门下,武艺如此之高,也不足为怪了。 
  那女子“啊”了一声道:“是啊。您怎么知道?老前辈莫非认识家师?” 
  那老者冷冷道:“不错。我跟她确也有些交情。不过并非深交。我本来不想多管闲事,我这是见你命在顷刻,才出手救你。昔日令师对我有些恩情,我也不过是略作报答而已。你也不必谢我。” 
  那女子又道:“老前辈,这小子欺负我。您可要为我出气呀!” 
  那老者道:“不错。这小子仗着自己有些功夫, 
  说罢又转头向姜秋华道:“小子。我看你武功不错。可是江南赵骏的弟子?” 
  姜秋华一愣,心道:这老者竟已看出了我的师承。此人定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他恭恭敬敬地道:“不错。在下武功确是赵恩师所传。老前辈莫非与家师认识?” 
  那老者冷笑道:“听说赵骏在江南号称‘八方无敌剑’狂得不得了。今日看来,哼哼,只怕名不副实!我老头子倒要领教领教!” 
  姜秋华大怒,若是平日,他便要冲上去与这老者理论一番,说不定便要动手。然而刚才他见了那老者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竟能在眨眼之间救人于剑下。他自忖远非其敌。便站立一旁,不敢答话。 
  哪知这老者脾气怪僻,姜秋华越是不答话,他越是生气。他猛然抽出宝剑,叫道:“小子,上来动手吧!” 
  姜秋华真是哭笑不得,今日所遇之人怎都脾气如此之怪?非要缠着自己打架?我怎是这老者的对手?他心念一动,猛然看见那老者手中所持之剑剑身银白,寒光四射,他暗道:这老者手中之剑与那口“繁星”相碰,竟然毫发无伤,定然也是一口宝刃。他定睛细看,见那老者剑身之上隐有细纹,被日光一映,放出万点寒星。 
  他心念电闪,叫道:“前辈手中之剑莫非‘天罡”?” 
  这老者“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小子还有点眼光。”他向姜秋华道:“不错。是‘天罡‘又如何?别以为跟老夫套套近乎,便可逃打。告诉你,老夫二十年未出山一步,今日出山,正想找人打架,就算你小子倒霉,接招吧!”说罢便要动手。 
  姜秋华急中生智道:“老前辈,你既然自认前辈,却持一口稀世宝剑和我一个年轻后辈动手,岂不有失身份?”他嘴里应付着,心中却在暗暗琢磨,这“天罡”宝剑在十大名剑中名列第五,自是锋利无比。听说早已不现于世,今日又在此重现。这老者自称二十年未出山,看来定是一位隐居的剑客。他武功如此之高,年纪又是甚老,又和我走同一条路,莫非与那“东海一邪”司马昭昭有什么关系不成? 
  他正在胡思乱想着,只听那老者道:“说的倒也有理。我一个老人家,和你一个小子动手,还仗兵刃锋利,确实不太合适。这样吧,老夫与你交换宝剑,你使老夫这口‘天罡’,老夫使你那口软剑如何?” 
  他旁边那女子急道:“老伯伯,这不行啊,你要吃亏的!” 
  那老者狂笑道:“想我结庐二十年,难道胜不了一个毛头小子!拿剑来!” 
  那女子并不甘心,眼睛转了转,又道:“老伯伯,这小子行为不止,小心他偷你老人家的宝剑!” 
  姜秋华听了哭笑不得,暗道:我何时行为不止了?这女子真是难缠! 
  那老者冷笑道:“在我面前耍花招,谅他也没有这个本事!拿剑来!” 
  姜秋华把自己的软剑递了过去。接过那口“天罡”,心中暗道:有了这口宝剑,或可占些便宜。 
  那老者接过软剑,掂量掂量,似乎不太趁手。他挥了两挥,道:“将就些用吧。”宝剑向前一指,道:“小子,进招吧!” 
  姜秋华面对强敌,不敢怠慢。手中“天罡”宝剑一挥,开手便使出黄山派镇山剑法“太清九式”。 
  那老者宝剑一抖,猛然从姜秋华的剑光中穿过,向姜秋华的右腋指了过来。随即冷笑道:“‘太清九式’。不错,这剑法确实厉害。不过在你小子手中使出来剑势松散,威力全无。这‘太清九式’乃是内家剑法,讲究清静无为,剑势飘逸,然而你却太过追求外在剑势,而忘记了内在的剑意。不对!不对!” 
  姜秋华听了此言,猛然一颤,心道:不错。这老者所言甚是。一言便指出了我剑法中的大缺憾。此人对剑法之精恐不在师祖之下。他此时说话,莫非是指点于我?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天罡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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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见那老者宝剑斜斜指来,正是自己剑法中的破绽之处。他连忙变招,但无论如何变招,总逃不脱那老者的掌握之中。那老者的剑法好似化成了一面大网,将姜秋华的剑法牢牢罩在其中。姜秋华手中虽有宝剑,却总是发挥不出威力。反而被那老者的宝剑所吸引,手中剑竟似滞涩起来,完全被那老者的宝剑吸住。姜秋华定睛看那老者剑法中的破绽。然而那老者手中的一口宝剑竟似化成了天罗地网一般,所施剑法之严密,竟然寻不到丝毫破绽。但那老者似也并非全力以赴,而且有时尚且手下留情。明明施展杀手,在贴近姜秋华身边时,却突然滑了开去。 
  那女子急得在一旁直喊,“老前辈,快!快!这一招保管叫那小子跑不了!哎呀!”摇头跺脚,叹息不已。 
  那老者笑道:“我这‘天罗地网八十剑’是专门用来破‘太清九式’的。莫说是你,便是赵骏那老儿来了,也未必能破得了我这口宝剑!小子,你这剑法使得太也不对。若是被赵云英那老头看见,非气死不可!你看你这一式‘九霄云外’,本应气定神闲,使有飘逸出尘之感。你却使得太过急促,失了剑法的原意。可惜!可惜!” 
  姜秋华心道:此人和我对敌,却又不下杀手,而且处处指点于我。他谈吐之间,似乎对这“太清九式”颇为熟悉,莫非与师祖有什么渊源不成? 
  只听那老者又道:“我看你天资聪明,然而对上乘剑法却嫌领悟不够。要知使剑之人,尤其是使内家剑法,最重要的便是‘剑意’,强调心神之定。出手时如太岳临渊,屹然不动。似你这般使剑,怎能算是使剑,只能算是劈柴!” 
  姜秋华心中一震,暗道:这老人所言甚是。使剑者重在剑意,而非剑势,确是上乘剑学精义。我以前对此领悟极少,此时方有茅塞顿开之感。他本来对这老者殊无好感,然而这一番打斗,竟似感情颇深一般。 
  忽听那老者道:“小子小心,我在三招之内必定取你性命!看剑!” 
  姜秋华心道:我二人相斗了这半天,你剑法虽高,这“天罗地网八十剑”虽然厉害,也并非是出奇地高明。要在三招之内取我性命,恐怕不易。 
  他刚想到这里,只听那老者一声清叱,道:“接剑!”说罢一剑当胸刺来。这一剑剑尖乱颤,宝剑所指之处,竟是姜秋华身上三十六死穴!姜秋华大吃一惊,这一剑之威,竟似不在赵骏所授的“天龙八剑”之下!他见这一剑来势万妙无方,变化不定,无从闪避。姜秋华灵机一动,使出一路“盘蛇剑法”来。这“盘蛇剑法”本是一路守势剑法,但经过黄山派六代宗师加以改进,已变成一路能攻能守,剑势凌厉的剑法。共分七式,号称“盘蛇七探”。姜秋华宝剑一转,在身边转了半个圈子,使出这“盘蛇剑法”来。这“盘蛇剑法”果然非同凡晌,饶是这老者剑光缭绕,迅如雷电,但一时却也穿不透这层层剑幕。 
  这老者暗道:我隐居数十年,重出江湖,竟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打不过,就算我未尽全力,可是若传到江湖上,定会说我庐某人如何如何。今日说得也够了,切叫他也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这时,姜秋华也正在思量:这老者武功甚高,不知是什么身份,然而他似乎并无恶意,凭他的武功,我焉能与他走上这许久?他定是恩师的朋友,想要考验我的功夫。也罢,我便拿出来让他看看。 
  这两人都要拿出平生绝技来过招,姜秋华使出了赵俊传授的“天龙三剑”。将全身内力贯注其中,太喝一声,道:“着!”这一剑直刺向那老者。 
  那老者刚要使出自己的绝招,猛然见到这一式,大吃了一惊,暗道:姓赵这老儿把这路剑法也传给了他,可见对他之器重!这一剑来式万妙无方,又十分突然,这老者应付不及,他本来想拿出一些本事,叫姜秋华知道厉害也就算了。没想到这一剑来势突然,他不及思索,挥剑大喝一声,“开!”反手一撩,这一剑正搭在姜秋华的宝剑上,双剑一触,这老者顿觉剑上生出一股粘力,他凛然一惊,知道这一用内力,非同小可,不敢大意,右手软剑一挥,运上八成内力,与姜秋华较上了劲。 
  姜秋华只觉右臂压力巨大,宝剑几乎已被这老者震飞,他连忙运足内力,双手向上一扛,这才勉强将这口剑扛住。这比拼内力最是凶险,稍有不慎,就将两败俱伤,此时,两个都是进退两难。如若比拼下去,非待分出胜负不可,那时,两人都不会有好结果。但若要撒手,却是不能。除非有内力高于这两人之人用内功强行将这两人分开,否则照现在的情况,定然是两败俱伤。姜秋华的内力自然无法和这老者相比,然而姜秋华手中执的是一口宝剑,锋锐无比,比那老者的剑上占了便宜。再加上那老者与姜秋华本无深仇大恨,又见姜秋华本领高强,心中存了爱才之念,不欲将姜秋华致于死地,故而姜秋华才能支撑这许多时候。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二人头上都冒出了汗珠。姜秋华暗道:看来今天是非要分出个你死我活不可。这老者远较我为深,我今天不死也要重伤。云华兄到何处去了,为何还不回来。他来了也好帮我的忙。 
  那老者暗道:这小子果然有两下子,我虽然未出全力,但能支撑上这多时候,实属不易。不过如此拼斗下去,定然会有死伤,罢罢罢!我过些日子又要去和那人比斗,何必为了这一个毛头小子损耗内力,实在不值。何况他乃赵骏之徒,将来也许会是我的对头。我今日索性将他除了,也免得日后麻烦。这老者二十年前本为邪道中人,这二十年来受了度化,性情大变,但仍不脱旧日脾气。这一恼怒,杀机顿起。暗道:我不伤他性命,已经很对得起他了。 
  他正要猛下杀手之际,猛然酒楼外如孤鸿经天一般飞进两个人来,这两个如鹰隼飞进,齐声道:“卢老英雄手下留情!”话音未落,只听“呛啷”一声,二人只觉手中一麻,宝剑全被震飞。姜秋华再也支撑不住,登登登倒退了几步,倚在栏杆之上,不住喘气。 
  那姓卢的老者挥了挥发麻的手腕,暗道:这两个人好深厚的内力啊!他这才抬起头来观看面前二人。只见这二人一人身穿白衣,面目清膺,另外一人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姜秋华看得清楚,正是自己的兄长云华和毕凌霄! 
  姜秋华刚要上去招呼,旁边那女子却扑了上来,手指着姜秋华道:“师兄,他欺负我!”毕凌霄微微皱眉,道:“你又惹祸了是不是?你这任性的脾气,迟早要闯大祸。我告诉你在这好好等着,你偏不听!回头再跟你说!”姜秋华在旁边看了,暗暗咋舌,心道:我又得罪了人,她偏偏又是毕凌霄的师妹,这可就不太好说话了!他走上前去,对毕凌霄深施一礼道:“大哥,小弟这厢有礼了。”毕凌霄连忙扶起,大笑道:“我兄弟数月不见,今日又在此重逢,当真是有缘!”姜秋华尚未答话,那女子嚷道:“原来你和他是一伙的,我又何必要你带,我自己会走!”说罢转身直奔出去。毕凌霄顿足道:“你怎可如此?”他一跺脚道:“罢了!”转身向姜秋华道:“兄弟,我身有急事,不能再和你长谈,好在时日无限,日后再聚,我先走一步了!”说罢急匆匆地奔了出去。口上喊道:“兄弟,日后再见,云兄,咱们后会有期!”说罢再不回头。眨眼间已不见踪迹。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海中奇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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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华苦笑了一声,转过身来向姜秋华摆了摆手,也不说话,径直走到那老者面前,跪下嗑头道:“晚辈云华,叩见卢老前辈。三十年不见,老前辈身体还是如此硬朗,当真可喜可贺。” 
  那老者白眼一翻,并不答话,隔了半晌,才大刺刺地道:“起来。你是谁,我怎么不识,你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云华起身笑道:“能将这‘天罗地网八十剑’使得如此出神入化之人,放眼江湖,哪里还有第二个?晚辈出道甚晚,前辈自然不识,但晚辈于十九年前却与老前辈有一面之缘。料来前辈早已忘记了。” 
  “噢?”那老者挠了挠头,似是想不起来。 
  云华笑道:“前辈可还记得十九年前玉皇顶比剑一事?” 
  那老者甚是惊奇,手指云华道:“你……你怎知道?你是那人的弟子?” 
  云华微微一笑,道:“晚辈只是靠主人指点了几招,哪里有幸收为弟子?当时在场之人前辈都忘记了吗?” 
  “对了!对了!”那老者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你就是那个小书僮!是也不是?” 
  云华微笑不语,显是默认。 
  那老者呆坐半晌,猛地站起,左臂暴长,五指直抓向云华右肩“肩井穴”。这一招去势巧妙,迅如雷电,眼见云华是万难躲避,姜秋华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险些便要叫了出来。哪知云华不闪不避,右肩微沉,左手上扬,二指直指向那老者腋下,那老者如若出手,便是自己将穴道撞了上来。但若收势,左腋下却必露出破绽。实是进退两难。云华这一招攻守兼备,出手妙到毫巅。姜秋华不由得心中暗赞:好功夫! 
  那老者招出半途,猛地收手,颓然叹道:“三十年了,我还是破不了他这一招!”坐倒椅上,再不说话。 
  云华张了张嘴,待想说话,却又停住。转身走到姜秋华,低声道:“你怎么会跟这位前辈打了起来?” 
  姜秋华苦笑一声,心道:这何尝是我愿意?这才将适才情由说了个清清楚楚,云华听后,点了点头,道:“来,兄弟,我给你引见一位武林的老前辈。”牵着姜秋华的手来到这老者面前,道:“兄弟,你猜这位前辈是谁?” 
  姜秋华暗道:大哥说他姓卢,难道是……他心念电转,连忙跪下道:“晚辈姜秋华,拜见卢天池卢老剑客。” 
  卢天池笑道:“起来起来。我适才与你动手,你不恨我吗?” 
  姜秋华站起身道:“前辈名为动手,实为指点弟子武功,指点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卢天池冷笑一声,道:“赵骏这老儿最得意的‘太清九剑’都传了给你,你定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了?” 
  姜秋华道:“不敢。晚辈授业恩师乃铁伞奇侠高仇,赵骏是我的师伯。晚辈有幸得蒙师伯垂青,传授武艺,实是愧不敢当。”
  卢天池道:“你不必谦虚。我看你天资聪慧,功底扎实,悟性又高。实是后辈人物中不可多得的人才。赵骏这老儿挑上你,算是找对人了。若不是你已拜师,我倒是想收过来做个弟子。算了,好事都叫他赶上了。”言语之间显得甚为萧索。 
  云华笑道:“姜兄弟虽不能拜师,但前辈日常指点,却是不妨。对了,前辈隐居三十年,这次忽然出山,为了何事?” 
  卢天池道:“我这次出山,是要找两个人比剑,顺便还要拜访一个老相识。” 
  “噢,前辈要找何人比剑,这次去又是拜访谁?” 
  “哼,一个便是你家主人,另一个乃是‘南海一侠’顾灵霄!” 
  二人听了以后,均吃了一惊,忙问:“前辈与顾灵霄比剑,却是为何?” 
  “不为什么,几十年前,我就不是他的对手,每次都被他打败,这次我就不信,非要胜他不可。我刚才与你动手,弟子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是师父了。你家主人,我是不比的了。但这顾灵霄,我是一定要去的了。我二人一南一北,相隔万里,来去极为不便,他偏又不愿出南海,只好总是劳累我万里迢迢地跑来跑去。我这次去南海,顺便也去东海看看那司马昭昭。我二人虽不是好友,但总是相识一场,若是过家门而不入,未免太不给他面子了。对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二人相视一笑,道:“我们与前辈顺路,正是去找那司马昭昭。”姜秋华便把前因后果向卢天池说了一遍。 
  卢天池气道:“这老小子越来越不成器了。罢了,待我和你们一起去,也去和他评评理,就以他的身份,未免也太不合适了。” 
  二人大喜,连忙叩谢。卢天池摆摆手,道:“谢什么,我也不过是顺路,去帮帮你们的忙。若是平时,我可没这闲功夫。” 
  云华道:“无论怎样,卢前辈若肯同行,我二人凭空得一臂助,岂不甚好?料卢前辈在此,那司马昭昭也不敢大胆妄为。” 
  卢天池道:“那也未必。我二人武功实在伯仲之间,几十年不见,他的武功进境我虽不太了然,但估计不在我之下。这次你们也要小心了。” 
  二人点头答应。三人下了酒楼,结伴而行,直奔东海而去。
  三人一路前行,这一天便到了东海之滨。姜秋华远远望去,见海边已停着两艘小船。他心中一振,手指前方,道:“到了。”云华与卢天池向前一望,也甚是高兴。走了这许多天,总算是到了地方。三人快步前行,不一会儿便走到海边。一个黑衣汉子快步迎上前来,递上三张贴子道:“小人拜见云大侠,姜公子,卢老剑客。”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均道:这沈文彬好生厉害,在道上早已把我们探察的清清楚楚。连名贴都已经写好,就等我们前来。此人当真有心计!三人接过贴子,收了起来。那黑衣汉子又道:“赵老剑客,龙老剑客,高大侠,孟大侠,樊大侠等人均已到齐,就等三位驾临。三位请随我来。”三人跟着那汉子走到船前,一见这是两艘渔船,体积不大,仅能乘数人而已。每艘之上各有两名水手。那黑衣汉子一指,道:“云大侠,姜公子请上这艘,卢老剑客请上这一艘。”三人对视一眼,看这黑衣汉子不像武功高强之流,也不怕他耍甚花招,便抬腿上船。那黑衣汉子陪卢天池上了船。两艘起锚扬帆,向海中驶去。 
  那几位水手的技术甚佳,三人虽在风浪之中,却不觉有颠簸之苦。只觉甚是平稳。不由得心又放下了几分。卢天池对那黑衣汉子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家主人现在在哪里?” 
  那黑衣汉子陪笑道:“小的名叫沈三。是‘东灵山庄’的管家。我家主人正在庄内招待贵客,不能前来。失礼之处,还请老剑客恕罪。” 
  卢天池一摆手道:“好说好说。几十年不见,我那司马兄弟还好吧?” 
  沈三冲卢天池作了个揖,道:“托您的福,我家老主人身体清健,体力不比青年人差呢。” 
  卢天池捻了捻胡子,道:“那我就放心了。” 
  “承您关怀。”这二人在船上聊得热闹,那边船上的两位可就苦了。他二人一生长于陆地,对水性是一窃不通。不像卢天池自小在海边长大,精于嬉水。练得一身好本领。虽说驾船平稳,但在海中难免有一些颠簸,直把二人颠得连吐带呕,一颗心都似要跳出来一般。他二人想和那水手说话,但连说几声,那二人竟似毫没听见,好像聋子一般。二人也只好罢手。姜秋华放眼四周,见四面是水,白茫茫地一片。两只小舟处于其中,上下摇摆,真好似风中荷叶。此时风浪也愈来愈大,两只小船不住摇晃。姜秋华暗暗心惊,心道:他们若在此地下手除掉我们,当真是不费吹灰之力。也不须他们动手,只要他们跳将下去,将船凿个洞出来,我们便只好坐以待毙了。 
  卢天池笑问:“沈三呀,这里离东灵岛还有多远呀?” 
  “回老剑客的话,还有三十里左右。” 
  “嗯。”卢天池点了点头,双目遥望前方,背向沈三,再不说话。 
  这时,那沈三左右一望,悄悄后退两步,猛然大喊一声,“动手吧!”话音未落,双足一点船舷,飞身纵起,跃入水中。那四名水手听见呼喊,将手中桨向水中一抛,也齐齐跃入水中。卢天池眼疾手快,听见沈三呼喊,便知事情不好,猛然转身,双掌齐出,一掌击向沈三,另一掌击向两名水手。但这几人显然学过武功,动作灵敏。饶是卢天池出手之快,却也未抓住他们。那掌风打向水中,直打得水花四溅。 
  姜、云二人正站在船边大吐,听见沈三呼喊,心知不妙。连忙转身,但已晚了。那两名水手已跳下水去。二人一齐出手,也未抓住他们。二人都不会水,处在这茫茫大海之中,饶是他们胆色再壮,也不由得微生惧意。此时风浪更大,将小船打得上下颠簸。二人连站都难以站稳,更不要说去划船了。 
  卢天池毕竟阅历丰富,经验老到,虽处危境,但并不惊慌。运起内功,牢牢立在船头,将舵把住。高声道:“二位小兄弟,不要害怕!快快将船稳住,不要让他沉了!” 
  姜、云二人强压心头之苦,连忙过去牢牢将舵把住,小船这才稍微稳住,二人才算松了一口气。卢天池又高声呼喊:“快劈下两块木板,当作桨使!”二人忙依言而行,刚要动手,忽听卢天池大喝道:“鼠辈大胆!竟敢凿船!”话音未落,一掌向下劈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一股血冒了上来。但随即便听水下有数人远远游去。只听远处传来沈三的声音道:“几位少歇,一会儿去和海龙王见面吧!失陪了!”最后声音已细不可闻。卢天池连忙察看船底,已被凿了数个大洞。他一边向那边高呼:“快快将洞堵上!”一边赶紧来堵船底漏洞。姜、云二人也连忙动手。但实是堵不胜堵。堵上了这个,又漏了那个,堵上那个,又漏了这个。不一会儿,船底已漫起一尺深的水来。姜、云二人大惊失色,不知如何是好。他们虽在江湖上屡惊凶险,但如此情景却还是头一次遇到。 
  卢天池察看四周,也是黯然失色,心道:难道我今天竟要丧命于此?我若能生还,非找那沈文彬报仇不可!此时波涛更加汹涌,卢天池知道已然无幸,大喊道:“大家将船抱住,听天由命……”一个大浪打来,卢天池的船吃水已深,这一下直将小船打沉。卢天池翻入水里,半晌也未浮上来。姜秋华大叫:“卢老前辈!”此时船舱里的船已漫到了小腿,云华苦笑道:“兄弟,看来今日你我要死在一块儿了。” 
  姜秋华知道今日已然无幸,心知必死,此时倒也不怕了。朗笑道:“你我二人虽不能同生,但可共死,也不枉相交一场。” 
  云华朗声长笑,他行走江湖十余年,不知经过多少大风大浪,全凭过人武功和机智胆识化险为夷,未想到今日竟然丧命于此。但他胸怀宽广,胆气豪迈。虽面临生死关头,竟没有丝毫畏惧。他放眼四周,风浪又起,数里之外却无一艘船只。知道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当即朗声长啸,响彻云霄,经久不息。 
  姜秋华也放声长笑。就在这时,又是一个大浪打来,正击在姜秋华身侧,船中吃水已深,这一下竟将小船从中打成两截。姜秋华一个踉跄,站立不稳,当即摔倒。他刚叫得一声:“大哥……”浪头扑天盖地般打来。他话音未落,嘴里已连呛了几口水,这句话还没说出来,只觉船身倾斜,竟似要沉。他心中大慌,但双眼已不能睁开,目不见物。他情急之下双手乱抓,似抓到了什么东西。也就在这时,他又连呛了几口水,只觉天旋地转,脑中一片晕厥,便已昏了过去……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夜入东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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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姜秋华只觉有风吹在自己身上,颇为寒冷。他微微睁开眼睛,一看四周一片漆黑,他暗道:我死了吗?这是在哪里?是阴曹地府吗?他使劲晃了晃脑袋,只觉腹中不适,不觉哇哇大吐起来。如此吐了半晌,将腹中海水全都吐了出去,他这才觉得好受了些。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一看,自己原来是在一个沙滩上。旁边有半艘残船,已破烂的不成样子,上面立在桅杆。他用力拍了拍脑袋,这才想了起来。自己昏迷之际,死死抓住了这根桅杆,这才随海水被冲到了这小岛之上。他再一看,自己的衣服都已湿透,还沾了不少沙子。他将外衣脱下拧了拧,又掸了掸沙土。这才站起来身,向四周看了看,一看此岛甚大,有数百里方圆。他暗想,此处不知是否有人家,应尽快找个地方,换套衣服,吃顿饱饭,再去打听兄长和卢老前辈的下落。不知他们是否安然无恙。他见外衣已干,便穿上衣服,向岛内走去。 
  他刚走了几步,便见远处隐隐约约有两人走来。此时天色已黑,本难视物,亏他内功精湛,双目锐利,虽在黑暗之中,却也能隐约见物。他心中大喜,刚想上去搭话,忽听其中一人道:“我说老张,沈管家在海上已经把那几个都解决掉了,岛主还让在这里瞎找个啥劲儿?那姓姜的小子又不是神仙,难道淹不死他?” 
  姜秋华听到此处,心中一动,连忙闪身躲在山石之后,凝神静听。 
  又听另一人道:“马兄弟,你不知道。我刚从大厅出来。原来那三个人没被淹死,凑巧少林寺的几个和尚来拜访岛主,路上正好碰见,把他们救了起来。可唯独不见那姓姜的小子,他们自然要向岛主要人。岛主也怕留下后患,这才叫兄弟们出来探察。”说着作了个手势,“岛主有令,见到那小子,格杀勿论!” 
  那姓马的伸了伸舌头,道:“咱们留意察看便是。”他二人一边说着,可就向姜秋华这边起来。姜秋华听了二人说话,知道云华和卢天池都安然无恙,心中暗暗高兴。但却也暗暗着急:原来此处便是东灵岛,这可如何是好?我一出去,便遭杀身之祸。但若藏在这里,终非长久之计,他们人手众多,焉有搜不到之理?对了,师父他们正在岛上,不如去找他们商议。但这岛这么大,到哪儿去找?恐怕没有找到,早就被他们杀死了。对了,这两个人看上去不像武功强劲之辈,不如擒住一个,逼问下落。对!就这么办! 
  这时,那两个人也已走近,那姓马的眼尖,一眼看见地下的破船,连忙叫嚷:“老张,你看这是什么?” 
  老张过来一看,忙道:“这是一艘残船。那姓姜的小子肯定来到了岛上,赶紧向岛主报告!” 
  “对!”那姓马的连连点头。忙从怀中拿出一枚火箭,扬手欲放。姜秋华心知事情不好,若让他示警,自己可没有好处。连忙大喝一声,“住手!”拨出腰中的精钢软剑,从山石后跃出,一招“潜龙升天”劈了过去。他知道若让他们缓出手来,自己必然无幸。所以一出手便是绝招。 
  二人一怔,“有人!”还没来得及转过身来,只觉背后一凉,那姓马的已人头落地。老张一惊,刚要出手,但姜秋华的手更快,左手一伸,已点住了他的穴道,右手宝剑一横,已架在他的脖子上。低声道:“不许动。一动便杀了你!” 
  那老张吓得魂飞魄散,颤微微地道:“大……大侠有何吩咐,小的无不遵从。” 
  “那好,我问你。你是谁?你家庄主现在哪里?” 
  “小……小的姓张,是庄主帐下的小头目,庄主现在在大厅中见客。” 
  “见得什么客?” 
  “是这么回事。我家庄主半个月前回来,说是劫了一批镖银,数目不小。让我们严加看守,说以后必有人来讨。大厅里那拨人就是来讨镖银的。” 
  “里面有多少人?都是谁?” 
  “里面有十五六人,僧俗都有,我也不认识。” 
  “那大厅在什么地方?” 
  “您从这个地方出去,一直往前走,走上十五里,见到一座小丘,向左走十里,就能看见一座高山,那是我们岛中最大的山,占全岛的半数地方,那山上的最高的山峰上面,就是我们岛主的客厅了。不过,这一路上都有哨卡守卫,要过去可不容易。” 
  “成了。小爷要过去,自有办法。”说罢便是一指,点在他的昏睡穴上,那老张一声没吭,登时便倒在沙滩上。姜秋华心道:看你答的爽快,饶你一命。连忙将他拖到山石后面,找个隐蔽之处放好。又把那姓马的尸体连同那半截沉船一同拖下海去。办完这一切后,他拍了拍手,把软剑往腰中一插。便蹑手蹑脚,轻步往岛内走去。 
  途中果然像老张所说,有不少哨卡,他凭着过人武功和机智灵敏,竟均一一躲了过去。但也费了好大功夫。这才来到老张所说的那座高山下。他抬头一望,不禁吃惊。此山之大,虽不比中原各大名山之雄伟,却也极为少见。他倒吸一口凉气,心道:我倒不知一个小岛上竟会有如此大的一座山!他仔细一看,有一座山峰最为高大,想来便是那大厅所在之地。他又捉了个人拷问了一下,确认无疑之后,便轻手轻脚,从山后爬了上去。他知道山前道路陡峭,守卫森严,过去极为不易。倒不如从山后上去较为安全。但这样又费了老大一会工夫。他爬到山峰之下,再仔细审视这座山峰,一看这座山峰极为高大,而且甚是陡峭。峰后一面便是万丈悬崖,底下云气缭绕,不知有多深。他不敢多看,从峰的侧面爬了上去。爬到峰顶一看。这峰顶足有数十丈方圆,煞是平整。那大厅便建在悬崖之侧。他见大厅门前灯火辉煌,守卫森严,不敢多看,心想:我现在是出去与他们见面呢?还是不动声息,先探查一下动静再说?他毕竟少年心境,虽身处险境,却不惊慌。暗道:我不如先藏起来,听听他们都说些什么,再露面也不迟。反正已经到了地方,还怕那些人不成? 
  他不敢出声,避过守卫,轻轻来到窗后。向后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原来在他身后数尺之后,便是悬崖峭壁,万丈深渊。他暗道:我可要小心,不要跌了下去。他用手在窗上捅了个小洞,屏住呼吸,向内观看。



一看里面灯火通明,厅内围坐数十人,正在争吵。大厅正中上坐一人,四十来岁年纪,左右有四个仆人,想来便是东灵庄主沈文彬了。他旁边左右各有一排椅子,左面一排坐着十五六人,姜秋华一眼便看见了他的师父和赵骏、云华、龙沧海、卢天池等人。还有几个和尚,想来便是老张所说的少林寺的大师们了。右面坐着七八人,当先是一个老者,约莫六七十岁年纪,面目阴沉,双目如电,隐约透出寒光。一看便是高手。下面又坐着几人,高矮胖瘦,一应俱全。正和沈文彬说话。想来便是他的帮手了。 
  这时,龙沧海正在和沈文彬大声争辩,“这事你要怎样,总要拿一个话出来!你且说,这镖银到底还是不还?” 
  沈文彬微笑道:“龙老剑客且莫动怒。这镖银还是一定要还的。在下本无私吞镖银之意,只是借此机会,请各位英雄来岛上一会,一睹各位英雄之风范。并无其它意思,龙老剑客不要误会。” 
  这时,赵骏已接过话头道:“看岛主谦和有礼,绝非那等狂暴之徒。如今你我见也见过了,只要你将镖银还来,我们大可不必追究,还可交个朋友。你看如何?” 
  沈文彬仍是那副不急不躁的神情,道:“能与赵老英雄相聚,晚辈受宠若惊。在下适才已经说过,只是借此机会与天下英雄一聚,并无其它意思。还望赵老英雄不要动怒。” 
  赵骏气极反笑,“我知你这次不怀好意。有话不妨当面讲出来,大家也好有个商量。我们能帮上个忙倒也说不定。” 
  沈文彬笑道:“本来也没什么事。只是想请各位英雄来聚一聚。不过前些日子有个朋友来到我这儿,听说几位英雄要来,倒有一件小事相求,不知赵老英雄能否赏脸?” 
  赵骏心道:事情来了。张口道:“岛主有何事,赵某只要能办到的,一律尊从。” 
  沈文彬道:“那好。我那个朋友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这几年在公门混碗饭吃。眼下在江西庐陵王手下当差,听说庐陵王前些日子丢了一封书信,甚是重要。落在了赵老英雄手上,不知能否赏在下个面子,将此信当面奉还。到时晚辈不但镖银全部奉上,而且还有重谢。包管赵老英雄满意而归,不知可否?” 
  “呸!”沈文彬话音未落,有一人当先站起,大声斥道,“你做梦!我们以为你是个江湖人士,值得一交。这才不远千里来找你,哪知你竟提这无理要求!当真是痴心妄想!你竟想在路途之中加害于我们。若非少林寺高僧相救,我们早已葬身大海。我且问你,我那姜兄弟现在到哪里去了?你若是少了他半根毫毛,我管把你这小岛铲平!”说话的正是云华,他落水时间甚长,虽然获救,但已元气大伤,适才一直没能说话。此时见沈文彬出言逐渐无理,这才忍不住说上两句。 
  “噢?有这等事?我怎不知?” 
  “你别装腔作势了!就是你手下的沈三干的好事!”那边的人也是群情激愤,大声嚷嚷。 
  沈文彬面色突变,大喝道:“沈三在哪里?” 
  “小的在这里。”沈三忙从厅外跑进来。站在沈文彬面前道,“庄主有何吩咐?” 
  沈文彬猛地一拍桌子道:“刚才云大侠的话你可听见?” 
  “小的听见了。” 
  “你为何做出这等事来?” 
  “这……小的是听……” 
  “还敢胡言狡辩!”还不等沈三答腔,沈文彬手起掌落,只听“啊”的一声大叫,沈三的身子斜着向外飞了出去,飞到大厅之外,软软瘫在地上,嘴里已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众人见此一幕,无洋骇然。一时均不再说话。 
  沈文彬向外喝了一声:“抬出去!”随即转头向众人道:“全怪小弟平日管教不严,方有这等败类为非作歹,小弟业已查明,此事全系他一人所为。我已命令岛中众人搜山寻找,只要找到姜少侠的踪迹,立即前来报知。诸位大可不必耽心。” 
  云华见此情景,虽然心中有气,但也不好发作,只得重重的哼了一声,将头转了过去,不再说话。 
  这时,又从旁边站起一胖大和尚来,高声喝道:“我们是出家人,与你等所言之事全无牵扯,也不想理会。只是你劫了我师侄的的镖银,只要速速还来,我等立刻离岛,不与你等纠缠。你看如何?”姜秋华隔窗一望,但见这位大师四方大脸,两道浓眉,一双虎目,神情不怒自威。身上肌肉虬根盘结,一看便是一位武学高手。看他年纪约有五十来岁。姜秋华心中暗道:这一定是少林寺“天”字辈的高僧了。 
  果听沈文彬言道:“这位禅师想必便是江湖上人称‘怒目金刚’的天威大师了?” 
  姜秋华心中一凛,暗道:这天威大师乃是少林寺戒律院首座,在少林寺中除了达摩院几位老僧外,论功夫可排得上第三把交椅。少林寺今日派他前来,可见对此事之重视。姜秋华心也微微放宽,有这位高僧在,谅那沈文彬也不敢妄为。 
  “不错。正是老衲。你今日若把镖银交了出来,还则罢了,否则的话,我把你这东灵岛翻个底朝天!”这天威脾气暴躁,虽出家多年,仍是不改。孟钟是他师弟天远的爱徒。见他被打成这样,自然火气上冒,此时还是强压住怒火,不然早就动起手来了。 
  沈文彬微笑道:“大师且莫动怒。小可适才已经说过,只不过是想和诸位交个朋友,今日有高僧驾临,正是我东灵山庄之幸。我若将镖银交出,大师即刻便走,我岂不与高人失之交臂?” 
  “他***,看来你是非要动手不可!”天威来时多蒙方丈叮嘱,这才强压怒火。此时见沈文彬言语推搪,就是不肯交出镖银,不由得火往上冒,大喝一声,便要动手。 
  沈文彬站起身来,深施一礼,道:“大师息怒。小可哪里敢不交镖银。区区银两,小事一桩,只要大师开口,马上双手奉还。只是小可还有一不情之请,请大师莫怪。” 
  天威重重地哼了一声,坐回椅中,道:“有话快说。” 
  “是。”沈文彬环视一周,这才侃侃而谈:“诸位不见如今天下大乱,朝纲不正,朝中奸臣当道,百姓苦不堪言。更有西域蛮夷,企图入侵我中华,夺我土地!我等虽在江湖,但也应关心世事,如今身处乱世,理应为天下苍生出一份力,不知诸位认为然否?” 
  他这句话说得在情在理,当时便有许多人点头称是。赵骏道:“沈庄主所言甚是。但不知此言此意?”他久处江湖,老谋深算,知道沈文彬此举必有用意,自己可不能稀里胡涂的上了他的当。故而要先问个明白。 
  沈文彬微笑道:“赵老剑客莫急。且听在下告明。如今皇上昏庸,朝纲败坏,这等皇帝,留他何用。江西卢陵王朱明洵,乃当今圣上叔父,一有道之明主。此时正招贤纳士,意图救万民于水火。他最是爱惜人才,只要几位有意投奔,我马上引荐,卢陵王定然厚待。将来平定天下之后,诸位高官厚禄,无所不有。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呸!”沈文彬话声刚落,老英雄龙沧海第一个跳了起来。他手指沈文彬道:“你……你……你竟敢作这等事!竟要阴谋颠覆朝廷!助卢陵王造反。当今圣上年少英明,朝中奸臣不过一时得势。天下人谁不知道,卢陵王与朝中张丞相,马公公和浙江曹总督等人勾结,为祸天下,个人中饱私囊。不知捞了多少好处。此时却又称救万民于水火,当真是大放狗屁!” 
  沈文彬听得此言,面色突变,走到厅中,冷然道:“看来龙老英雄对此事是极不赞成了?” 
  “不错。你提出此事。我便第一个反对!”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得罪诸位。不客气的说,此处是东灵岛。非中原武林。我劝诸位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再作答复吧!”说罢背手便要出厅。厅中众人一听,无不勃然大怒。孟钟此时再也忍不住怒气,当下站起身来,高声道:“姓沈的,今天你这镖银到底还是不还?” 
  沈文彬转过头来,道:“我早就说过,只要几位答应我适才所说,不但镖银双手奉上,而且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做梦!”孟钟丢失这镖银,心中极是焦急,此时见沈文彬又如此言语,再也忍耐不住,倒提手中的金背砍山刀,也不和师叔等诸位英雄搭话,一个箭步跳了出去,大喝一声:“我和你拼了!”一刀便向沈文彬劈去。 
  赵骏待要阻止,已来不及了。二人已在门外动起手来。眨眼间已打了十余个回合。这孟钟哪是沈文彬的对手?只不过凭着一股怒气,倒也能支撑一会儿,但时间一长,渐感不支。沈文彬出手悠闲,不紧不慢。怡似闲庭信步一般。饶是如此,也逼得孟钟招架不住。赵骏暗感焦急,若是不得已,也只好出手相救了。就在这时,沈文彬出掌猛然加快,刷刷刷连出一十五掌,招招难防。孟钟招架不住,登登登倒退了一十五步。这厅门离悬崖也不过十余丈,这一下就退到了悬崖附近,离姜秋华所藏身之地也不过两丈之遥。 
  姜秋华见了厅中情形,正在思索:我要不要出去相认?就在这时,孟钟已退到他身侧。姜秋华吃了一惊,一转头,正与孟钟打了个照面。孟钟一惊,道:“你……你不是……”就这说话功夫,微微分神,前胸露出空当,沈文彬飞起一掌,直击向孟钟前胸。这一掌来势飘忽,孟钟哪里闪避得得开?只听“哎呀”一声,他竟被这一掌击得飞了出去。他忍痛提气,在空中一个转身,想要落地。但他却忘了他后面数尺之遥便是悬崖峭壁。他扭头一看,只吓得魂不附体,双手在空中乱抓,大叫一声“救命!”直向悬崖下坠去! 
  姜秋华见状也是大惊。他一见孟钟被沈文彬一掌击飞,便知事情不好。他见孟钟堪堪要落了下去,连忙伸手去抓,这一下正好抓在孟钟的手腕上。他本想借力将孟钟拉了上来。没想到孟钟重伤之余,竟然一时无法使力,这一下没能拉得上来。姜秋华只觉手腕一酸,孟钟下坠之力甚大,险些将他一齐带了下去。幸好未曾脱手。但惯性之大,也将他自己带到悬崖边上。他长吁一口气,左手抓住崖旁一棵小树,右手便要将孟钟拉将。但那沈文彬此时却突下毒手,“呼”的一掌击向姜秋华。姜秋华叫道:“你好狠毒!”这一掌若是中上,即使不死,他身处悬崖之侧,也要被击下悬崖,同样是个死。但此时情景,他又不想丢下孟钟独自闪开。这一踌躇间,沈文彬双掌已到。姜秋华迫不得已,左掌接了沈文彬一掌。哪知沈文彬猛然身形一闪,姜秋华这一掌打空。姜秋华暗叫:不好!一转瞬间,沈文彬已转到他身侧,手起掌落,击向他左肩,姜秋华身形动转不灵,待想回掌再接,已来不及了。眼睁睁地看着这一掌击在自己左肩之上。姜秋华只觉左肩剧痛,再也站立不住,脚下站立不稳,身形向后一仰,左脚一滑,登时便坠入这万丈深谷之中!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幽谷传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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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秋华挨了沈文彬一掌,与孟钟齐齐坠入深谷之中。再说厅内诸人,云华耳尖,听见外面“你好狠毒”四字,当真如闻惊雷,猛地跳起,“外面不是我姜兄弟吗?”众人一听,均是一惊,赵骏等人当先跳起,直扑到外面一看,再见沈文彬倒背双手,站立在悬崖之边,再看万丈深谷之中,云雾缭绕,只传来一阵悠长的回声。赵骏大惊,手指沈文彬道:“你……你竟将他击向悬崖了吗?” 
  沈文彬冷笑道:“雕虫小技,不自量力!” 
  赵骏心中一凉,想到如今方遇到一个资质上佳,可光大门派,振光武学的美质良才,如今竟被沈文彬一掌打入深谷。当真是痛心疾首!想到此处,只觉脑中一晕,竟似要昏倒一般! 
  再说姜秋华,他被打入悬崖之下,登时便想:这次我是在劫难逃了!脑中一热,便晕了过去。但手中有意无意仍是紧紧抓住孟钟不放。他迷蒙之中只听到“蓬”的一声,便人事不知。 
  他真是命不该绝,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竟又悠悠地醒了过来。他这次比上次便清醒得多。一醒来但觉腿部一阵剧痛。他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暗道:我没有死!我没有死!此时天已蒙蒙亮,他强忍疼痛,支撑着坐起身来。叫了两声,“孟镖头!孟镖头!”不见人应。他一伸手,只觉自己周围血糊糊一片,低头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孟钟竟被自己压在身下,早已摔得血肉模糊,只有面目尚能分清。他再一看周围全是厚厚的落叶。这才明白,是孟钟和这落叶救了自己一命。原来他落下之际仍紧紧抓住孟钟不放,这悬崖不知经历多少年,积了如此之多的落叶,二人一齐落在这叶子之上,偏又姜秋华在上,孟钟在下,虽然地下松软,但万丈悬崖之上摔下来毕竟非同小可。再加上姜秋华在上面一压,孟钟当场便摔得血肉模糊,死于非命。而姜秋华正好落在孟钟身上,被他一垫,再加上地面松软,虽然摔断了一条腿,但却保住了性命。 
  他在旁边折了一支树枝,支撑着站起身来。在孟钟身前拜了三拜,心中默默道:多谢救命大恩。此恩只等来世再报。我若能出得去,定然杀那沈文彬,以消你我心头之恨。然后又拜了三拜,又捧了两把土,这才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开。他本想一览这山谷全貌,但走了两步,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他抬眼一看,四面都是峭壁,摸上去光滑无比。就算猿猴也无法攀登上去。他颓然摇头:命虽保住,但无法出去,要终生困死在这里,又有何用? 
  他呆坐了半响。只觉腹中饥饿。这才想起要找此吃的。他环视四周,并无飞禽走兽之类,只好先采了几个野果吃了,此时正是春天,果子刚刚长出,甚是酸,他心中暗道:今后若是如此,可如何生活下去?这真是难煞人了!他一看自己的腿,腿骨已断。此时再深谷之中,又无草药,他又不精医术,只得先劈两根树枝,将腿牢牢夹住,以求自愈。 
  这时,他忽见远处飞来一只大鸟,他心中一喜,手中叩上两块石子,单等它过来,便打将下来,留作吃食。哪知那鸟尚飞得甚远,猛然“嗄”的一声,竟直直的坠了下去。似乎被人击中了一般。姜秋华一愣,心中登时闪现出一个念头——谷中有人!他心中登时狂喜!虽然此人说不定也是被困此地,但多个人总是多个希望。或许便有出去的办法。他大喜之下,也顾不得腿伤,拄着拐杖,慢慢得向那边走了过去。姜秋华腿上受伤,走起路来颇为费力。这段路虽然不远,但也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来到刚才飞鸟坠落之地。他高声叫道:“有人吗?有人吗?”连叫了几声,也无人答应。他心中暗暗诧异:刚才明明见到此处有人将飞鸟打下,此时怎会不见?他转过头,刚想仔细搜寻。猛听背后风声飒然,只闻脑后两道劲风扑来,似有有人施放暗器。他听风便知:此人好深的功力!他腿上受伤,动转不灵,此时已来不及躲闪,幸好刚才预备打鸟的两块石子还在手中,他听风辨器,左手反挥而出,只听“当”、“当”两声,姜秋华转头一看,两粒钢珠掉在地下。他大惊道:“谁在此处!” 
  只听树林深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你是谁?怎么会来到这里?” 
  姜秋华顺着声音仔细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树林里面坐着一个怪人。他身材高大,须发留得脱到地下,想来已有十几年没理了。浑身赤裸,只腰间围着树叶兽皮扎成的围裙。须发皆白,看样子已有六七十岁,但肌肉隆起,看样子颇为健壮。虽然看起来虚弱无力,但眼中的那股神采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显然是一位武林高手。 
  姜秋华不敢怠慢,上去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小可姜秋华,拜见前辈,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那老者斜了他一眼,哼道:“哪里来的小子,你是怎么下来的?” 
  姜秋华想起那孟钟,心中不由得一酸,道:“小可是被这岛上的岛主打下山来的。” 
  “沈文彬?” 
  “正是。” 
  “噢?”那老者仔细地看了姜秋华二眼,慢吞吞地道,“你从那么高的山上摔下来而不死,也真有些本事了。” 
  姜秋华苦笑一声,没有答话。 
  那老者又上上下下地看了姜秋华几眼,突然厉声道:“你究竟姓甚名谁?师承何门何派?马上从实招来,不然的话,……”他冷哼了几声,一伸右手,露出了三粒钢珠,道“小心你的小命!” 
  姜秋华不敢隐瞒,答道:“小可姓姜,草字秋华,师承江南八侠中高仇一派。新近蒙得师伯传艺,学艺不精,未入老前辈法眼。” 
  那老者白眼一翻,道:“赵骏是你的师伯?” 
  “正是。” 
  “有何凭据” 
  “这……”姜秋华踌躇道,“对了,小可可演一套剑法给前辈看。还望前辈指点。”说罢靠在树上,挥起手中树枝,摆了一个“潜龙升天”的式子。虽然因腿脚不便,不能尽显其威,但确已得其神髓。 
  那老者二目一张,满脸喜色,叹道:“三年了,我才第一次得见故人之传人!”猛地拍出一掌,只震得树叶籁籁下落不止,看得姜秋华咋舌不止。那老者看着姜秋华,半晌无言。良久才道:“娃娃,你可知道我是谁” 
  “这……,小可不知。” 
  “唉,老夫这个贱名,江湖上恐怕早已遗忘了。老夫铁灵远,江湖上送了个小小的绰号叫‘铁手判官’!” 
  这一声不亚于惊天霹雳,姜秋华也是大吃一惊,铁灵远之名他曾听师父提起过。二十年前是江湖上有名的“少林俗家四灵”之一。另三位“刀王”顾灵霄,“铁扇公子”张灵玉,“大上山人”杜灵光。张灵玉与杜灵光八年前已经去世,顾灵霄僻居海南,潜心修炼刀法,早已不问世事。只有铁灵远数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没想到竟是到了这里。铁灵远与他师伯赵骏乃是同一辈份,姜秋华不敢缺了礼数,忙上前磕了三个响头,道:“晚辈姜秋华叩见老前辈。” 
  铁灵远摆摆手,道:“起来吧。老前辈!哈哈,很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娃娃,冲你今日的态度,我便给你一个大便宜,不过你也要帮帮我的忙才行。” 
  “老前辈有话尽管吩咐,晚辈尽力办到就是。不敢要什么东西。” 
  “哪里,这东西在我身上放了三年了,那司马昭昭处心积虑,就是想要我这件东西,我却偏不让他拿到。这三年来,我们便一起玩着这个游戏。今天遇到你也算有缘。这件东西我保存了十九年,就是不想让它落到歹人手里,为害世间。他自我师叔祖传下来。中间不知历尽了多少波折,造下了多少杀孽。我老头子就是想留着这有用之身,也为世间做些好事,哪知这十九年来我被因谷中,无所事事,如今年纪老迈,恐怕也没有多大用处了。这些事情,不如交给你们年轻人来做吧。” 
  姜秋华忙道:“老前辈有何吩咐,晚辈自当竭心尽力,不敢有违。老前辈以礼相赠,晚辈实不敢当。还请老前辈收回成命。”
  铁灵远正色道:“你可知我让你办的这件事有多么重要,实关系到我少林一脉的气数。此事万分艰险。弄不好便有性命之忧。你若不练好我教你的功夫,又怎能完成我的心愿。”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江湖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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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秋华这才明白,铁灵远的“重礼相赠”,原来是要传他上乘武功,练武之人无不好武,尤其对上乘武学更是求之若渴。更何况铁灵远是当今世上有数的高手,不在自己师伯之下。得此明师指点,那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了。姜秋华便道:“既然如此,老前辈请吩咐。” 
  铁灵远长叹一声,道:“莫急,我先给你讲个十九年前的故事,你也想知道我是为什么到这里来的吧?” 
  姜秋华早有此问,一直未得机会开口。又不敢打断铁灵远的话头,便没有再问。此时铁灵远提起,自然点头答应。 
  铁灵远却半天没有说话,摸着他的长须,半晌才道:“事情若要从头说起便要追溯到六十年前了。当时江湖上有三仙四怪,你可知道?” 
  姜秋华点点头。“三仙四怪”当年名震江湖,邪魔宵小无不闻风丧胆。是赫赫有名的大英雄。武功更是出神入化。除了早已不知所踪的“中原三侠”外,武林中无出其右者。不过这些人不是归隐山林,便是不知所踪,早已不在江湖上出现了。 
  铁灵远缓缓道:“当时四怪中有一位‘玉观音’儒九州大侠,不单武功出神入化,而且人品出众,英俊潇洒,为人狂傲不拘,平生最爱游历名山大川,也不免惹下了不少风流情债。但他为人洒脱,虽处处留情,却从不为一人而守情。他曾自言天下无一女子能配得上他,故而放出狂言,道天下若有一女子能在他手下走过三十招,他便终生为奴,任其驱策,决不食言。” 
  姜秋华见铁灵远说来说去,也没说到正题上,不觉有些着急,但这些武林掌故,他以前也是从未听过,听来饶有兴味,也不忍打断。继续听他说下去。 
  铁灵远续道:“当时三仙中有一位女英雄,在当时女子中可称第一人的巾帼英雄的‘月里嫦娥’东明燕。她以一女流之身,一手创立彩虹帮,是当时上江湖三大帮会之一。另两个是江湖上闻之色变的碧血教和山东省古云飞一手创立的大刀会。她一手天仙七剑使得出神入化。除了三仙之首石佛云古禅师或可稍胜他一筹之外,孤云一叟也不过和她打个平手而以。她出道比儒九州晚上几年,后来听说儒九州有这等狂妄言词,当时便气愤不过,再加上一时技痒,想找一个人来练练拳脚,便找上儒九州,要和他较量武功。儒九州知道她的名头,也不敢大意,但毕竟也没把她当做一回事。本以为一介女流,武功能高到哪里去于是便在华山之巅,当着天下英雄之面,和东明燕交上了手。哪知一动起手来方才知道厉害。东明燕天仙七剑出神入化,再加上手中的彩云带灵动夭矫,根本无破绽可寻。儒九州这才知道厉害。结果不出百招便败在东明燕手下。一气之下,便折断宝剑,一掷于地,声称今后再也不入江湖,归隐山林。从此,儒九州便从江湖上消失了踪迹。终再不现于江湖……” 
  姜秋华叹道:“虽然说大丈夫一诺千金,但这一朵武林奇葩从此消失,却也忒为可惜了。” 
  铁灵远微微摇头道:“非也非也。后来还有更惊人的事发生,真是让你想也想不到!” 
  “噢?”姜秋华诧异道,“什么事?” 
  铁灵远道:“本来儒九州落败,这件事便算是结束了。虽然有些意外。但江湖上每天腥风血雨不知有多少,这件事渐渐的也就被人们淡忘了。哪知没过多久,江湖上却突然传出了一个消息。据说东明燕爱上了儒九州,竟死活也要嫁给他不可。儒九州却因败在东明燕的手下,在心理上存在阴影,再加上也不愿意娶一个本领本自己高的女子为妻,因而避而远之,不与东明燕见面。”铁灵远长叹一声道,“这真是叫人意想不到,东明燕自打败儒九州之后,声名大震,本来她便是三仙之一,这回更是俨然成为三仙之首。又身为天仙派的掌门人,在江湖上呼风唤雨。却偏要嫁给一个手下败将。当时向她求婚的人不计其数,但都因自忖武功低微而自动放弃而只剩下了了几人,但武功比儒九州高的人却也不是没有。譬如当时号称五行神君的柳梦云,北海的天池怪客等。这些人无一不是人中之杰。武功也均较儒九州为高。但东明燕却偏偏就看不上眼,而铁了心非要嫁儒九州。后来儒九州终于抵不过东明燕的魅力,二人不久正式成为夫妇。但东明燕生性要强,再加上身为一派之主,整日帮务繁忙,不免与儒九州有了隔阂。而儒九州身无要事,平时闲云野鹤,笑傲山林,游山玩水,两人在一起时少,分开时多。再加上儒九州生性风流,人长得英俊,不免有些风月之事,以东明燕的个性岂得忍受,二人有时一言不合,不免吵起架来。一来二去,东明燕便提起当年比武之事。却正激起儒九州的怒火,以他的心性,败在自己妻子之手本是颇为耻辱之事,此时旧恨重提,更激起他心中怒火,他一气之下,写下一纸休书,飘然而去。声称永不回头。东明燕未料儒九州如此绝情。伤心之下,解散天仙派,远遁海外,从此消失于江湖。自此,武林中再无人知晓东明燕的踪迹。再说那儒九州一气之下写下休书,事后反思,才知自已做得实在有些莽撞。像东明燕这样妻子,哪里找去,仔细想想,实在后悔莫及。但为时已晚,再想找东明燕,真是人海茫茫,何方寻觅。儒九州自责之下,决定出海寻找东明燕,这一去便是十年,从这以来江湖上这两大高手便都失去了踪迹。十年来音讯沓然……”
  姜秋华忍不住问:“后来找到了没有?” 
  铁灵远摇了摇头,道:“这十年间儒九州踏遍三山五岳,寻遍海外各岛,始终没有东明燕的踪迹,但他却在一小岛上发现了两口宝剑,正是他和东明燕两人的趁手兵器,他自己的飞虹剑和东明燕的繁星剑,飞虹剑是他当年当作定情信物送给东明燕的。上面还有一封书信,是东明燕亲手所写,言明两人间恩断义绝,日后不再相见。儒九州看到此信,大为伤心,再看以前武林中的高手,不是去世,便是退隐,还在的已寥寥无己。儒九州自觉心灰意冷,再想起以前那些美好的时光,更是不想再入这个尘世。于是创出两路剑法,以纪念当年与东明燕的感情。之后远遁南海,退出江湖。不问世事。玉观音之名也从此在武林中消失。” 
  姜秋华叹道:“这两人倒真是情深义重!真是个性情中人!” 
  铁灵远叹道:“冤孽!冤孽!罢了,闲话休提,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还是快些和你说说当前的事吧。” 
  姜秋华抬眼一看,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将近三个时辰。 
  铁灵远续道:“当时儒九州前辈创了两路剑法,一套叫四海朝虹,另一套叫南极飞星。分别附在两口宝剑上。分放两地。这两套剑法单独使来,固然威力惊人,但若是双剑合壁,使者心意相通,当真有惊天动地之威。十余年之后,这件事在武林逐渐流传开来。这两套剑法也都被世人所知,但究竟藏在何处,却无人知晓,但江湖上人人都想得到这两口宝剑和剑法,只要有消息出现,便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但始终无人找得到这两口宝剑及剑法的下落。时间一长,江湖上每天都是风起云涌,这件事也慢慢地被人淡忘。但三年前,突然传出这两口宝剑在漠北出现的消息。顿时引起不少人眼红。一时间众人纷纷赶往漠北,数十位英雄聚集此地,一时间争得难分高下,眼看就要杀将起来。” 
  姜秋华插口道:“当时我也听说漠北发生大事,听说有前人剑谱重现江湖,但却不知详情。我师父怡逢有事,也没去赴会。”
  铁灵远叹道:“不去才是明智之举!这东西真正是惹祸的根苗。当时,少林、武当、昆仑、峨嵋、崆峒、天山、华山、青城、点苍九大门派掌门和武林三大散人刀剑笑冷秋禅、九华山无尘道长、江南万家生佛蓝大千十二人公决,决定以武论英雄,武功定胜负。当时江湖上武功高过我的本来还有不少,但这些人早无争雄之心,像当时的武林三大散人和九大门派掌门武功绝顶,又怎会窥视这区区剑谱?” 
  姜秋华插口道:“这武林三大散人是谁?怎地从来没听说过?


铁灵远笑道:“这些武林秩事你师父没讲给你听过吗?这三人是江湖上公认为武功不输九大掌门但却无门无派的三个人,万家生佛蓝大千是江南有名的剑客,武功得自家传,在江南首屈一指,为人正直,疾恶如仇,有江南大侠之称。是江南八大剑客之一。无尘道长是九华山三杰之首,号称北方第一名剑,是当年三大剑客之一青木剑客桑天木的大弟子,他的师弟无名大师号称拳王,与你师伯并称四大天王。刀剑笑冷秋禅是名符其实的散人,行踪似浮萍般飘无定所。来历也是高深莫测,此人性格乖僻,愤世嫉俗,但却是古道热肠,为人亦正亦邪,你若是他的朋友,他会为你两肋插刀,不管你是正是邪。但他为人孤僻,朋友很少,倒是听说他和江南八大名剑之首的燕普燕云枫有些交情。但他的功夫却实在是一等一的,犹在有天下第一剑之称的燕普之上,连我的师兄,少林方丈灵镜大师也不是他的对手。他的大徒弟段天峰号称无极剑,在江南八大名剑中名列第八。他的小徒弟陆天成号称无双刀,被誉为自刀王后最杰出的刀手。俨然有取而代之的架势。此人武功着实是不得了!” 
  姜秋华咋舌道:“如此厉害。听说燕普剑法高强,连我师父也不是他的对手。竟然还比不过冷秋禅。真是了不得!” 
  铁灵远道:“不错不错。你师父夺得剑王称号时他刚刚出道,在黄山与你师父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从此名震天下,无人不知。他一手创立彩虹帮,这些年来彩虹帮在江湖上很有些名气,在江南俨然可与丐帮分庭抗礼。你应该听说过吧?” 
  姜秋华点点头道:“小可听过。听说彩虹帮在江南势力庞大,帮主燕云枫更是武功了得,我师父与我提过,说当年师伯也自认不是他的对手。我虽没有亲眼见过,但也可想象他的功夫。” 
  铁灵远笑道:“没想到赵骏倒真是认老服输。罢了罢了,话题又扯远了。还是先说说当时的事吧。当时有十一位英雄出来较技。结果我和五台山的慧净神尼脱颖而出,分别取得飞虹和繁星两口宝剑。” 
  “噢?”姜秋华这才想起来那天在酒楼上遇见的那个美丽女子,卢天池说她是五台山慧净神尼的弟子,她使得可不就是繁星宝剑?而且剑法高超,单论精妙之处竟不在我的天龙三剑之下,只是功力稍逊而已,难道那就是儒九州所创的剑法?哎呀,看样子她是毕大哥的朋友,那天我把她得罪了,不知道会不会给毕大哥惹来麻烦呢?” 
  铁灵远见姜秋华微露诧异之色,问道:“怎么?” 
  “没什么。”姜秋华这才发觉自己走神了,忙道,“弟子只是那天曾经见过慧净神尼的弟子,她使得剑法异常精妙,弟子想来可能就是当儒九州大侠所创的那套剑法。” 
  “噢,慧净的弟子?”铁灵远笑道,“可是一个年约二十岁上下的姑娘,长得美丽动人的么?” 
  “正是!”姜秋华奇道,“老前辈也知道” 
  铁灵远笑道:“你和她交过手?” 
  姜秋华道:“只是一场误会,那位姑娘和小可有些小小冲撞。” 
  铁灵远笑道:“她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难缠鬼灵精哟!你没被她捉弄一番就很不错了!” 
  “咦?老前辈认识她吗?”姜秋华奇道。 
  铁灵远笑道:“她是慧净神尼的最小弟子。在江南倒是很有些名气的,江南四大美女‘雨雪云霞’你听说过没有?” 
  这姜秋华倒是有所耳闻。蓝灵雨、龙映雪、高彩云、燕玉霞并称“江南四大美女”,不但人比花娇,而且武功也是很有一手的。她们身后的背景更是唬人。蓝灵雨是江南八大名剑中万家生佛蓝大千的独生女儿,又新近嫁给了毕云飞的独生爱子毕凌霄,在江湖上很是轰动一时呢。龙映雪是江西金龙门掌门人龙天翼的掌上明珠。高彩云是江南八大名剑中排行第四的飞龙剑客高上枫的爱女,又是江南八大名剑中排行第三的神龙大侠司空南的唯一徒弟,论身份论地位都是高人一等。燕云霞更是不得了,她本身即为飞燕门的掌门人,座下数百名女弟子,是江湖上五大新兴势力之一,她又是江南八大名剑之首彩虹帮掌门人燕普燕云枫的妹妹。不少登徒子想打她的主意,都被她一剑削去了脑袋。江湖上提起她来都是闻之色变。江南四大美女在江南的名气是响当当的。我那天遇到的是她们其中之一。哎呀,不好!她和毕凌霄大哥在一起,难道是大嫂蓝灵雨,这下我可把大哥得罪了。 
  姜秋华正想间,铁灵远已道:“你遇到的那个女孩子便是江西金龙门掌门人龙天翼的掌上明珠龙映雪,听说她与九华山三杰的门人弟子交情很是不错。与林立云的弟子段晓阳很是投缘,不过她最佩服的却还是‘玉面郎君’毕凌霄。” 
  “噢。”姜秋华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龙映雪,不过听说金龙门的势力非同小可,尤其是近几年,江湖上的新兴五大势力中,以金龙门首屈一指。不过金龙门虽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却也没什么恶迹。姜秋华倒也不必为此而担心,何况有毕凌霄从中调停,料那龙映雪也不会向自己寻仇。不过就此得罪了她,总是不太好。 
  铁灵远笑道:“这女子天质甚好,据说深得其父真传,五年前被送到慧净门下学艺,慧净老尼的功夫如何,我虽不十分了解,但那日见她力战群雄,本领绝不在我之下,武林中的女子高手除了冷秋禅的妻子,名列江南八大名剑之五的林若华之外,恐怕就要数到她了。你与她可结下了什么梁子么?” 
  姜秋华道:“梁子不敢,但那日小可不过是说了两句公道话而已,却被她不由分说地刺了几剑,小可迫不得已,只得拔剑还击。小可不才,胜了她一剑。”当下把当天在酒楼的事情和盘脱出。铁灵远听了以后微微一笑,道:“你不必担心,那丫头就是这个脾气,她生来任性,但倒非什么奸恶之徒,你和她的事,几天之后也就烟消云散了。贤侄大可不必为此担忧。闲话休提,咱们还是来说说当前的事吧。” 
  姜秋华这才醒起,说了这半天,还是没说到点子上。当下顿首道:“老前辈请说,晚辈洗耳恭听。” 
  铁灵远摇了摇头,“那些事犹如噩梦,几年来我不愿提起,但如今却是非说不可。当年我得了这剑谱后想返回少林,但未行多远便遇上了司马昭昭,此人与我本来也有些小小交情,但我们也有十余年没见了,那日他邀我去他岛上一叙,我心系剑谱,本不愿前往,但他巧言如簧,又说他岛上有一本王献之的稀世墨宝,要请我来鉴赏。我本来是最爱名家书法的,听他一说竟拿不定主意了,他又说什么我武功高强,没有人敢动我剑谱的主意,便把我骗上岛来。当时我走得匆忙,也未知会任何人。哪知现在才知道,这竟是他一手安排下的诡计。要来引我上钩,好谋夺我的剑谱。真是其心可诛!”










正文 第三十章 临终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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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灵远说到此处,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迹,续道:“我到他的岛上,就是这座小岛,他把我迎到大厅里,我便迫不及待地要欣赏墨宝,他便请我在大厅中饮茶,他前去取东西。哪知就是这茶中有苦怪!我当时心系墨宝,不疑有它,便一口喝了下去,哪知这茶中竟放了武林奇毒——十日软骨散!据说喝了此物之后,十日之内,筋酸骨软,不能动用真气。幸亏我入口便既察觉,但也喝下了不少。他此时才露出真面目,说要谋夺我的剑谱。我当然不能给他,他便凶相必露,竟对我使出杀手,要杀人灭口!”
  姜秋华听到此处不禁怒气冲天,伸手重重拍在身旁大树之上,只拍得枝叶飞散,怒道:“这老狗好生歹毒!” 
  铁灵远也恨道:“这老贼确是歹毒!我当时身中巨毒,自知难以抵挡,便以内力强压毒性,向外杀开一条血路,也是老天佑我,那老狗未料我尚有余力,未及抵挡,竟被我出其不意杀开一条血路,逃将出去。但他门人弟子众多,我逃来逃去,便逃到这悬崖绝壁之上,他料我不敢跳崖,想要将我生擒,他哪知我老人家性烈如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宁死也不能让剑谱落入他人之手。当时我一急之下,也不管什么悬崖绝壁,一闭眼便跳了下去!” 
  姜秋华惊呼一声,虽然铁灵远如今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但想象当时情景,也不禁汗流浃背。真是惊心动魄。姜秋华忙问:“后来怎样?” 
  铁灵远叹道:“我当时落下时正好落在树叶堆中,性命是暂时无碍,但已身受重伤,再加上身中巨毒,当时能活下来真是侥天之幸,我足足挣扎了两月之久,才将体中巨毒排出体外,这才得以保全性命。那司马昭昭见我落下这悬崖,料我必死,再加上这悬崖陡峭,连猿猴也难攀越。他也没派人下来搜查。我这才得保性命,直至今日。才遇见你这一位故人之徒。” 
  姜秋华听到此处,自觉义愤填庸,怒道:“这司马昭昭真是歹毒之极,老前辈请放心,晚辈若能出得此山,必定找他为前辈报仇!” 
  铁灵远叹道:“不必了。经过这几年,我对仇恨早已看得淡了。但我心中一直有一事放不下,这事关系到我少林气数,若不能解决,我便是死后也没面目到九泉之下见我的师父!小伙子,有一件事你必须帮我办到。” 
  姜秋华道:“老前辈尽管吩咐,只要力所能及,晚辈定当照办。” 
  铁灵远道:“我要你送一封信,到南海给我的师兄顾灵霄。必须将信亲自送到他的手上,并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此事,否则你的性命难保!” 
  姜秋华奇道:“不知何信如此重要? 
  铁灵远道:“此事事关我师门秘密,碍于师门规距,我不能向你透露。但此事你必须保守秘密,就算是你师父师伯,也不能说,否则后患无穷!” 
  “噢?”姜秋华道,“连我师父师伯也不能说?” 
  铁灵远道:“不错。因为此事不但事关我少林气数,更事关武林一脉,若有闪失,恐怕武林中也要掀起一场风波!所以你必须死守秘密,否则你小命难保!” 
  铁灵远说话时神色肃然,姜秋华见状不由得肃然起敬。凛然道:“老前辈请放心,晚辈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一定把信送到!”
  铁灵远道:“那我就放心了,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个守信之人。送信一事,凶险非常,我老头子身无长物,也无以为酬,我当年拿到的宝剑和这套剑法,就送了给你吧,也好了却我一桩心愿。” 
  姜秋华大惊道:“这个万万不可,晚辈诚心为前辈效劳,又怎敢贪图前辈的东西,不然岂不成了施恩图报的小人不成?这个委实万万不可。” 
  铁灵远白眼一翻,怒道:“这是我老头子的一番心意,你也不肯接受,难道你是嫌我的东西简陋,你看不上眼不成?” 
  姜秋华道:“晚辈不敢。只是如此重礼,晚辈实是承受不起。” 
  铁灵远道:“你此去送信,实是极为凶险。一个不好便有性命之忧。我老头子又岂能让你白白跳这一趟?再者说儒九州大侠的剑法传于后世也是留待有缘,有缘者居之。如今我老头子已是一条腿迈进棺材的人了,留它又有何用,不如送了给你,也不枉当年儒九州大侠的一番苦心。” 
  姜秋华道:“老前辈说哪里话来。前辈此番出得谷去,定当重振雄风,又怎能说此等丧气言语?” 
  铁灵远苦笑道:“我重振雄风,此话再也休提。我这条残命本来早该死去,就为了这封信,才苦苦等至今日。我这辈子是再也休想出得谷去了。你且来看。”说罢,铁灵远伸手掀开长袍下摆,姜秋华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原来铁灵远的双腿已断,而且肌肉腐烂,空余两根白骨,阴森森的极为可怖。 
  姜秋华咬牙切齿道:“这……” 
  铁灵远叹道:“我当日虽能保住性命,但双腿已断,筋脉尽毁,如今已是一个残废,试问我如何与你一同出谷?” 
  姜秋华道:“晚辈大可以背负老前辈出谷。” 
  铁灵远道:“此事想也别想,我在此数年,也只找出这一条道路,而且凶险非常,凭你一人能够出去,已是极不容易,更何况是背负我这一个残废,此事实是难过登天。” 
  “这……”姜秋华沉吟难决。 
  铁灵远从怀中掏出剑谱和那口“飞虹”宝剑,掷到姜秋华面前,道:“将此物拿去,记住,送信一事,切莫提起。即使对你师父,师伯,也只提学艺,莫提送信。切记切记!在东南方离此十五里处,有一条羊肠小径,便是出谷之路,道路上颇多凶险,千万小心!”说罢仰天长笑,声音响彻山谷,姜秋华接过宝剑,正要上前劝解,只见铁灵远笑声已慢慢低将下来,最后头一歪,嘴角溢出一丝血丝,斜倚在大树之上,一动不动。竟是已自断经脉,气绝身亡了。 
  “前辈!”姜秋华扑上前去,抱住铁灵远的头,歇斯底里般地摇晃,只盼望他能突然醒过来。姜秋华虽然与铁灵远只相处半日,但这位前辈的高风亮节,和他那威武而不能屈的气节,早已深深地为姜秋华所敬仰。一时间已把他当做了极为亲近的人看待。这时他突然死去,姜秋华在心理上实是难以接受。姜秋华不住摇晃铁灵远的身躯,直过了好一阵时间,他才慢慢冷静下来。抱着最后一线希望,伸手一探铁灵远的鼻息,实是早已死得透了。全身经脉均已被真力震断,纵是大罗金仙,也难救转。姜秋华长叹一声,这位昔日名震武林的老前辈,如今就凄惨地被害死在这深谷内。










正文 第三十一章 蛟龙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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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秋华眼中噙泪,将铁灵远的尸体掩埋在大树之下,做上记号。准备将来有朝一日,来此地取回铁灵远的尸骨,回中原安葬。姜秋华拖着伤腿,办好这些事情,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他跌坐在树下,心想:铁老前辈叫我送一封信,事关重大,我须赶快将信送去顾灵霄大侠处才行。但此时我腿上有伤,又如何能够翻山越岭。罢了,先想办法出去再说。姜秋华想及此处,便拿起铁灵远送他的宝剑和剑谱,蹒删地向东南方向走去。姜秋华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走到地方。在四周又四下寻找了半天,才找到铁灵远说的出路。 
  姜秋华抬头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此处可算是悬崖中最矮的一处,但仍有三十余丈高,而且坡壁陡峭,几乎无处落脚。只有几根山藤可供攀缘,但姜秋华上去一摸,也是滑不留手。姜秋华暗道:铁老前辈在此三年,才找出这么一条道路,可见这确是最便捷的一条道路。别处恐怕再也没有出路了。但此处确是极为凶险,稍一不慎,便有失足之危。我若是身体完好之际,要想攀登上去,也实在要费上一番功夫,现在腿上有伤,更是力所未逮。罢了,还是先在此处养好伤势再说。 
  姜秋华坐在地上,吃了两枚野果,又喝了些清水,觉得精神似乎好了些,便打坐练起气功来。转完十二周天,只觉得神清气爽,无以复加。闲来无事,便来翻阅这本铁灵远送他的剑谱。拿起剑谱,想起铁灵远的音容笑貌,不禁怆然泪下。他自幼失去父母,只有师父一人将他抚养长大,不免缺少了家庭的温暖。在这世上,极少人对他关心。也只有他师父,师伯,以及他的兄长毕凌霄三人而已。如今与铁灵远虽是偶遇,但他却对自己极为关怀,出自真心。最后为不拖累自己,更不惜自杀以绝后路。他虽面冷但却心热,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老人家。 
  姜秋华回思半晌,这才揭开外面的黄布,拿出剑谱。这剑谱只有薄薄的几页,姜秋华寥寥一翻,共有五式。但每一式都是招式繁杂,变化万千,他一时实难以全部领悟。姜秋华心道:儒九州前辈所创武功自是博大精深,我一时三刻之间怎能全部悟透,反正在谷中时间长久,不妨慢慢领会,等到练得熟了,再出谷去,也不为迟。就这样,姜秋华在谷中一面养伤,一面练习剑谱上面的剑法。哪知这剑谱上的剑法确实是深奥无比。姜秋华苦苦钻研了四五日,也未能尽通第一式的神髓。每当使将出来,总是缺少了剑谱上所说的那一种气韵。练剑不成,姜秋华倒也不急,知自己武功低微,比当年儒老前辈相差何止千倍万倍,这剑法一时之间内自是无法通晓。待出谷后再去向师伯请教也好。师伯有“剑王”之称,对剑法一道自是精通。到时候请师伯指点,定能学得剑法,将来也好报我一家之仇。 
  但随着姜秋华在谷中练剑,不知不觉地已过去了三十余天。在这三十天内,姜秋华每天都是心急如焚。不知在这岛上的朋友们和师叔伯们处境如何,那司马昭昭恐怕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听铁灵远老前辈之意,那司马昭昭似乎早有野心,这次更有早有预谋,恐怕不会轻易便算。定然是要将岛上一干人等置之死地而后快。若是当真如此,那赵骏一行人等处境便芨芨可危了。每当想及此点,姜秋华便连练剑的心境也没有了。等到今日已是整整三十五天了。今天,姜秋华的脚伤已好了十之八九,他抬眼看了看头上的悬崖绝壁,自忖应该能够攀登上去了。他把铁灵远送给他的宝剑和剑谱系在身上,将他的信仔细地揣在怀中,转身向铁灵远的墓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心中默道:铁老前辈请放心,晚辈定当不负您的所托,完成您的遗愿,让您九泉之下也死得瞑目。然后紧紧身衫,展开身形,施展轻功,窜上那峭壁。这峭壁实是极为陡峭,姜秋华仗着自己轻功,飞腾跳跃,足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到达上面。 
  姜秋华爬到上面后站起身来,长出了一口气。看看这朗朗青天白日,不由得感到心旷神怡。但他马上就想起赵骏一干人等,马上向前山跑去。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已到了前山的大厅处,姜秋华放眼一看,不由得目瞪口呆。只见前山一片废墟瓦砺,遍地焦黑,冒着刺鼻的浓烟。看来着火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姜秋华再看四周七零八落散着不少尸体,心头一震,连忙上去翻看,但没有一个认识,看服饰都是岛上的家丁仆人一类。姜秋华这才心头一宽,但随即又提了起来。心道:不知道师父师伯一干人等去了哪里,看样子着火的时间至少也有几十天了,看来是我跌下深谷不久时候的事情。也许是师父见我跌下深谷,一时情急,和沈文彬动起手来,双方动手厮杀,必有死伤,这尸体想必便是死伤之人。便他们人又去了哪里呢?姜秋华作了十七八种猜测,但却没有一种能够肯定。心道:还是出岛后到中原去打听一下才能放心。但此处无船无舶,何以出海。姜秋华也只能自己动手扎一个木筏。他又是头一次做这等事,未免不够熟练,这一来又费去了七八天的时间。这才把木筏扎好。好在这东灵岛离内陆并不算太远,有七八个时辰也就到了,倒不必准备多少干粮,否则还真要费一些心思呢! 
  但倒霉的是,姜秋华在海上偏遇风暴,他又毫无航海经验,这一来真是措手不及,好在出海不远,只好又驶回东灵岛避难,这一来又耽误了十余天。就这一来,他与赵骏等人便一前一后地错过了会面的机会。以至事后又发生了不少事情,这是后话,暂且不表。单说姜秋华十日之后,眼看海上风平浪静,这才起程。这一回旅途平顺,没半天已到了东海沿岸。他弃筏登陆,正好海上有个渔村,他心中一喜,连忙上去打听消息。正好有个老渔民,姜秋华连忙询问:“老人家,请问前些天是否有一大群人,带着刀和剑的,有和尚,有老头,有年轻人一行在这里逗留过么?” 
  那老头像是老了,耳朵不太好使。姜秋华问了好几遍才听清楚。“啊,是有这么一伙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长得仙风道骨的,穿着深灰色衣服,手里还拿着把剑。一帮人都像生了场大病似的,还好像都会些功夫的。” 
  姜秋华一听那正是赵骏的打扮,一听他们安然无恙,心中不禁狂喜,一把抓住那老者道:“对,就是他们。他们人在哪里?”










正文 第三十二章 茶舍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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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哎呀。你轻点么。我年轻人力气大,我老人家可禁不起你这样折腾!”那老渔人赶紧挣脱姜秋华的手,嘴里哼哼道。 
  姜秋华这才省起,连忙抽回手来,作了个揖道:“对不起,晚辈一时情急,冒犯了老人家,还请莫怪。晚辈实是心急,这才出手过重,还请老前辈莫怪。” 
  那老者见姜秋华彬彬有礼,这才停止呻吟,抱怨道:“你们这些人都是这样,下手没轻没重,也不知我老头子禁得住不?实话告诉你,你要早来几天,还能见得到他们,他们在这里养好了伤,五天前动身,不知现在去了哪里。” 
  “吭?”姜秋华一愣,“还有别人问他们的行踪么?” 
  “是呀!”那老者不禁又抱怨起来,“你已经是第三拨了。不过就数你这个年轻人有礼貌,还算尊重我老人家,那两拨人长得怪模怪样的,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 
  姜秋华问清那两拨人的长相模样,其中正有沈文彬一干人。他不禁心中焦急,我现在是先去送信,还是先去找师父他们呢?铁老前辈曾说事情紧急,关系着武林一脉,叮嘱我必须尽早送到不可。还是先去送信,至于师父那边,就说被困深谷,好不容易才得脱困,也就罢了。铁老前辈曾说不能向外人泄露,最好还是不说的好。就先去南海走一趟吧。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师父他们应该是先回黄山。这样吧,我先去安徽打听一下消息,如果师父他们安然无恙,我再去跑一趟南海也不迟。就这样,姜秋华便取道向西,先去安徽黄山走了一趟。他却不知,就因这东海一事,武林中将掀起多少风浪!有一场多少大的浩劫也将因此而起,而这却又牵连着他的家仇!这一切错综复杂的事情便要从此展开了!
  姜秋华为了行程快些,便白天睡觉,夜晚则使用陆地飞腾术赶路,两天来已赶了上千里路。这一天早上他穿过了一座大山,路两旁却没有客栈。他却走得汗流浃背,口干舌燥。便在路旁一个茶摊上坐了下来,准备歇上一歇,喝口茶再走。他进来一看,这小小茶亭竟已是高朋满座,没有地方了。店家赶紧搬了个小凳子给他坐,一面抱歉地说:“真对不起,客官,让您受委屈了。这两天不知怎么搞的,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您就先在这将就一下吧。” 
  姜秋华自然不会为这点小事而计较,他坐下来喝了口茶,慢慢打量了一下茶亭里面的人,这一看不禁让他大吃一惊,里面坐得十之八九竟全都是武林人士。个个肩背行囊,斜挎兵刃,似乎要去参加什么聚会一样。姜秋华不禁一惊,难道又出了什么事不成?他马上想起前些日子九宫山那一役来,心中暗道:但愿这次不要像上次那样。但他此时武功已今非昔比。纵是卢寒与他交手,也真未必能占到太大的便宜。他的一套“九宫八卦连环剑”和“天龙三剑”均已练得纯熟,所差只是火候问题。而且他此时又身怀宝剑,那套“四海朝虹”剑法他这些天来也领悟了不少。就算真得像那天一样,他也照样有办法全身而退。只不过他现在对自己的武功究竟进步了多少还不太清楚。这才妄自菲薄而已。他正沉吟间,只听隔座一个大汉高声道:“大哥,你说这次赵骏和司马昭昭比试谁会占上风呢?” 
  姜秋华正沉思间,猛听见提到自己师伯的名字,不禁一怔,连忙留神倾听。只听那被称作大哥的答道:“这可就不好说了。按说赵骏号称‘八方无敌剑’,手底下自然有两下子。但司马昭昭可也不是弱手。他潜伏十五年,这次出来听说是寻仇来了。要报当年赵骏刺他的一剑之仇。” 
  “对呀对呀。”那发问的大汉连连点头,“当年围攻司马昭昭的三人中两个已经死了,如今只剩下赵骏一人,司马昭昭不找他找谁?” 
  姜秋华听得一头雾水,赵骏竟然要和司马昭昭一试身手。师伯前几天刚刚伤愈,怎么这么快就有消息传出。赶紧向邻座那位大汉请教:“兄台,打扰了。” 
  那大汉斜了他一眼,见是个文弱书生,便毫不在意地问:“什么事啊?” 
  “小可听您二位刚才讲的什么比武一事,倒底是怎么回事呀?” 
  “关你什么事?”那大汉瞪了他一眼,“你也是江湖人吗?看样子可不像。” 
  姜秋华不想泄露身份,便道:“小可天生体弱,学文不成,学武不就,但对这些江湖事却很是留意,不知阁下刚才所说的比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那大汉哈哈笑道:“那你就不应该不知道了。”他喝了一口茶,兴致勃勃地道,“事情要从头说起可就长了。来来来,我过来和你慢慢地说。”说罢竟然还搬了把椅子坐了过来。一看便是一位莽夫。 
  那大汉道:“事情要从两个月之前说起,听说江南‘神剑盟’的盟友孟钟总镖头在江南丢失了一支镖。劫镖的人是叫个沈什么的……”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用手挠挠头,似是想不起来。 
  姜秋华心急接道:“沈文彬!” 
  “对对对,就是他。***,你小兄弟倒记得挺清楚的!” 
  姜秋华哪有时间和他扯这些闲话,急声催他快说。 
  那大汉却不紧不慢,又喝了口茶,才道:“你想呀,孟钟的镖被人劫走了,他自然要找神剑盟的人帮忙。于是就找上了神剑盟的盟主,号称剑王的八方无敌剑赵骏赵云英。赵骏开始并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哪知后来一查,才知道这姓沈的竟然是当年与他有一剑之仇的东海一邪司马昭昭的徒弟。唉,司马昭昭你知道吗,就是当年……”眼看他又要唠叨起来,姜秋华连忙止住,“小弟一清二楚,请兄台赶紧说说当前的事吧。” 
  那大汉似是意犹未尽,伸袖子擦擦嘴道:“没想到你小兄弟倒是见识广博,连我也佩服得很。了得!了得!”说罢还竖起大拇指称赞。姜秋华真是没有耐性和他闲耗,连声发问。 
  那大汉摇了摇头,道:“算了。我接着和你说。告诉你,你遇到我万事通何大爷,不赶紧讨教些江湖秘闻,才真是傻到了家呢!”弄得姜秋华啼笑皆非。刚要说话,那大汉一摆手,道:“别着急。我马上就说。话说那赵骏查出沈文彬是司马昭昭的弟子,心里便是一惊啊。当年他曾经和别人围攻司马昭昭,还刺了他一剑。这次他焉能不报仇来?但赵骏又岂是等闲之辈。他号称剑王,这一辈子又怕过谁来?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凭他这口剑还怕吃了亏不成?


那大汉手舞足蹈,只说得唾沫横飞,姜秋华心中焦急,又不好打断他,生怕他再说些什么,更加耽误时间,只好任由他去。那大汉比划了好一阵,才又说到了正题上。“赵骏想来想去,怎么办呢?他决定先派一路人去探探消息,然后自己再亲自出马,于是他们兵分三路。到一个叫什么东……对!东灵岛的地方,去找那个叫沈文彬的人。哪知他们还没到地方,就中了暗算。一帮人被凿翻了船,都掉进了水里。这些人别瞧在陆上威风凛凛,但到了水里,还真没什么好办法。眼看就要淹死,就在这时,却突然来了救星。你猜这救星是谁? 
  “这……,小可不知。”姜秋华这话倒不是撒谎,他一个人被冲到荒岛上,至于别人怎么脱险,他委实并不知情,不过据他后来推测,可能是被少林寺群僧救起。 
  “不知道吧。你真是想也想不到,告诉你,是少林寺的一般高僧们!原来他们也有门人弟子被那姓沈的欺负。他***,竟然欺负到少林寺的头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那少林寺还有坐视不理的不成?少林寺掌门人灵镜大师派了罗汉堂的四大金刚中三人天威、天震、天远三位大师赶到,按说这三位赶到了那姓沈的应该低头了吧。真是让人意想不到,那姓沈的竟然态度强硬,说什么也不交出镖银。结果双方一言不和,便动起手来。一动手就定有伤亡,听说赵骏一个最钟爱的小师侄叫姜秋华的,就被打落悬崖,至今生死未卜。后来打来打去,听说两方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再后来从岛上打到海上,这下可就成了沈文彬的天下了。赵骏那一帮人吃了相当大的亏,后来好不容易才回到了中原。但一行人也是极其狼狈,听说不少人都受了重伤。不过幸好没有人死掉。也是不幸中之大幸。赵骏一回到中原,马上发出了英雄帖,说要召集天下群雄,在黄山集会,要为他死去的师侄讨回一个公道。那沈文彬被赵骏逃走,就知道事情不妙,只好把他师父司马昭昭请了出来。那司马昭昭也算个人物,赵骏发出英雄帖,要和他一决雌雄,他若是退缩不前,以后还能在江湖上混吗?也只能硬着头皮接战。不过听说他也请了不少人助战,听说崆峒派的掌门人‘孤星神剑’木云江也应司马昭昭之邀,要和赵骏为难。听说赵骏的师侄姜秋华杀了他的师弟,崆峒四友之一的乔照。他要和他的师门一起算总账。你说这姜秋华还真有本事啊,不瞒小兄弟你,姜秋华这个名字这几天在江湖上迅速传开了,江南一带的武林人物有谁不知道他的!一个人成名如此之快,真是!真是!”那大汉不住咋舌,似是埋怨自己怎的不像姜秋华一样。 
  姜秋华只觉脑袋当时“嗡”的一声,原来师父师伯都是为了自己。他恨不得马上赶回黄山,但他马上又想起铁灵远交给他的事情,这真是令他两头为难。他既不想辜负铁灵远的吩咐,又挂念不下赵骏他们。他们为了自己而舍身犯险,自己却不能在他们身边。真是左右为难。正迟疑间,只听那大汉说道:“这次黄山之会,真是这几年来少有的盛会,听说武林另外三大天王介时都会到场,你就等着看一场好戏吧!” 
  “噢?”姜秋华精神一震,连忙问道:“‘刀王’顾灵霄前辈也去吗?” 
  “是啊。”那大汉奇道:“你认识他吗?” 
  “不是不是。”姜秋华连忙摆手道,“我是是随便问问。”但心下却是甚为高兴。既然顾灵霄也去,他就不必再到南海跑一趟了。直接去黄山就可以了。又缩短了行程,更了却了一桩心事。真是老天佑我。姜秋华再也无心喝茶,伸手招来店家,问道:“店主,这里何处有客店?”他准备找个地方休息几个时辰,然后再奔黄山,估计有一天一夜的时间便可抵达。 
  那店主人道:“这里方圆五十里之内没有客店,不然这多客官怎都会挤在小店?” 
  “这……”姜秋华心道:就在这里休息一下也好。找个地方养养精神,恢复一下气力再走路也不为迟晚。他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靠墙坐了下来。闭目打坐,练他的内功。姜秋华刚要冥思入定,只听一个极为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段大哥啊?这几十里只有这一处地方了,我们就在这歇歇吧。” 
  那男子探头过来看了看,道:“没办法,也只能将就一下,龙妹妹,你可不要见怪啊。”那男子处处噱寒问暧,显是对那女子极为关心。姜秋华一听到这个女子说话,便感到极是耳熟。似是在哪里听过。他抬眼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来是前些天在酒楼上和他打架的那个女子,江南四大美女之一的龙映雪。她这时已换了女装打扮,看上去极为明艳动人。双眼碧波流转,说话的声音也似黄鹂般悦耳,不愧有江南四大美女之称。他旁边那个男子却不是毕凌霄,看上去比毕凌霄还要年轻一些,对龙映雪大献殷勤。显是对她倾慕之至。听龙映雪一口一个段师兄,想来便是铁老前辈口中曾经提过的林立云的弟子,与龙映雪交情非浅的段晓阳了。 
  又听那段晓阳说:“店家,赶快来两碗热茶,我们喝完了还要赶路!”又转头对龙映雪道:“妹子不要见怪,这乡下小店,也只能先喝两碗粗茶,自然比不上你家中的好。” 
  “哪里。”龙映雪银铃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出门在外,哪能事事随心,也只能凑和凑和了。”她说话的声音真是悦耳之极,一时间惹得亭里的人都向他们二人望去。这两人男的英俊,女的秀丽,顿时引来不少人的目光。姜秋华一见到龙映雪,真是头皮发麻,这位小祖奶奶看上去文静秀丽,其实是个火爆脾气。能不招惹还是尽量不招惹为妙。他赶紧把头扭过去,身子尽量后缩,不与他们目光相碰。 
  龙映雪显然没注意到有他这样一号人物,只自顾自地和段晓阳谈天。“段大哥,咱们 
  这次去黄山参加的这个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段晓阳连忙搭腔,“听说是赵骏和什么东海一邪司马昭昭为什么事结怨,要作个了断。准备在天下英雄前一决胜负。详情我也不太清楚。你没问问你父亲吗?” 
  “哪儿呀,他这个人呢,一向不太和我多说话的。平时把我看得多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咱们可得露点功夫出来,别让他们老把我看扁了。”说罢小嘴一嘟,像是很不服气的样子。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恶道逞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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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晓阳道:“那是自然。其实咱们早该作点事业出来,也好让那些长辈们别把咱们看小了。你爹平时老把你当宝贝宠着,其实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出点什么事。像你这样粉雕玉琢的人儿,要真依着你的性子,让你在江湖上乱闯,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呢!” 
  “得了得了。”龙映雪连连摆手,“你也和我爹一个鼻孔出气不成。怎么说出的话都是一个味儿,再这样说,我就不理你了!”说罢扭过头去。 
  “别别别!”段晓阳看上去像是着了慌,连忙伸手去扳龙映雪的香肩,他们这些江湖儿女,对平常一些礼教约束也不太放在眼内。不像某些千金小姐们那么畏手畏脚。段晓阳一见龙映雪像是生了气,赶紧上去陪礼,“妹子,别生气。大哥也是心疼你吗。你还不了解我的心意吗?大哥在这里给你赔礼了。”说罢还当真作了个揖。龙映雪“噗哧”一笑,道:“去去去,谁还真和你生气,人家和你闹着玩的。” 
  “欧!”段晓阳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你不生我的气了!” 
  “没正经!”龙映雪啐了他一口,道:“不和你闹了,咱们说说正事吧。你看这次谁的胜算大一些?” 
  “这……”段晓阳沉吟半晌,道:“这委实不好回答。双方彼此都是半斤八两,不好说。不过抛开他们的帮手暂且不论,单就两人而言,恐怕还是赵骏的胜算要大一些。赵骏自夺得‘剑王’之后,一直未和人交过几次手,只和当年刚出道的燕普交过一次手,当时两人打了个平手。当时燕普还是一个毛头小伙子,所以赵骏的功夫未免被人小视了。其实不然。赵骏的功夫实是一等一的,不然他又怎能一举夺得剑王之称,只是这些年外人不了解他的底细罢了。其实他这些年潜心修练剑术,据说已达到了人剑化一的地步。别的不说,只看他能和燕普打成平手一事,就可知他功夫之高。燕普有‘天下第一剑’之称,是江南八大名剑之首,武功在这一辈人中号称天下第二,除了有限的几位前辈名宿外,只比刀剑笑冷秋禅稍逊。以赵骏能和他打成平手而论,赵骏实是不愧于剑王之称。如我所料不错的话,他定已将黄山一派的绝学——九宫八卦连环剑练成,这可是不次于我大师伯的追风三十六式的剑法。端地厉害非常。” 
  姜秋华虽不与他们二人照而,但却在运功偷听他们说话,听得段晓阳一番话后,不禁心头一凛,别看此人表面上游手好闲,只跟在龙映雪后面转,似是个纨绔子弟,但胸中实有一番见地。名家子弟,果然有些本事,倒是不可小视了。 
  又听段晓阳续道:“至于那司马昭昭,倒没听说过他有如何厉害。十几年前他曾经横行一时,但毕竟已是昨日黄花。近几年虽听说他潜心修练,也练成了几门独门绝学,但毕竟难与赵骏的功夫相匹敌。恐怕他已是有心无力了。俗话说邪不能胜正,我看这次司马昭昭十有八九要吃亏。” 
  龙映雪格格笑道:“看不出来你这个人倒是挺有见识的吗?小妹以前还真没发觉呢?真是失敬失敬呀!” 
  “哪里哪里。”段晓阳得美人夸赞,登时神采飞扬,似喝了几斤蜂蜜一般。他正得意间,忽听背后有人阴阳怪气地说:“老兄,你知道世上最可耻的是什么吗?” 
  旁边立即有人搭腔道:“愿闻其详。” 
  “哈哈,就是有些油头粉面的小子,自以为了不起,在那里对别人品头论足,来显示自己的才华。其实往往得不偿失,”突然低声说道,“你看那边那个小子,简直是癞蛤蚂想吃天鹅肉吗!哈哈哈哈!”说罢纵声长笑。 
  “你!”段晓阳一拍桌子,就要发火。龙映雪赶紧一拉他的袖子,道:“你忘了出门时你师父怎么说的,咱们还是少惹事为妙。这些小人咱们何必和他们一般见识。不理他。”经过龙映雪几句轻声细语的安慰,段晓阳这才稍稍消了火气,道:“对,不要让这些小人破坏了咱们的兴致。咱们接着谈。”本来也就相安无事了。哪知对面又起了声音:“哎呀,那小子发火了。走,咱们过去瞧瞧。” 
  几个彪形大汉一溜烟走到了二人桌前,几双眼睛放肆地看着龙映雪,一个醉汉更是无礼,竟然伸手想一亲芳泽。龙映雪再也按捺不住了,以她的火爆脾气,焉能忍耐得住。刚才是顾着父亲出门前说的话,怕出乱子,这才强忍了下来。这一气之下,就算是天王老子说的话,她也不放在眼下。一拍桌子,腾地站了起来,怒叱道:“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你家姑奶奶是干什么的!”一伸手就把那个醉汉摔了个踉跄。那醉汉退后两步,又站稳了身形,嘿嘿冷笑了两声道:“小姑娘,何必那么大火气,我只是和这个小白脸发发火,谁叫他贬低我们家主人呢。竟敢说我们家主人不如别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段晓阳拍案而起,“原来你们是司马昭昭的走狗!” 
  “嘿,你敢骂我们家主人!兄弟们,上!”那为首大汉一招手道,“把那男的给我宰了,留个活口。回头献给主人。” 
  “是!”那帮大汉轰然一声应和,一齐拥上前来。 
  “大胆!”段晓阳勃然大怒,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活得嫌命长了。龙映雪正愁没架可打,这一下真对了她的胃口。拨出“繁星”宝剑上去砍杀起来。段晓阳也挥手上前,只凭一对肉掌,在人群中穿梭,直似入无人之境。姜秋华心中暗道:这两人武功高强,对付几个小毛贼绰绰有余,看来不用我上去帮忙。他眼看段晓阳的武功确实厉害非凡,比之毕凌霄也不过稍逊一筹而已。姜秋华心道:若是两月之前,我定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他现在练了儒九州剑谱上的武功,若是当真交起手来,谁胜谁负就很难预料了。 
  龙、段二人大开杀戒,不一会儿那群大汉已死伤过半。为首那人叫道:“点子扎手,兄弟们,请三当家的来呀!” 
  话音未落,只听数十步之外一个声音传来,声如洪钟,震得姜秋华耳朵嗡嗡作响,“哪里鼠辈,在些喧哗!”姜秋华转头一看,当真吓得三魂出窍,五灵升天。心道:真是冤家路窄,怎地偏地遇上了他,看来我今天要命丧此地!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初试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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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姜秋华正在小茶亭中饮茶,突然遇见了龙映雪和段晓阳,而且他二人还与司马昭昭的人打了起来。那帮人明显不是敌手,但就在这时,他们的一个首脑突然来到。这个人是姜秋华最不愿看到的与他有杀子之仇的庐山鬼手真君卢道人! 
  姜秋华一看到他,便知形势不妙,但他已无暇逃走,更何况他也不能眼睁睁丢下两人不管。只能坐在一旁,静观其变。姜秋华从地上抓起两把泥灰,把脸涂黑,躲在一旁,准备先看看事态发展再说。其实以他现在武功而论,虽然敌不过卢道人,但若要逃身保命,倒也有七八分把握,但姜秋华被当日与卢寒那一战吓怕了,那一战委实万分凶险,当真是九死一生,姜秋华能活到现在还真是感谢上天倦顾。故而他见到卢道人便一直有几分畏惧。俗语有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完全忘了他现在身兼数门绝学,除功力稍逊之外,其他已在他师父高仇之上。只是学得绝艺以来,一直未曾和人动过手,因此未免低估了自已 
  按下他暂且不表,单说卢道人见了龙、段二人,眼睛一亮,道:“这不是龙家小姐和段家少爷么,何时有闲时光临此荒山野岭了?” 
  龙映雪冷然道:“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不赶紧叫他们退开!” 
  卢道人冷笑道:“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大当家颁下严令,见此二人,一律生擒,来人,给我拿下!记住,要抓活的!”那帮人轰然应是,卢道人身后的四名护卫也上前出手。一时间茶亭似成了战场,那些人见势不妙,纷纷要逃走。卢道人一挥手,余下的人把小亭子包围了起来。主人吓得躲在后门口不敢出来。卢道人喝道:“一个也不能放走!全给我看住!”大家无奈,只得乖乖坐在里面,不敢出来。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捋武林中闻风丧胆的卢道人的虎须!只是在心中暗暗祷念,不要丢掉了性命才好。 
  再说龙、段二人,本来应付这些人绰绰有余,但自从卢道人的四个护卫加入以后,出招顿感吃力。过得数十招,龙映雪渐感气力不支。毕竟一个女孩儿家,虽然招数精奇,但气力总是有限。何况她也是头一次面对这等强敌,在经验上又颇为吃亏。不由感到有些吃力了。段晓阳也注意到了,低声道:“妹子,呆会儿我殿后,你趁机会冲出去,我在后面拦住他们。” 
  “那怎么成?你岂不是要落入那些人手里,再说还有那老道在旁虎视耽耽,我就算逃也是逃不出去。今天咱们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段晓阳听到此话,大感受用。一时间竟忘了身前的危难。竟觉得气力充沛,忽地增加了不少气力似的,出拳又开始虎虎生风起来。但毕竟一时之勇难以维持。又过了近百招,两人均有些支持不住了。面对身前诸人的攻击,已经是难以应付。更何况身后还有个卢道人观阵,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插手。看样子卢道人是要把他们戏耍够了,再活捉回去。段晓阳四处一望,空山幽谷,四下无人,要指望有人来求援是不可能了。段晓阳心中后悔:早知如此,不该两个人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出来。但谁又能想到偏偏遇到如此强敌呢。难道真是老天要绝我二人不成? 
  正在二人激战之际,姜秋华却在一旁思索,刚才那群人称卢道人为“五当家”,大当家是谁?难道是司马昭昭?以卢道人的功夫,只能坐上第五把交椅,可见那“大当家”的武功是如何高强。这个什么组织连卢道人这样的高手也吸收进去,定然是个无比庞大的组织。姜秋华虽不了解前因后果,但凭他敏锐的直觉,却感到江湖中正酝酿着一个极大的阴谋。他想的确实不错,但他没想到的是,这和他竟有莫大的关联。后来姜秋华的成就,非常人所能想象,要远在赵骏等人之上。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单说眼前之事。龙、段二人处境已笈笈可危。姜秋华一看便知,再过十余招,两人都要失手被擒。但自己出动,恐怕也只是送死,单是卢道人一个,自己便对付不了。何况还有那许多人。但势必又不能见死不救,这可如何是好?他眉头一皱,计上心头。罢了,也只能冒险一试了!姜秋华趁人不注意,悄悄挪到了茶亭边上,离龙段二人只有数十步的距离。姜秋华眼看这处无人看守,便又挪到人群边缘,手中从地上捡起一粒石子,用两指一夹,屈起食指,运起金刚指力,用力一弹,只听“扑”的一声,那石子远远落在卢道人身后数丈的山岭上。卢道人“啊”了一声,喝道:“什么人?”转头一望,就在这一刹那,姜秋华猛然施展轻功,飞也似的奔向龙段二人鏖战之处,一眨眼间,他已如箭一般飞抵此地。手中“飞虹”宝剑出鞘,猛地一式“潜龙升天”挥出,这“天龙八剑”是南沼大理天龙寺的护寺绝学,委实非同小可。当年莫越云如曾仗此剑法连败中原数十名高手,姜秋华虽只学会三剑,但已是威力无比。而且他手中还有当年儒九州大侠纵横江湖所使的宝剑。一剑挥出,群邪辟易。那十数人中三人首当其锋,当先二死一伤,本来围攻严密的一个阵势,立时被他杀出一条路来。姜秋华跃到二人身边,低喝一声“走!”一拉段晓阳的手臂,段晓阳愕然道:“你是何人?”这过程说来繁杂,其实只是一转瞬间的功夫。这时卢道人已回过头来,一见变故突生,立时道:“抓住他们,不能放走一个!”姜秋华又喝一声:“快走!”说罢当先向前奔去,手中宝剑在前开路。段晓阳虽不知姜秋华是何许人也,但来人决无恶意,他却是一看便知。一见形势极为不利,连忙一拉龙映雪,紧跟姜秋华而去。 
  但这重重包围岂是一时半刻就能冲得出去。姜秋华趁人不备,打了个缺口出来。但马上又有人在前面拦住去路,正是卢道人四大护卫之一的田山,一见姜秋华身材瘦弱,又是一派文弱书生模样,更是不放在眼下,一挥手中长刀,一刀劈来。这一式名为“紫气东来”,是卢道人的一式绝学,但姜秋华一看便知此人功力虽高,但却差了自己一筹,手中“飞虹”宝剑斜手刺出一剑,正是太清九式中的一式“倒转乾坤”,不但正好挡开田山那一剑,而且宝剑顺田山那一剑反手向上刺去,直指他的咽喉。田山未料到这文弱少年竟有如此功夫,一时间吃了一惊,手忙脚乱的避开,但已被削掉了半边胡子,弄得狼狈不堪。姜秋华得势不饶人,手中剑趁势追击,使出一式新学的“四海朝虹剑法”中的绝学“东海飞虹”,这一剑乃儒九州所创,端地是一招旷古绝今的招数,只见一道蔚蓝的剑光,电也般地向田山飞来。刹那间幻出四道剑光,把田山罩在剑网之内。田山初见此招,哪里知道如何破解。惨叫一声,已是身首异处。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血战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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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秋华自出谷以来,从未和人动过手,今天小试锋芒,却未想到这剑法竟有如此威力,一时间竟惊得呆了。直愣了一刹那,后面的喊杀声才把他惊醒。姜秋华一见身前身后竟有数十人包围,个个都是高手。心中一叹,暗道:看来今天还是没能逃了出去。 
  龙段二人这时才回过神来,段晓阳连忙道谢,问道:“不知英雄如何称呼?” 
  姜秋华惨然道:“先别说客套话了,你我先想一想今天应如何保命才是要紧。” 
  段晓阳一看四周,见众人已都围了上来。看来自己三人逃命已是无望。眼前此人武功虽然高强,但要想杀出这些人包围,仍然是难上加难,更何况还有卢道人尚未出手。刚刚燃起的希望又化作泡影。不由得黯然神伤。“咦?”龙映雪忽然叫了起来,“我好象在哪儿见过你的,你不是那天和我……” 
  正在这时,卢道人已飞也似的赶了过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姜秋华,不由得大喜道:“原来是你,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我就叫你尝遍千种酷刑,这才能雪我丧子之恨!”卢道人生平只有一个独子,没想到却命丧姜秋华之手,当时当真是肝肠寸断。此后便一直要报这杀子之仇。今天总算等到了机会。但他似有所顾忌,并未亲自上前动手,只是叫道:“将三人全部活捉,尤其是那姓姜的小子,我不许他伤了半根毫毛,我要亲自整治他!”那数十人轰然应是,一齐向三人拥去。 
  段晓阳闻言大吃一惊,姜秋华之名这两天已响遍大江南北,说他杀了阴风手卢寒,后被沈文彬打落深谷,赵骏为此还要和司马昭昭等人算账,此事已传遍江湖。一时间成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话题。连忙问道:“兄台可是姜秋华么?” 
  姜秋华苦笑一声,道:“不错。正是在下。在下本想将你们救出重围,没想到却连累了你们。你们赶快走吧,我一个人先来挡他一阵。” 
  “万万不可。”段晓阳道,“此人恨姜兄入骨,欲杀之而后快,姜兄若落在他的手上,我真是万死莫赎了。”今日咱们三人一同抗敌,就算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姜秋华受他气势鼓舞,也高声道:“也好。今日咱们就战死这里!” 
  段晓阳却叹了口气,道:“但我却放心不下我这个师妹。她年纪轻轻,却要陪咱们一起死在这里,实是不值。” 
  龙映雪气道:“段大哥你这真是小看了我了。我虽一女流之辈,却也是武林出身。难道要我此时苟偷生不成!” 
  段晓阳叹道:“若此时真能活你一命,我就算粉身碎骨也是在所不惜,但今日恐怕咱们绝无活命之机了!” 
  姜秋华道:“今日情势虽然凶险,但也非绝无活命之机,当日我落下悬崖何等危急,但老天却在无意之间救了我的性命。正所谓冥冥中自有定数,说不定今日也能有一线生路。” 
  段晓阳点头道:“临此时,咱们确不能灭了志气。不过……”他低声问道,“姜兄,咱们确有希望逃出生天么?” 
  姜秋华道:“虽然希望渺茫,但凭咱们三人身手,若想杀将出去,也未曾完全没有希望。不过那卢道人倒真是个危险人物。”
  段晓阳突正色道:“若然姜兄能逃出去,请万万照料好我这个妹子,我实不忍心见她命丧此地。”说罢,眼中竟隐有泪光闪动。 
  姜秋华心中恻然,心道:我初见他只像个纨绔子弟,哪知他不但武功高强,还是个性情中人。只是,看他样子,难道他有什么把握不成? 
  段晓阳转身面向敌群,道:“小弟先来挡上一阵,请姜兄万勿管小弟,只管突围出去。只要你们能生离此地,我的心愿就算达成,到时我死亦无憾!” 
  姜秋华大惊,看他样子,竟是要牺牲自己,来保全他们二人,忙震声道:“段兄万万不成!休说此时你一人无济于事,就算牺牲你能保全我等,我也决计不干。咱们还是来一起共商一下大计的好。他们看上去马上就要杀上来了。”段晓阳放眼看去,确是漫山遍野数十人马,自己一人上去无疑螳臂挡车。无济于事。长叹一声,又走了回来。 
  龙映雪极为感动,虽然平时她与段晓阳玩得甚为投缘,但却一直以为他是个富家子弟,虽然武功高强,也不过是得过名师指点而已。今日却没料到他对自己是如此一片真情。不由得泪光盈动,道:“段大哥,小妹累了你了!” 
  “哪里的话。”段晓阳道:“是我累了你了。没能保护好你,今日连累你和我一起死在这里。” 
  三人正说话间,那群人已然追到。卢道人高叫一声,“这时间还有心情甜言蜜语,给我杀!” 
  龙映雪转头斥道:“你……”话尚未说完,姜秋华叫道:“龙姑娘小心!”说罢宝剑挥出,挡开了左方一人对龙映雪的偷袭。龙段适才休息了一刻,已觉精力稍复,也各自挥剑作战。众人战在一处。只见那数十人虽然人多,却是丝毫不乱。分八人一组,上前围攻。其余人等退在后面观战。一有人受伤下场,便有人上前补充。显然是一个训练有素的阵形。看卢道人在远处观战,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似这三人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 
  如此又战了半个时辰,姜秋华也渐感疲累,再看二人也是气喘吁吁,额头见汗,便道:“咱们这样打下去也不是办法。迟早要把咱们活活累死。” 
  段晓阳道:“依姜兄之见如何?”正说话间,旁边猛地袭来一剑,段晓阳猝不及防,右肩上中了一剑。“呀”的一声,段晓阳手中宝剑当啷一声落地,立是便有两人上前夹击。龙映雪忙挥剑上前。挡开了二人的攻击。转头向姜秋华道:“都是你,不然怎么会受伤?”眉宇间隐含一股幽怨之色,显然对姜秋华还有几分怨气。 
  姜秋华苦笑一声,继续迎敌。段晓阳受伤,很难再战,三人减做二人,还要照顾段晓阳不使他受伤。更是难以为继,眼看不过二十招,三人就将被生擒。卢道人双眼放光,不住在山坡上踱步。姜秋华心中焦急,他虽不怕死,但却不愿如此死在这里。在他心中,有多少放不开的事,师仇,家恨,还有铁灵远托他办得事,一件一件都要等他去解决。他实不愿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然而此时已无退路。姜秋华皱着眉头,一边不住抵挡袭来的剑招,一边思索如何脱身之计,若是他一人脱身,或非不可能办到。但三人一齐出去便全无希望。但他于情于理都不能丢下二人不管,何况是在段晓阳负伤的情形之下。他更不能干出这等不仁不义之事。真是大费踌躇。就在这时,只听龙映雪一声娇叱,挡开了袭向段晓阳的一剑,但自己右胁却已中了一剑,虽然不深,但鲜血却渍渍流出。姜秋华忙过去帮忙,道:“龙姑娘……”他本来是要请她包扎一下伤口,但话还没说完,猛然看见龙映雪手中的那口“繁星”宝剑。姜秋华一愣,似乎触动了某些灵机。


龙映雪正没好气,气道:“干什么!”她看见姜秋华一时间竟愣住不动,更是生气。挥剑替他挡开敌袭。这时,姜秋华猛然想了起来。当日铁灵远在谷中传他剑谱时曾说过,当年儒九州大侠共创了两套剑法,若是双剑合壁,威力可陡增数倍。而那套“南极飞星”剑法,不正是落在慧净的手中么?他这时才猛醒过来。忙道:“龙姑娘? 
  “干什么!”龙映雪对姜秋华一直不太看得顺眼,自从那次酒楼之后,她就一直对姜秋华没什么好气。比武之后毕凌霄又训斥了她一顿,但对姜秋华其人却绝口不提。使龙映雪对他更没什么好感。今日虽得他相救,印象改观了不少,但两人之间还是有些荠蒂。姜秋华道:“时间紧急,我也无暇多说,令师可曾传过你一路‘南极飞星’的剑法?” 
  龙映雪心道:此时你还有心情来扯这等闲话?但瞥见姜秋华神情似非常焦急模样,便道:“师尊是曾经传过我一套极厉害的剑法,但是不是什么南极飞星我就不知道了。而且那套剑法繁复无比,我只学会三式二十一个变化。有什么用么?” 
  姜秋华喜道:“那就好办了。虽然不能肯定这是不是南极飞星,但总可一试。龙姑娘,我喝一声,请你和我一同出剑。” 
  龙映雪不知姜秋华是何意,但还是点了点头。如今段晓阳受伤,不能再战。他一个女子气力毕竟有限。只能凭姜秋华一人独撑。此时见姜秋华叫她帮忙,便爽快答应了。这时形势已极其危急,三人随时有可能伤在对方手下。姜秋华大喝一声:“出!”猛地使出“四海朝虹”第一式“东海飞虹”,宝剑划了一个长弧,一道蓝光闪过,刹那间好似一片大海汹涌而来,铺天盖地,当者顿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在姜秋华大喝之时,龙映雪也同时使出一式“摇光飞泄”,手中“繁星”宝剑抖动,好似万点寒星,夹杂在那片波涛之中。一蓝一白两道剑光合在一起,刹那剑光猛地暴长数尺,猛地将当前者数人一齐罩在剑光之中,首当其冲者哪见过这等厉害剑法,只觉铺天盖地一片剑网向自己袭来,眼睛一花,已是人头落地。竟然连叫声都没发得出来。其后数人也纷纷受创。姜秋华这一式剑法刚使了三个变化,龙映雪也刚刚使了四个变化,尚未使全,已有一人惨死剑下。其余均受重伤。威力当真惊人。姜秋华显然也没想到这双剑合壁竟有如此之威力。一时间也吓了一跳。他只是听铁灵远说过这剑法厉害,但毕竟没有亲见,从未想过竟有这般厉害。绝非以前所见任何剑法所能比拟。姜秋华信心大增,道:“咱们打败卢道人大有希望了!” 
  龙映雪也是惊奇不已,她全没想到二人一齐出剑,威力竟比以前陡增数倍不止。她转头看了姜秋华一眼,心道:这人真是个奇人。对他的敌意不知不觉又少了两分。
  姜秋华一招毙敌,信心大增,道:“咱们一齐杀出去。”龙映雪答应一声。二人双剑再度出手。“紫虹西来”、“天枢朗云”接踵而出,只闻众人惨叫之声,这刹那间已有二十余人伤在他们剑下。这双剑合壁果然非同小可。卢道人一见形势突变,怪叫一声,“大家稳住!这二人只是强弩之末了!”一边窜入场中。但众人心中都雪亮明白,这不但不是强弩之末,还是暴风骤雨的前奏。卢道人心中也暗自惊异,这两人怎地突地变得这等厉害。本来已经力尽不支,就要被我生擒活捉。却突地发威。这套剑法也忒地厉害,我手下一下便伤了十多人。但他虽然吃惊,但却仍信心十足。在他眼中,姜、龙二人不过是年轻小辈而已,就算使出几招绝妙剑法,占了便宜,但远不是他的对手。他赶到之后,挥手屏退众人,阴笑一声道:“两个小娃娃倒还真有些本事。但能不能过得了我这一关……哈哈”卢道人狞笑一声,立时出手。 
  姜秋华与龙映雪二人心中也是一惊,虽然说双剑合壁威力惊人。但毕竟刚刚使出,尚未使得纯熟,对付那帮手下倒还可以,但若要对付卢道人却是没有十分的把握。龙映雪有些胆怯。姜秋华沉声道:“龙姑娘,如今已没有退路,只能拼死一战,且勿先折了士气。”龙映雪心中一凛,道:“正是如此。”姜秋华又道:“咱们把段兄围在中间,以防敌人狗急跳墙,将他擒获。”龙映雪又是一惊,心道:我倒未虑及此点。看来他真是临危不乱,果有些出人之处。怪不得能搏杀卢寒。连忙退后数步,将段晓阳护在当中。 
  段晓阳目睹一切,也是甚为吃惊,见两人回来护着自己,忙道:“你们若能逃走尽管逃走,且勿因我误了机会。”姜秋华与龙映雪齐道:“要走一起走!”正说话间,卢道人已走了上来。他倒背双手,那帮手下全都远退在十丈之外,隐隐成犄角之势。他却不立时动手,而是长笑几声,道:“凭你二人的功夫,当真以为能胜过我不成!哼!两个黄毛小儿,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别看你们伤了我几个手下,但要想胜过我,恐怕还要回去再练上二十年吧?” 
  龙映雪气道:“你……”拨剑就要上前。姜秋华忙将她拉住道:“姑娘不可。这老贼是在用激将之计,千万不可上了他的当。你若冒然上前,便中了他的计了!”龙映雪心道:正是。今日我若是心浮气躁,定难取胜。这三人的命,恐怕都系在我的身上了。我可一定要镇静才好。想到此处,微微一笑,道:“姜兄放心。小妹懂得。”姜秋华也不答话,二人目视前方,凝神迎敌。 
  卢道人见激将之计毫不奏效,心道:都是那姓姜的小子坏了我的大事。你若抓住你必抽你的筋,扒你的皮。他也便算了。但那男女二人若不能捉回去交差,恐怕又要挨大当家的责罚。想到此处,更怨恨起姜秋华来。但脸上却丝毫不露,反而笑道:“二位,不如我们处个交易如何?” 
  姜秋华一言不发,他知道卢道人不定又有什么诡计使出,这种邪派中人一向诡计百出。不得不小心提防。他只管摆出剑决,凝神对敌,对手说什么,他却是充耳不闻。卢道人见二人均不答话,也不着恼。他浸淫江湖数十年,深知对敌之道,最忌急躁。他生平历经大小数百战,早已练下了静如止水的心境。也不再说话,只是双眼放光,凝视二人。










正文 第三十八章 飞霜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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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对视了一柱香的时间,龙映雪毕竟功力尚浅,不能持久,不禁精神有所松懈。手中剑微微一垂。卢道人老奸巨滑,早就看准时机,一见机会出现,猛地抢上身去,擘手就是一掌。姜秋华道:“龙姑娘小心!”一剑刺出,正是一式“东海飞虹”,龙映雪一惊,知道此时若不出手,便要被敌人抢尽先机。当下立即刺出一式“摇光飞泄”。双剑一合,顿时威力大增,卢道人只觉面前压力突增,那劈出一掌若是不收回来。恐怕便要伤在双剑之下。但若是被他们逼退,恐怕便要落个被动挨打局面。他毕竟是一代高手,见势不妙,丝毫不慌。左掌回收一半,划了个半弧,又从反方向劈出,同时右手斜底下屈三指刺出,正是“七煞神掌”中的一式“十字追魂”。从两个方向封住了二人的剑光。 
  姜秋华心中一震,暗道:此人应变得好快!但儒九州所创剑法岂是轻易就能被破解的?不然怎显得大侠功夫?儒九州当年实是天纵奇才,所创剑法委实浩如烟海,博大精深。若能使得全了,莫说一个卢道人,便是江南第一高手燕普燕云枫来此恐怕也非敌手。但年深日久,剑谱辗转数人之手,慧净得到之时已是残缺不全。只得五式,而缺少了后面两式和最重要的剑决。以至于龙映雪无法体会其中最深奥的剑意。更何况她本来就学得不全。而姜秋华也是初学乍练,比龙映雪好不了多少,只不过因全盘通晓,因而使出来威力较大而已。但双剑合壁须仗两人之力,需配合得天衣无缝,妙到毫巅才成。两人尚是今日初会,手下配合起来不免有些生疏。故而威力便打了几成折扣。但饶是如此,也非卢道人之流所能破解。三人一时间拳来剑往,打了个难解难分。 
  过了半个时辰,卢道人渐渐看出了破绽。这剑法虽然是天衣无缝,绝妙非凡。但苦在二人所会剑招实在太少,时间一久,剑招不免便要重复。姜秋华明知如此会使对手看出破绽,但又无别的办法可想。若是不使这套双剑合壁的剑法,恐怕三个姜秋华也不是卢道人的对手。这真使他心急如焚。但一时间又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这套剑法委实非同寻常,就算只有三式可用,但防守严密,也非卢道人一时就能攻得进去的。但时间久了,终非了局。以卢道人的老谋深算,再加上他们二人之间配合不够纯熟,定能看出两人之间的破绽。卢道人的招数忽地慢将下来。龙映雪大喜,正要上前抢攻。姜秋华急忙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可冒动。龙映雪心中一醒,将剑势向回一收。转头低声道:“多谢姜少侠。” 
  姜秋华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龙姑娘。你仔细想想,可还使得出下几式剑法来么?” 
  “这……”龙映雪摇了摇头,道:“我师父所得本来不全,我所学得就更少了。她教得的时候,我也没记住全部。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多用用心,把它练得纯熟一些。不过……”她忽然沉吟起来。 
  “怎样?”姜秋华急切问道。 
  龙映雪宝剑刺出,封死了卢道人的一指一掌。道:“剩下两式,我曾见师父练过,倒也记得一鳞半爪。只是……我实在没有把握。” 
  姜秋华大喜道:“既是如此,咱们就冒险试上一试。今天反正是拼死一战,成败在此一举,龙姑娘,是好是坏绝没有人怪你。” 
  “这……”龙映雪沉吟半晌,道:“好吧,我就试上一试。姜少侠,你先替我挡上几剑,让我来回忆一下。” 
  “好的。”姜秋华大喜应道。 
  二人说话之时均使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卢道人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现在情形正朝着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发展。他自是心中喜悦。心道:今天我若把这三人捉回去,那可是立了一个大功。而且那姓姜的小子的身上好象还有什么传说中的剑谱。这可真是个大大的便宜。嗯,这事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一定要千万守秘才成。那些人待会都得让他们老老闭嘴。卢道人越想越高兴。眼看再过些时候,龙、姜二人的剑网就将被他所攻破。 
  姜秋华心中焦急,但又不敢催促龙映雪。如此又等了半柱香的时间,龙映雪双眼一亮,道:“好了。”转头对姜秋华道,“姜少侠,我能想起多少便是多少,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请!我现在要使第五式‘天璇射日’!” 
  姜秋华道:“成败在此一举。请!”说罢,使出了第四式“青海飞霜”。宝剑一抖,幻出万点寒星。光彩夺目。向卢道人刺去。与此同时,龙映雪也刺出一剑。这一剑既名“天璇射日”,自然是劈刺之式。龙映雪宝剑一颤,迅捷无比地连抖七抖,闪出一片银光,紧接着长剑自左下至右上斜劈而出。“青海飞霜”之势,主在于以剑光惑目。而“天璇射日”便是在敌人被惑之际,突然出剑伤人。占得是个“巧”字。 
  卢道人与二人缠斗了一个时辰,忽见二人突出新招,不由一愣,这第四式比前三式又精妙了许多。卢道人只觉眼前一花,竟似失去了二人的踪影。只有千百道剑光在眼前闪烁。但他毕竟是沙场老手,临危不乱。双袖一挥,先护住自己不受伤害。紧接着向后疾退。妄图避开这威力无比的一剑。但儒九州创下的剑法岂是这般轻易就对付得了的?姜秋华这一剑虽然精妙,但若在燕普似高手看来,也是平平无奇。关键在于龙映雪那一剑,才是致命的杀招。 
  卢道人避开了姜秋华那一剑,正自欣喜。谁知龙映雪突然从左方袭来一剑,剑势快捷,而且剑光流动,剑尖飘忽不定,竟封死了自己左半身三十六处大穴。眼看避无可避。卢道人立时就要伤在剑下。就算侥幸避过,也会先机尽失,就此被两人穷追猛打,此剑一出,两人大有取胜之望。姜秋华心中狂喜,刚要喝一声彩。忽见龙映雪似是手腕微微一颤,在那绵密如丝的剑网之中竟是出现了一丝破绽。这破绽虽然极小,连姜秋华一时竟也没能看得出来。但卢道人是何等人物?他一生在江湖闯荡,捕斗经验丰富之极。一见此时竟有此天赐良机出现,哪能错过?心中大喜,叫道:“小丫头躺下吧!”左手阴风指,右手七煞掌,直击向龙映雪。 
  姜秋华双眼一闭,不忍再看。眼看如花似玉一个美人就要伤在卢道人手下。忽听龙映雪娇叱一声:“鼠辈接招!”右手宝剑猛然下沉,自下向上反撩,一下子封死了卢道人右手掌力,左手竟不可思议的从右腋下钻出,一缕指风点向卢道人的“膻中穴”。同时高喝一声:“姜兄出手!”姜秋华乍见此变,不觉又惊又喜,一听龙映雪呼应,这才猛省过来。宝剑一抖,“青海飞霜”第三变立时使出。宝剑在右方划出,直指卢道人臂上“曲池穴”。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双剑辟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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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道人见龙映雪突出奇招,大大吃了一惊,心中不禁后悔,终日打雁,今日被雁叨了眼去!龙映雪这一指突出委实妙到毫巅,不偏不移,正指向卢道人“膻中穴”,同时手中宝剑又封死了卢道人上、下、左三个方位,卢道人心中无暇细想,连忙向右闪避,哪知却忘了身后还有个姜秋华在。卢道人向右避去,未见其人,先觉剑气森森指向自己右臂,转头一看,大吃一惊,但身处险地,局势已无法挽回,卢道人被这两剑一指,已经封死了所有退路,左边应付龙映雪的攻击,已难以抽得回来,右边姜秋华这一剑是万难避开。眼看卢道人至少要被姜秋华卸下一条右臂。 
  好个卢道人!这时才露出他闯荡江湖数十年而不倒的真功夫来!只听他身上骨骼突地格格作响,身形猛地暴矮了二尺,龙映雪那一剑不偏不移正在他头顶上滑过,紧接着,他右臂竟似忽然转了个弯一般,右臂竟然反拧过来,冲姜秋华劈出一掌,姜秋华只觉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不假思索,宝剑在面前一划,只听“噗哧”一声,一个闷响传来,紧接着一股血箭冲姜秋华喷射出来。姜秋华一愣,忙运内力拂去。再定睛一看,已不见卢道人的踪影,只见地下有一只断手。只听远处传来一阵叫喊:“姓姜的小子,这笔账卢大爷记住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你等着替你师父收尸去吧!”遥遥已不见踪影。山坡上那帮人“忽”地一下走了个精光。只留下茶亭中那群目瞪口呆的人。 
  姜秋华大喜,狂笑道:“今日咱们脱险了!那老贼被打败了!”定神看着手中宝剑,竟似有不敢相信之感。也难怪,以他二人之力,竟能打败江湖上闻名以久的凶神卢道人。传到武林之中足以轰动一时了。 
  姜秋华高兴了半响,这才省起龙映雪。忙走到龙映雪面前,深施一礼,道:“龙姑娘,多亏你最后那一式奇招,才能击败卢道人那老贼。” 
  龙映雪扶起段晓阳,泯嘴一笑,道:“哪里,多亏姜兄的神剑奇招,否则我们今天都要命丧荒山了。” 
  “哪里。”姜秋华诚心诚意地说,“龙姑娘那一招之妙,委实让姜某叹为观止。姑娘在危急关头,竟能忽出奇招,这一份本事的确让下敬佩。” 
  “你料错了。”龙映雪笑道,“这可不是我突来灵感,实在是剑法中固有之招。儒九州大侠的确非凡,竟能在剑中略露破绽。诱敌上当。这实是我以前所想不到的。我曾见师父练过多次,却总不明白其中的奥妙。所以一直不敢使出,见你对敌之时曾使出过‘青海飞霜’,苦苦思索,才明白其中的玄机。说来,还是要多谢你才是。” 
  段晓阳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本来伤得不重,只是一些外伤而已,现在经过包扎,已无大碍。段晓阳道:“姜兄,你我今日相见,算是有缘。不如一起结伴而行如何?” 
  姜秋华与龙映雪化敌为友,又结识了段晓阳这样一个青年才俊,心中甚是高兴。当下便道:“既然如此,在下就……”姜秋华猛然一拍脑袋,叫道,“哎呀,不好!” 
  段晓阳忙问道:“怎样?姜兄可是受伤了不成?” 
  姜秋华摆摆手,道:“不是。适才那老贼临去之际,曾说过我的师父……” 
  段晓阳也醒起,卢道人临逃之际,曾有叫姜秋华替他的师父收尸云云。但段晓阳也没太放在心上。以为不过是吓唬之言。不足为虑。此时见姜秋华心中焦急,心想尊师重道,人之常情。便安慰道:“那老贼不过是恐吓之言,姜兄也不必将它放在心上。” 
  姜秋华摇头道:“虽说如此,但小弟实在放不下心来。对不起,我要先走一步。现在离黄山只有一天一夜的路程,我放快速度,当可明日早晨当可赶到。咱们三人日后自有相见之期。” 
  龙映雪眨眨大眼睛,道:“姜兄不和我们结伴而行吗?”言语间似是有些失望。 
  姜秋华抱抱拳,道:“在下心急师父安危,顾不得什么礼数,失礼之处,还请莫怪。毕大哥那里,还请替我问一声好。在下先行告辞。失陪!”说罢扭身向密林中奔去,不一会儿已踪影不见。 
  段晓阳叹道:“今日多亏了他,咱们才能安然脱身。” 
  龙映雪移开望着姜秋华背影的眼睛,悠悠道:“这人可真是个奇人,尤其是他那一身剑法……”
  姜秋华一路行去,便觉右眼跳个不停,心中生起一种不祥之感,而且愈是接近黄山,那种不幸之感便越是强烈。他心中不住祷念:师父,你老人家可千万不要有事啊!高仇一手将他抚养长大,与他名为师徒,实则像父子一般。感情极为深厚。是姜秋华在世上最为亲近之人。姜秋华内心实不愿他有丝毫的损伤。 
  姜秋华这一路没有丝毫休息,展开轻功,一路狂奔。引得路上行人不住侧目。他也不管不顾,继续前行。终于在第二天拂晓到达了黄山脚下。姜秋华抬头仰望,刚刚露出天光,黄山之上一片模糊不清,但看上去倒不像是出了什么事的样子。姜秋华的心略略放了下些。赶紧起步登山。不一会儿已到了会剑庐外。姜秋华远远望去,会剑庐外竟连一个人也无。姜秋华暗自奇怪,心道:我这一路一个人也未碰到,这里也空无一人,真是奇怪。莫非当真出了什么事不成? 
  姜秋华心急如焚,直往院门中闯去,门也没有关,刚踏过门槛,两旁竟忽地闪出数人拦路,姜秋华只得停步。为首一人打量了姜秋华几眼,问道:“你从哪里来?” 
  姜秋华答道:“小弟从东海而来。” 
  “东海?”那人两眼一瞪,道,“可是东灵之岛?” 
  “正是。” 
  “好小子,到处找你不到,你却自己送上门来。真是活报应。众位师弟,和我一起把他拿下!”众人竟要动手。 
  姜秋华忙道:“你们搞错了,我不是东灵岛的人,我是……” 
  还没等他说完,那人已大叫一声,“不是东灵岛的妖孽,也是别的邪魔外道。拿下!”那帮人上去纷纷动起手来。 
  姜秋华一日一夜不眠不休,赶到此处,哪知第一面就被污为邪魔外道。想想心中有气,再加上见师心切。一急之下,也顾不得别的,拨出宝剑便要动手。 
  眼看众人便要动手。忽听院内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何人在外喧哗?” 
  这声音中气充足,姜秋华一听便知是赵骏在内发话,心中大喜,连忙叫道:“可是师伯在里面么?” 
  “你是?”赵骏大喜,三步并作两步抢将出来,一见是姜秋华,不由得老泪纵横,一把拉住姜秋华的手,紧紧握住,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姜秋华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出口催促。 
  赵骏呆望半晌,只长叹一声道:“孩子,你来晚了!”










正文 第四十章 魂归离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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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姜秋华心中一震,道:“难道……难道我师父出了什么事不成?” 
  赵骏叹道:“你若早来半个时辰,还能见上一面,如今……”赵骏摇摇头道,“现在什么都晚了!” 
  姜秋华大叫一声:“师父!”顾不得什么礼数,三步并作一步地奔了进去。一进门在大厅之中并排放着三具尸体,左面一具正是高仇。姜秋华扑将上去,大叫一声:“师父!”没想到这一隔便成永别!姜秋华扑在高仇身上,只哭得昏天黑地。赵骏走了进来,拍了拍姜秋华的肩膀,道:“孩子,起来吧。你师父是不会醒过来的了。” 
  姜秋华抬起头,茫然望向赵骏,道:“我师父他如何会……”话没说完,猛觉胸口一热,喉头发甜,一张口,已是一口鲜血哇地喷了出来。姜秋华再想说什么,只觉脑中天旋地转,眼前直冒金星。体内真气竟已提不上来,头脑一晕,“咚”的一声,摔倒在地。顿时人事不省。 
  赵骏大惊,可不要让他再出什么闪失了。连忙上前仔细把脉,这才放宽心来。原来姜秋华已有两日一夜不眠不休,再加上那日与卢道人对敌,也受了不大不小的内伤,闻了一些七煞掌的腥风,中了一点毒。本来运功排出便可无事。但姜秋华心急高仇,一日夜不眠不休,赶到黄山。体内毒性发作,再加上身体实在疲累,这才不支倒地。赵骏探得姜秋华无甚大碍,一颗心才放到肚子里。连忙叫人过来,“快把他抬到房里去!”紧接着又吩咐熬制汤药给姜秋华服用。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姜秋华悠悠醒来。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洁净的雅室里面。姜秋华只觉全身无力。使劲揉了揉眼睛,这才看得清楚。我这是在哪里呢?姜秋华猛地记起自己晕倒之前,曾抱住高仇的尸体痛哭。对了,我的师父呢?姜秋华撑起无力的身躯,便要下床。正在这时,赵骏捧着一碗汤药从门外走了进来。见状大喜道:“孩子,你已醒了?” 
  姜秋华急切问道:“师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赵骏长叹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总之咱们这次真是裁了个大大的跟头。来,你先把药喝了。” 
  姜秋华哪有心情喝药,但师伯有令,也只能喝了它。他一口把药喝完,便又问道:“那师父是怎么死的?” 
  赵骏叹道:“你师父死得不值。他是为了救我才死的!”说罢缓缓道出一番话来。原来当日在岛上,众人见沈文彬把姜秋华打入深谷,都一直向沈文彬发难。高仇与赵骏更是首当其冲。众人在岛上一场大战。本来应当稳操胜券,哪知沈文彬预先在岛上埋伏了不少人手,还有地雷火药等机关消息之物。一场大战下来,沈文彬等逐渐抵挡不住。但他居心狡猾,竟把众人引到火药机关所在地,想把众人*****,哪知被同来的卢天池识破了诡计,赵骏怒不可遏,一把抓住沈文彬,要将他置于死地。哪知就在这是,阴险之极的司马昭昭才忽然从旁边跃出。竟趁赵骏不备,在赵骏背后偷袭赵骏。眼看赵骏要死在司马昭昭掌下,就在这时,高仇猛地从旁边跃出,替赵骏挡了这一掌,赵骏才得脱大难,但仍被司马昭昭掌风震伤,直将养了数十天方才痊愈。司马昭昭见一击不中,当时带众弟子退走。众人顾忌当时人生地不熟,未敢冒然追赶。而高仇当时便受了重伤,全仗赵骏等人为他度真气活命,少林寺高僧又送了一粒小还丹,这才勉强将伤势止住。但仍极为危险。回到黄山之后,更是每况愈下。渐渐地气如游丝,直到今日,终于不治而亡。铜金刚慧通和赵骏挚友八臂神龙龙沧海也伤重不治。“神剑盟”这次可说是损失惨重。 
  姜秋华听得咬碎钢牙,一拳向床上猛击道:“司马老贼,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赵骏道:“这实在是我的不是。这次黄山之会,我誓把那司马昭昭抽筋扒皮,才解我心头之恨!对了,你落下深谷,竟何以未死?” 
  姜秋华便把在谷中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隐下铁灵远托信一事未说。他想这事与师父无关,且铁老前辈曾让自己千万守秘,不得向别人透露。也就隐下不说。其余一五一十地全向赵骏交代了个清楚。最后直说到前天在茶亭大败卢道人一事。 
  赵骏听罢陡然一震,道:“你二人当真伤了卢道人?” 
  姜秋华道:“此事千真万确。那老贼被我斩下了一只手,师伯若是见到他,一看便知。” 
  赵骏惊道:“这双剑合壁果然这等厉害!你若有此功夫,就算对付司马昭昭也不发愁了。” 
  姜秋华道:“不过小侄只会一半,实是不顶什么用的。那剑法一定要两人合使,才能发挥其威力。倘若一人使来,连三成的威力也没有。” 
  赵骏道:“是啊。不过龙天翼的女儿到此已是一奇,那卢道人又何要非抓他的女儿不可呢?这事倒真叫人费解。龙天翼向来亦正亦邪,这次也不知他倒底偏帮哪方,不过这次司马昭昭无端结了这么一个强敌,倒真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姜秋华道:“不过那位龙姑娘和段公子一看便是正直之人,绝不会和司马昭昭等人混在一起。再说他们曾真刀真枪在一起搏斗。定然不是他们一伙。” 
  赵骏沉吟道:“这倒也是。”姜秋华又道:“对了,这次尚未看见云华兄,不知他到哪里去了?他可曾受伤了么?” 
  赵骏道:“他受了轻伤,已经无碍。他受我之命,去分发请贴去了。估计几天之内便要回来。” 
  姜秋华忽地想起一事,道:“小侄曾听那卢道人说什么大当家二当家,不知是什么人?不过那司马昭昭似乎还够不上格坐大当家,依我看来,那大当家似乎应另有其人。” 
  赵骏道:“依你之见,该当是谁?” 
  姜秋华道:“我虽猜想不到。但总应是个武功极为高强之人。不然以卢道人在武林中的身份和他的功夫,岂能如此就屈居于别人之下?依我看,这其中定然隐藏着一个极大的阴谋。只是咱们目前陷入而不自知罢了。


赵骏叹道:“没想到你一个少年说话竟如此有见地。这几年江湖风平浪静,看来又到了出事的时候了。我们这几把老骨头也该动弹动弹了。”说罢起身扶姜秋华起来。道,“你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也该出来参加你师父的葬礼了。”姜秋华想起高仇,顿时热泪盈眶。连忙与赵骏一起走将出去。 
  门口摆着大大的挽联,中央是龙沧海的棺木,左边是高仇的,右边是慧通的。姜秋华披麻戴孝,在灵前为师父守灵。如此一是七天,姜秋华粒米未进,只是呆呆立在灵前。整个人全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赵骏等人百般劝慰。这才慢慢将他劝转过来。七天之后,三人尸体终于下葬,姜秋华也渐渐从打击中回复过来。只是每天勤练剑术,准备到黄山之会那天亲自找司马昭昭报仇雪恨。 
  如此过去十数日,离黄山之会期越来越近了,众人都在奔走忙碌。会剑庐前也早摆好了大大的擂台。单等司马昭昭一人到来。赵骏所请的诸位英雄也陆续抵达。其中不乏有名之辈。“四大天王”中“拳王”无名大师已于前日光临,川中“铁手天王”毕云义,南海“刀王”顾灵霄也均派人捎来书信,说因事恐不能按期抵达,但黄山大会之时必然到来。随着会期日益临近,几位前辈高手名宿也陆续到来。江南八大名剑中的“飞龙剑客”高上枫,携女儿高彩云亲自光临。令赵骏颇为高兴。紧接着,江西“龙虎道人”张万德,洛阳“掌神”韩天强,也都率门人弟子来到。张万德代表师兄张成林赴会,并奉上了天师张成林的一封书信。大意是将全力支持赵骏,有要事不得分身,遣师弟相助,万勿见怪云云。数人正寒喧间,忽听门外弟子报称,“顾灵霄、毕云义一行六人来到。”赵骏大喜过望,连忙出迎。 
  赵骏出门之际,正在门口遇到姜秋华,忙招手叫他过来。“来来来,我给引荐几位老前辈。”带着姜秋华一同走了出去。“刀王”顾灵霄,“铁手天王”毕云义,他的哥哥毕云飞,他的侄子毕凌霄,还有龙映雪和段晓阳一干六人正候在山门之外。赵骏连忙上前,紧握二人双手,道:“几位,总算把你们盼来了。”毕云义性情爽朗,哈哈大笑道:“赵兄相邀,怎敢不来。咱们四人也有近十年未聚在一起了。今天正是个机会,那老和尚来了么,我正要找他比试比试!看看这次是他的无敌神拳厉害,还是我的铁砂掌更胜一筹!” 
  顾灵霄沉默寡言,不多说话。只是微微见礼。却看了赵骏身后的姜秋华几眼,道:“这位可是姜世兄么?近日姜世兄在江湖上的名气可大得紧呢?听段世兄说,姜世兄那天大显神威,一举击退卢道人这群凶顽,当真让我们这帮老的汗颜。哪天倒要见识一下姜世兄的功夫。” 
  赵骏笑道:“哪里。小辈而已。在老前辈之前,哪轮得到他如此放肆。这位可是毕云飞毕兄么?久仰久仰!”赵骏一边寒喧,一边将众人请进客厅。众人一听四大天王另两位也到了,一时间都站了起来,迎接二人。毕云义一进门就和众人打招呼。他与韩天强交情不浅,两人坐在一旁聊起天来。顾灵霄独自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不与众人搭话。老一辈的人都知道他这个脾气。也不去打扰,年轻人自然更不敢惊动他老人家。毕云飞则在赵骏的带领下认识几位新朋友。一时间这客厅中竟成老侠客们叙旧的天下。 
  龙映雪四处看看,找不到姜秋华,却看到了他的结拜姐妹高彩云,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连忙过去拉住高彩云的手,要和她出去游山玩水。高彩云在这里呆得也是有些气闷,他父亲和一帮老兄弟谈得正欢,哪有她插嘴的份儿?正要出去走走,却遇上了好姐妹龙映雪,当时立马答应,二人出去玩去了。 
  姜秋华却被毕凌霄叫到了一边,毕凌霄道:“这几日在江湖上听得兄弟你的传闻,简直把你说成了天神再世。你伤了卢道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姜秋华苦笑一声,道:“哪里,那天小弟差点性命不保。若非有龙姑娘出手相救。我当日要命丧荒山。你问问龙姑娘便会一清二楚。” 
  “我问过了,那丫头是不住口的夸奖你,说你武功了得,人品更是出众云云。她平日很少佩服一个人的,却对你大加褒奖。倒真是往日少见。” 
  “哪里,小弟实没有那么英雄。”姜秋华便把当日的情形娓娓道来。 
  毕凌霄听罢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就算贤弟资质再高,得遇明师,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之内胜过卢道人的。” 
  “正是如此。那天我只想着拼着负伤,只要能使三人脱身便可。没想到却一举重伤了卢道人。对了,那老贼后来如何?” 
  “哈哈。”毕凌霄笑道,“那老贼在江湖上可算是丢尽了面子,他纵横江湖数十年,竟败在了两个少年小辈的手下,提起来便觉得丢人。现在他在江湖上已经被人贬得一钱不值。不过,他现在如何,我倒是没有听说。” 
  “噢。”姜秋华应了一声,却突然想起铁灵远来。当日铁灵远曾让他带给顾灵霄一封信,说是如何如何之重要。姜秋华这几日忙于练武,竟把这件事给忘记了。今天遇见顾灵霄,这才想了起来。但怎么才能把信送到他手里呢?又不能让外人知道。这可就要费上一番周折了。 
  毕凌霄见姜秋华沉思,奇道:“兄弟在想什么如此入神?” 
  “噢。”姜秋华回过神来,道:“我刚才在想,这次我们人手齐聚,应该有必胜的把握了。”
  “那倒未必。”毕凌霄低声道,“听说兄弟的师父惨遇毒手。心情沉痛,做哥哥也一样难过。不过别怪哥哥给你泼冷水,这次可千万不能造次。听说司马昭昭最近也邀了不少高手前来。” 
  “噢。”姜秋华不禁有些诧异,“凭咱们这些高手,还打不过他不成?” 
  “话不是这么说。来的人虽多,但除了交情深厚的,能出手恐怕不多。估计到时真正出手的除了四大天王等等,也就十几二十位而已。别人恐怕还要观望。” 
  “但凭着四大天王几位老前辈,还怕那司马昭昭不成?” 
  “话不是这么说。这次隐居江湖已久的几人魔头也纷纷露面,可说是近十年来江湖少有的正邪大比拼。谁胜谁负还真得很难说呢。像卢道人这干人等,已算不上领袖群伦的高手。” 
  “噢。”卢道人的功夫比之赵骏也差不太多,竟然也算不上高手。姜秋华倒真有些奇怪了,“这次来的都有何人?”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历数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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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凌霄面色凝重道:“听说几个大魔头纷纷出山。据我岳父打探出来的消息说,当年三江两湖黑道的总首领,现任太湖七十二岛总岛主‘风云第一刀’王鹤通的师兄,当年与四大天王并称为宇内三凶之一的八臂神魔邓月江也在被邀之列。他的那几个师兄弟王鹤通、焦风、唐朝林届时都会到场。还有三凶之一,当年穷凶极恶,纵横北方黑道杀人如麻的铁手神魔燕铁翼。听说他当年被冷秋禅斩去一臂之后,还没有死。只是隐居山林,以图报仇。这次也被司马昭昭请出山来。只剩下三凶之首,当年以一路定天剑法名震天下的定天神魔欧阳天震还没有踪影。不过听说当今湖北境内的天狼山寨主欧阳海是他的儿子。而欧阳海又与卢道人交情莫逆。看来他是必定要出手的了。光是他出手就已经非同小可。天狼山最近在武林中很闯出了些名气。而且黑虎堂堂主淳于越也要来凑上一把热闹。近年来江湖上五大势力已到其二,你说那边是不是有些门道?” 
  江湖上近年来有五大势力,姜秋华自是一清二楚。金龙门、黑虎堂、天狼山、飞鹰堡、飞燕门是为江湖上近年来的五大新兴势力。都在短短时间内迅速崛起。实力非同小可。司马昭昭竟然能邀来两个。当真是有些本事。 
  毕凌霄又道:“这还不算。听说崆峒掌门孤星神剑木云江到时也要来找你算账。要报你杀乔照之仇。宇内三凶不论论名气还是论功夫,都不在四大天王之下。这次,你可要千万小心了,有不少人都是直接冲着你来的。” 
  姜秋华淡淡一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弟正想试试这把新得的宝剑有多锋多利!” 
  “对了,贤弟得了宝剑,尚未一观。” 
  “毕兄请。”姜秋华解下佩剑,递了过去。 
  毕凌霄“呛啷”一声,抽出宝剑。不由赞道:“好剑!”剑身泓若秋水,隐隐罩上一层蔚蓝之色。迎日一照,光彩夺目。毕凌霄将剑还给姜秋华,“贤弟得此宝剑,再加上武功过人,大会上定能闯出一番名头来!” 
  “大哥太夸奖小弟了。我实不过是机缘凑巧,得了些别人的好处而已。再加上有明师指点,这才有些小小成就。大哥这般说,实是折煞兄弟了。” 
  “哪的话。”毕凌霄尚未答话,旁边一个银铃般悦耳的声音传来,“你这个人就是太谦虚了,总是说自己不成。高姐姐,那次要不是他,我和晓阳现在可就见不到你了。” 
  毕凌霄转头一看,原来是龙映雪拉着高彩云一齐过来。当下笑道:“你这个小丫头,伶牙俐嘴,我那姜兄弟哪说得过你?” 
  “哼!”龙映雪冲毕凌霄做了个鬼脸,道:“在山脚下才和你遇上,还没来得及问你,我蓝姐姐到哪里去了?不是你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出来吧?” 
  “我怎么敢?”毕凌霄苦笑道,“当真如此,你们这般女将还不生吞活剥了我。她去找他父亲去了,不知去办什么事。可能这次是不会来了。” 
  “唉!”二女子叹了口气,显得颇为扫兴。这几年她们姐妹相聚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蓝灵雨嫁了人,总不能像从前那样整天与江湖人混在一起。燕云霞忙于飞燕门的帮务,也难有闲暇抽身,这二人感到越来越寂寞了。 
  但龙映雪看到姜秋华却马上眼睛一亮,拉着他道:“高姐姐,来。我给你介绍,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姜秋华姜少侠。” 
  姜秋华抬眼一看高彩云,不由得惊叹造化造人,竟是如此巧夺天工。高彩云虽然肤色不如龙映雪白哲,但头发乌黑,披落如瀑,一张瓜子脸,长得颇为清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炯炯有神。眉宇间自有江南美女的一股气质。乍一见虽不觉十分漂亮,但若是细看,却是越看越美。那举手投足间的风韵远非其她女子所能岂及。龙映雪虽然容貌美丽,但论起气质却似乎总是差了那么一些。 
  高彩云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姜秋华几眼,笑道:“小伙子长得蛮不错的吗!难怪被我家映雪妹子看上了!” 
  “去你的!一来就耍我!”龙映雪笑着追打高彩云,两人叽叽喳喳,到一边打闹去了。 
  毕凌霄看着两人背影,笑道:“这几个小丫头,几年过去了,这调皮之性还是不改。当年我娶你嫂子的时候,就曾经被她们整得很惨。那种糗事不提也罢。” 
  姜秋华也不禁微笑,江南四大美女,那几人他虽没见过,但看龙映雪一人就可见一斑。定然是顽皮成性,专门爱搞恶作剧的人。当年毕凌霄的糗态,不提也能想象出来。 
  毕凌霄笑道:“不管他们。先说说后天的大会吧。这两天你最好苦练剑法,到大会上,定然有人会找你的麻烦。你千万要小心才是。” 
  姜秋华冷哼一声,道:“就算没人找我,我也要先找司马昭昭算账!杀师之仇,不共戴天,焉能不报!” 
  毕凌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无论如何,总是要提防一些。为兄先行告退一步。”说罢去找他父亲去了。 
  姜秋华默然半晌,心道:我还是要苦练剑法才是。免得那天报仇不成,反而命丧此地。那就太划不来了。 
  这一天迎来送往,赵骏接待客人直忙了整整一天,到晚上才稍事休息。姜秋华却毫无倦意,眼见已近三更,索性便不睡了,走到天井外欣赏景色。姜秋华抬头望月,叹道:“好圆的月!过两天便是八月十五了吧,本是团圆之夜,这里却要流血!真是造化弄人!”姜秋华正慨叹间,忽听背后一人道:“怎么,一个人无聊,在这里赏月?” 
  姜秋华听来依稀似是女声,回头一望,正是龙映雪,只见她双手叉腰,望向姜秋华道:“你一个人在这里不闷么?” 
  姜秋华一笑,道:“龙姑娘,夜静更深,一个女孩子家怎可随便乱跑。更何况是和我一个青年男子在一起说话。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有损姑娘名节? 
  “呸!”龙映雪道,“你我清清白白,谁要在那儿乱嚼舌头根子,本姑娘割了他的舌头!你一个武林人士,怎么像个书呆子似的,天天在这里谈什么孔孟之道?” 
  “噢。”姜秋华笑道,“倒是我过于古板了。龙姑娘,这么晚到这里来有何贵干?” 
  “嗨,我也是睡不着,到处走走。没想到在这里就遇上了你。喂,咱们来一起练练剑好不好?省得以后遇到敌人像那天似的,别手别脚的!对了,告诉你,在路上我又想起了一招剑法,咱们来一块儿试试吧。”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南海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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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秋华心中一动,暗道:我与她这双剑合壁,倒真是一门绝学,若是使将出来,肯定少遇敌手。日后可能还要再度联手,不如此时先演练纯熟,也免得日后敌人临头之际缚手缚脚。 
  想到这里,便道:“既然如此,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两人便一招一式练起剑法来。龙映雪在七式“南极飞星”中已记起五式,也就是她师父仅得的那五式。虽然不全,但已无能为力了。那两式早不知流散何处了。但这五式使将出来,已是非同不可。二人合练一遍后,姜秋华出口赞道:“好剑法。那日你若是也能使出这招来,那卢道人恐怕早横尸荒山了!” 
  龙映雪脸上一红,道:“姜兄过谦了。咱们可还要再练一遍么?” 
  姜秋华一沉吟间,猛地想起一事,道:“不用了。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去办一件事情么?” 
  “什么事?” 
  “这件事可能有些危险,我要去夜探一个人的住处。” 
  “好啊好啊!”龙映雪高兴得拍起手来。她生性好动,来到这里到处都要循规蹈矩。她早已觉得不耐烦了。一听姜秋华要带她去冒险,不由得高兴得拍起手来 
  “嘘!”姜秋华道,“小声一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要去夜探‘刀王’顾灵霄的住处。” 
  “啊?”龙映雪吃了一惊,道,“你去哪里干什么?” 
  姜秋华道:“我受人之托,要给他送一封信去,但又不能旁人知道。所以只能夜晚去他的住所。如果被他发现,恐怕会出些问题。你还是不去的好。” 
  “去!为什么不去!”龙映雪叫道,“天天在这里呆着,实在闷死了。刀王怕什么,凭咱们两口宝剑,还怕了他不成?走!” 
  姜秋华道:“稍等一刻。不过,你跟我去可以,但事后决不可向任何一人吐露一字,否则就不让你去。” 
  龙映雪应道:“没问题。我一定听你的话。” 
  姜秋华道:“那好。不过,你记住,千万不可泄露。否则你我性命难保。”他走进房中匆匆写了封短柬,说明送信原委。附在铁灵远那封信上。揣入怀中,趁这夜深人静之际,与龙映雪二人一齐奔向刀王顾灵霄的住处。 
  顾灵霄住在会剑庐东面的一个小跨院里。背倚几株修竹,环境甚是幽静。二人站在他的院墙下面。姜秋华一看小墙不过数尺高矮。便道:“咱们不必进去了。只要把信给他丢过去就成了。” 
  龙映雪道:“既然来了,不进去一躺怎么过瘾。你不敢去我去。”一把抢过信就要跳进去。姜秋华拉住她道:“不可以!” 
  龙映雪使劲一挣,叫道:“放开我!”她这句话未免说得声音大了些,院里传来一个悠悠的声音道:“外面是什么人?” 
  姜秋华吓了一大跳,低声道:“都是你闯出的祸!”龙映雪吐吐舌头,不再言语。姜秋华刚要答话,里面又传来声音:“是哪里来的小贼?” 
  龙映雪听顾灵霄说他们是小贼,忍不住道:“你才是小贼,有本事你就出来!” 
  姜秋华气道:“别叫了。事情都坏在你的身上。听话就赶紧走!”又朗声道,“晚辈受人之托,前来送信,信已送到。不再耽搁。晚辈告辞!”包起一块石头,将信扔进院中。拉着龙映雪急急向后退走。只听里面风声飒然,却未闻落地之声。原来已被顾灵霄接住,紧接着他的身形又飞了出来。对方自称晚辈,他也没有用刀。只是双袖挥出,道:“来人为何鬼鬼祟祟,还请留下一叙。” 
  二人只觉劲风压来,身形竟有动转不灵之感。不禁骇然。顾灵霄刀法厉害,内力也这等深厚!龙映雪银铃般笑道:“谁有功夫和你说话。”低声对姜秋华道,“出剑!”姜秋华不想暴露身份,也只好如此。反正他与顾灵霄并未说过话,不怕他听出自己和声音,在这夜幕之际,只见过自己一面的他未必就能认出自己来。冒冒险吧。姜秋华从腰中抽出“飞虹”宝剑,挥出一式“南降七彩”,龙映雪也使出一式“北斗耀天”,正是适才二人练习之招。随着双剑齐出,剑光暴长。屈曲盘旋,变化万千。顾灵霄心头一惊,暗悔自己低估了这二人的实力。这一剑袭来万妙无方。自己若有刀在手,或能抵挡得住,现在却万万不能。何况自己这一掌只用了七成内力,再想发已然发不出来。看来不免要受些伤,才能保住自己性命。顾灵霄心头一凉,无奈也只好出尽全身解数,力图能避过双手受伤。 
  这时,姜秋华也没料到这一剑威力竟会如此惊人,二人只是私下里练过,并未公开与人动过手。姜秋华也被吓了一跳,不假思索道:“龙妹,手下留情!” 
  龙映雪听了微微一愣,这才省过来这一剑出手有些毒辣。连忙收手,按下五成威力未发。至于那五成已是收不住了。姜秋华也连忙转身抽剑。一扯龙映雪道:“快走!”龙映雪一剑刺出,撤回宝剑,二人如风般消失在夜幕中。 
  二人虽是手下留情,但顾灵霄还是猝不及防,被剑风扫破了衣袖。他收回双掌,心中大惊。哪里来的这两位高手。武功竟在我之上!竟能潜入这会剑庐里来!他呆了半晌,才想起手中的信来,连忙拿起。他先看了姜秋华附在信上的短柬,看后才明白事情原委。原来是铁灵远临终前给他的信。顾灵霄忙打开信纸,就着月光,凝神看信。只见他脸上神情越来越是凝重。看后一跺脚,忙回屋收拾好包袱行李,提起那把大刀,给赵骏留了封短信,匆匆而去。 
  那封信上倒底写得什么?笔者在这里先卖个关子,不再细说。这封信与日后一连串的事情关联甚大,各位往下看去,自然就会明白。 
  再说姜秋华直奔回到自己住的院子里,这才松了口气,不禁埋怨龙映雪道:“你怎么搞的,竟然会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差点被他抓住!” 
  龙映雪却双颊晕红,似是没听到姜秋华在说什么一样,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姜秋华一愣,“什么?” 
  “我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这……龙姑娘,我刚才是否有何失态之处,还请见谅。” 
  龙映雪看了他半晌,一跺脚道:“你呀!”不再理他,匆匆而去。留下姜秋华一人站在月色之下。姜秋华搔搔脑袋,自言自语道:“女孩家的脾气真是奇怪。莫名其妙地就跑开了。”他呆了两柱香的时间,这才回屋睡觉。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群雄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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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晚与龙映雪一同送信之后,两人的关系似是又深了一层。龙映雪天天缠着姜秋华陪她游览黄山,姜秋华盛情难却,只好陪她一道去。二人天天在一起游玩。段晓阳倒是被冷落了。时间长了,他心中自是有些不忿。但黄山会期转瞬既到,众人自也是顾不得那些小事了。倒是赵骏发现顾灵霄来的当天晚上便留书告辞。说是门户中有大事发生,不能久留。万请原谅云云。人却不知到哪里去了。不过随着会期日益临近,与会英雄也越来越多,赵骏便也不当一回事了。不过四大天王未能聚首,终是有些遗憾。还有云华去分发请贴,他请的人大部分都来了。而他自己却到现在也不见人影。真是有些奇怪。但赵骏想云华武功高强,应不会出现什么不测。还有司马昭昭那一边的人却始终不见踪影。赵骏心中诧异,莫非司马昭昭害怕了不成? 
  第二天便是会期。赵骏自觉一切筹备妥当。只等司马昭昭等人来到。他又把姜秋华叫到跟前仔细嘱咐,“华儿,在会上少不了有人向你挑战,你可要千万小心。这几天剑法可曾练得纯熟?” 
  “回师伯,弟子天天刻苦练剑,就想报师父之仇。” 
  “嗯。那就好。你我是信得过的。对了,那姓龙的女娃儿,你最好还是离她远一点为好。你现在重任在肩,实不应被一些琐事消磨了功夫。” 
  “回师伯。弟子跟龙姑娘只不过是略微谈得来而已。实在没有什么。” 
  “那就好。我总看她眉宇间带有几分邪气,不是什么纯厚之人。既然没有什么,那我就放心了。” 
  “弟子谨遵师伯教导。”姜秋华口中答应,心下却不以为然。龙映雪天真娇憨,除了有些任性之外,怎么看也不像个坏人。赵骏也未免太多心了。但回到室中,心上却又不禁想起龙映雪的倩影,心头竟有些甜丝丝的,姜秋华骇道:我难道真的是喜欢上她了不成?姜秋华用力晃了晃脑袋。正像赵骏此时所说,他身兼师仇家恨,实在不是谈儿女私情的时候。但想过龙映雪,他的脑中又忽然浮起另一个白衣女子的影子,她是谁呢?姜秋华苦苦思索。对了!是那天在白虎寺门外遇见的年轻女子。正是由于她,姜秋华才和法通结怨,这才惹出日后这一连串的事情来。姜秋华也甚吃了不少苦头。但他却无一刻怪过那白衣女子。反而时常想起她来。那音容笑貌竟似刻在姜秋华脑中一般。姜秋华不禁拿她来和龙映雪比较,那女子虽不如龙映雪美丽,但却自与姜秋华一种亲切之感,又似是要比龙映雪强了。姜秋华脑中胡思乱想了一阵,这才猛省,现在焉是我儿女情长之时。还是打起精神,好好应付明天的黄山之会才是紧要。这杀师之仇我是非报不可!姜秋华想到此处,脸上青筋迭暴,流露出那掩饰不住的愤怒。 
  一天时间转瞬既过。第二天清晨,赵骏带领门人弟子百余人及前来助拳的朋友数十余人,浩浩荡荡走向中央的大空地。那里早就搭好了擂台,东西各有一个看台,可容纳数百人之用。赵骏领人坐在东面的看台上。他一边走一边寻思,这司马昭昭怎地还不前来?他还能当着天下数百英雄面前失约不成?真是让赵骏百思不得其解。 
  赵骏刚带人坐下,就听一个弟子飞也似的回报,“报掌门人,司马昭昭带领一群队伍在山脚下。正要上山!”赵骏心中一震:终于来了! 
  赵骏闻得司马昭昭带人前来。他虽然恨极司马昭昭,但在天下英雄面前,却不能失了礼数。连忙带门人弟子出迎。只见司马昭昭一行人稀稀拉拉共计三十一人,在司马昭昭带领下正在上山。赵骏连忙上前。姜秋华论辈份是第二代弟子,本应站在后面,但赵骏特许他站在自己身边。姜秋华远远望去,队伍前面是一个老者,头大身矮,黑面无须,一双大眼却像铜铃一样。一双大手掌隐隐闪着油光。赵骏低声道:“那就是司马昭昭了。”姜秋华手握剑柄,瞪大眼睛,似是控制不住自己情绪。赵骏忙一扯他,“此时不可造次!”这才上前迎接。 
  只见那司马昭昭快步走上前来,抱拳拱手道:“赵大侠,小老儿来晚一步,还请万匆怪罪。” 
  赵骏哼了一声,微微拱手道:“司马先生多虑了,快请上台。” 
  “不忙。我先给赵大侠介绍几位好朋友。”说罢转身在队伍后面恭恭敬敬地请出五个人来。这五个人高矮胖瘦,形态各异,但均长得十分丑怪。但赵骏只看一眼,就大吃了一惊。这司马昭昭竟请了这许多高手! 
  当先一位面如锅炭,身高七尺,膀阔腰圆。司马昭昭道:“这位正是近年来名震江湖的黑虎堂堂主淳于越淳于先生。” 
  赵骏抱拳道:“久仰久仰。” 
  淳于越哼了一声,并不言语。 
  司马昭昭又道:“这一位是天狼山寨主欧阳海欧阳世兄。” 
  欧阳海微笑道:“久仰赵大侠威名,今日一见,当真是三生有幸。”赵骏定睛一看这欧阳海,只见他面白无须,身材高挑,模样也显得颇为俊朗。算得上一个美男子。但双眉微微上扬,看上去总带有三分邪气。当下拱手道:“令尊今日没来么?”欧阳海的父亲就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宇内三凶之首的定天神魔欧阳天震。 
  欧阳海笑道:“他老人家已经来了。不过在山下和太湖的王世伯叙话,顺便等一位老朋友,不久便会上来。” 
  司马昭昭又道:“我再来介绍第三位贵客。这位是燕铁翼燕兄,你们当年想必见过面的吧?” 
  赵骏倒吸一口冷气,这燕铁翼当年杀人如麻,曾横行北方,无人能敌。在太行山更血洗贺家村老小三百余口,连妇孺孩子也不放过。激起武林公愤,一起围剿,但都被他逃脱了。后来引出武林第一人“刀剑笑”冷秋禅出手,这才将他斩去一臂,打落悬崖。原来他竟没有死。还在人世。当日赵骏也曾参与围剿。难道他是报仇来了?赵骏抱拳道:“燕兄前来,荣幸之至。” 
  燕铁翼冷哼一声,道:“哪里。燕某不请自来,还请不要见怪。待会少不得要向赵兄请教。



司马昭昭退后一步,指着第四位道:“这位便是王鹤通寨主的师兄,当年威震三江两湖的邓月江邓兄。” 
  邓月江头大身胖,长得像个弥勒佛一样。脸上笑容满面。见到赵骏连忙行礼道:“赵大侠。哈哈,小老儿打扰了。” 
  “哪里,邓兄光临,篷壁生辉。”赵骏不得不客套一番。他心知这八臂神魔邓月江是有名的“笑面虎”,脸上还在冲你微笑,但手下却专门暗下毒手。他的暗器功夫堪称武林一绝,在江湖上的确少有人敌。 
  司马昭昭又退后几步,指着第五位道:“这位赵兄一定认识,是江湖赫赫有名的人物。崆峒派的掌门人孤星神剑木云江木兄。” 
  赵骏早就看见了木云江,心中早就暗暗叫苦。没想到他竟然也能前来。崆峒在江湖上号称九大门派之一,虽然经过二十多年前那场巨变,势力愈微,在九大门派中说不得要排到最末。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崆峒派的势力仍是不能小视。这木云江的功夫在江南首屈一指,赵骏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心道:幸好有高上枫高兄在此。他们同列江南八大名剑,或可说得动他也不一定。连忙施了一礼道:“赵某实不敢当,竟有一派掌门到场,真是不胜荣幸。” 
  木云江身形高瘦,脸形惨白。看上去和个吊死鬼没什么两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不敢当。听说令师侄前些天替我管教了几个师兄弟。我这次是特地向令师侄请教来了。听说前几天连卢道友也受了伤。难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帮老人都要不成了,非要麻烦这些年轻人动手不成?” 
  赵骏心中一震,忙道:“木兄过虑了。快请上坐。”把司马昭昭一行人引到西边席位坐下。 
  赵骏见一切准备停当,刚要上台,忽听远听一声喊:“盟主!”赵骏远远一望,却是云华与一少年正迅速奔来。赵骏大喜,连忙迎了过去。云华气喘吁吁跑来。道:“我紧赶慢赶,总算未误了会期。”赵骏道:“辛苦贤弟了。对了。这位是……” 
  云华道:“我来介绍,这位是近年来江湖知名的陆天成陆兄。”赵骏大喜,段天成是近年来江湖上最出名的刀手,被誉为新一代的刀王。有他出马,自己更多了一分胜算。忙将陆天成请到上座。云华附在赵骏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赵骏听后大喜,脸上容光焕发,道:“贤弟此行大有收获,定然劳累。快请上座。” 
  云华一眼看见姜秋华,连忙上去紧紧握住姜秋华的手道:“姜老弟,看到你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近日听闻你的英雄事迹,我也替你高兴呢。” 
  姜秋华看着这位兄长,心下颇为感动,道:“云兄。姜某不才,得此眷顾。实是三生有幸。” 
  “哪里。快来快来,你我兄弟好好叙叙旧。”反正大会尚未正式开始,他便拉着姜秋华上去说话了。 
  赵骏一看午时将近,便清清嗓子,跳上台去,作了个罗圈揖,道:“天下各位英雄请了。今天小老儿在这里说几句话。还请司马先生出来说话。” 
  司马昭昭却端坐不动,只道:“赵兄有话请说。” 
  赵骏道:“闲话我也不想多叙,诸位英雄想必也都有所耳闻。今天我只想问司马先生一句话,我这里三条人命,你打算怎么交待?” 
  司马昭昭并不说话,只略一努嘴,旁边沈文彬跳了出来。道:“今日既是英雄大会,还费那些周章干什么?你我干脆在手底下见个真章!依我之见,就按江湖规矩,比武以定胜负。哪个输了,就任凭对方处置!” 
  赵骏道:“沈兄此言差矣。江湖上什么事都抬不过一个理字。依在下之见……” 
  沈文彬道:“赵大侠未免书生气过重。你我身在江湖,做的是江湖人,行的是江湖事。依的便是江湖规矩。今天你我难道要像穷酸秀才那样,在这里说上半天才成么?”司马昭昭那边人大声叫嚷:“正当如此!”“赵骏,你莫非怕了不成?”“你要当缩头乌龟么!” 
  赵骏道:“司马先生,你看该当如何?” 
  司马昭昭微微一笑道:“赵兄既然摆下这个英雄大会,就不会是想平心静气地和我老儿说些什么。反正迟早都要动手,何不早点动手,分出个胜负。也免得日后麻烦。” 
  赵骏未料到这两人竟会如此,气道:“比武便是。依你说该怎么比?” 
  沈文彬道:“你我分三天比试。每天比试五场,哪一方先胜三场,便算胜得这一天,三天中胜得两天者,便算取胜。且一场取胜者最多只能再比试一场。不能再多。” 
  赵骏微一沉吟,道:“如此也好。不过每一人取胜一场之后,便有权休息再战。免得过于劳累。且不得使用暗器。”他这一招主要是防邓月江暗下毒手。 
  司马昭昭道:“如此甚好。我方就派小徒出阵打第一场。贵方派何人出战?” 
  赵骏回到东台,和众人商量了一下,均觉这个人不好派。沈文彬是司马昭昭的弟子,算起来比赵骏等人都低了半辈,若是赵骏或几位高人亲自出手,便有失身份。但若是派几位师弟或是第二代弟子出战,又不是沈文彬的对手。这第一战若是不胜,对以后士气颇有打击。这个人选倒真是煞费踌躇。 
  正寻思间,云华道:“盟主,我出战如何?”赵骏道:“你辈份不高,年纪不大,武功又是不低,原是出战的最佳人选。但你远行刚归,恐怕……” 
  云华道:“盟主休要担心,凭云某这点微末之技,,对付那沈文彬应不成问题。盟主请放心。”说罢飞身跃到台上。赵骏道:“一切小心!” 
  云华站在台上,冲沈文彬一拱手,道:“沈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沈文彬扬起折扇,笑道:“云大侠,咱们也不必说什么客套话了。你是比拳脚呢,还是比兵刃?” 
  云华道:“既然沈先生有命,我就献丑了。云某以手中宝剑,领教沈先生高招。”话罢拨出宝剑,道:“请!”脚下不丁不八摆了一个剑势。 
  沈文彬一见不由奇怪,这样的剑势倒还是第一次见到。云华双脚错开,全身放松,剑尖指地,目光下垂,竟看也不看沈文彬一眼。好似全无防守一般。这样的剑势别说是沈文彬,就算是赵骏等人看上去也甚为奇怪。他们不知云华这些天来另有奇遇,遇了上他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授业老恩师。传了他两套剑法。一套叫“一字彗剑”,一套叫“九幽冥剑”。云华此时使出来的正是“一字彗剑”。










正文 第四十六章 一战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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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文彬见云华这一站竟似不设防一般,全身似乎都是破绽。大喜过望,正要上前抢攻。猛地一想,又停了下来。仔细看着云华,越看越觉得云华这剑势大有奥妙。宝剑虽然支在地下,但四面八方竟似都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沈文彬此时若是出手,定然吃亏。他不敢贸动,只好站在那里,寻找云华露出的破绽。 
  时间一长,赵骏也看出了云华剑势的奥妙。不由得心中大赞。云兄弟哪里学来的这奥妙的剑法。当真是奇妙无比!只这一剑就震得那沈文彬不敢妄动。 
  沈文彬立了一柱香的时间,暗道:不能再等了。别看他剑势奥妙,说不定只是唬唬人的,我若不动手,怎知他没有破绽。如此等下去终非了局。只能出手。他想到这里,铁扇一挥,左掌右扇,两道劲风向云华扑去。 
  在场人均暗自赞叹,这沈文彬年纪虽然不大,但这份功力没有二十年的苦练,是绝对练不出来的。这份功夫也够厉害的了。赵骏更是忧心忡忡,深恐云华接不下来这一招。 
  云华若在数月之前,还真不是这沈文彬的对手,但此时新学奇招,要收拾这沈文彬便有七八分的把握。云华的师父早在弱冠之年就已威震江湖,被誉为一代奇人,功夫绝不在五大圣人之下。云华得他传授不过十之一二而已,已能在武林中独树一帜,这两套剑法更是他在晚年精心之作。哪是区区沈文彬之流所能破解。 
  云华见沈文彬掌扇夹击,迎面攻来。不慌不忙,手中宝剑抬起,划了个一字,斜指向沈文彬的左膝之处。这一剑看似漫不经心,但实是妙到毫巅。正好封住沈文彬前进的势头。沈文彬开始见云华没有反应,以为此击必定得手,哪知眼看手中扇子还差数尺便可击中云华。云华宝剑突出奇招,这随手一指,沈文彬的攻势便好似一条奔流的大江,突然遇到一个大坝一样,被硬生生的卡在那里。若是前进,这一剑正好划过他的腿部经脉,这一条左腿便要废了。若是后退,势必先机尽失。被云华一剑连一剑,穷追猛打。不论哪一个,于他也无半点好处。但权衡利弊,沈文彬只好右腿点地,向后连退数步,这才避开云华那一剑。 
  云华笑道:“安此本领,也敢猖狂!”一剑划出,却不追击。只是跨前两步,手中宝剑换了个姿势,一剑指天,不再动手,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沈文彬退后几步,惊魂未定,一见云华竟不追击,甚是奇怪。但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凝神察看,看云华的剑势中有没有什么微小的破绽可寻。 
  这“一字彗剑”共只三式,但式式都是经过云华的师父千锤百练苦心钻研而来。每一式看似随意,其中实是蕴含着极大的心血。可以说是毫无破绽。即使微有破绽,也远非沈文彬一时三刻所能看出。 
  云华见沈文彬不出手,微笑道:“沈先生,为何不出手啊?” 
  沈文彬道:“哪里,我远来是客,客随主便,还是请云大侠先出手。”他实是被刚才那一剑吓破了胆,不敢再行出手。生怕一个不慎,败在云华的手下。若是云华先出手,他可伺机寻得云华的破绽,倒不失为一条良策。所以沈文彬是打死也不肯先出手。
  云华微微一笑:“既然沈先生如此说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沈先生请接招吧。”说罢手中指天宝剑猛地下落,向沈文彬直劈下去。这一剑劲风十足,正是一式“力劈华山”。沈文彬一惊,倒不是云华这招式有多少奇妙,而是实在是太普通了。是初学乍练之人都能信手拈来的一招。再说这原本不是剑法,而是刀法。云华把它化到剑法上来,未免失之厚重。全不像一个剑术大家使出来的功夫。沈文彬见这一剑势夹劲风,心道力道定然不小。看来你是要和我较量内功啊!哈哈,这你可就失算了!沈文彬自忖功力比之云华尚要高出一截。我剑法虽不如你,但功底扎实。你到底也是个年轻人,能高到哪里去?沈文彬运足十分劲力,铁扇向上一扬,他想这一下就把云华的宝剑打飞。出他一个大大的丑。 
  哪知事实与他料想的实是千差万别。沈文彬这一扇挥出,正碰在云华宝剑之上。他正暗自高兴,哪知云华的宝剑竟似轻飘飘的全不着力。反而借他这一挥之力,顺势向反方向荡开。云华右手手腕微微抖动,剑尖从右至左划了个大弧,然后宝剑水平横置,正与云华双眼平齐,口中吟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还不抬头!” 
  沈文彬闻听一言,有如当头棒喝,这一喝是云华施展独门绝学,“当头棒喝”的神功,不在少林的“狮子吼”之下,专有震慑敌人心神之功效。尤其对像司马昭昭这一门的旁门左道的功夫,更是有十分的功效。只觉全身打了一个哆嗦,丹田一散,全身功力刹那间竟有消去之感。手中扇子也似有些拿不稳。听到云华最后一句,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双目直视云华。这一看可不得了,只见云华手中宝剑横在面前,正对日光,云华手腕不住抖动,宝剑也散发出嗡嗡之声,同时阳光投射在云华的宝剑之上,再经过云华不住抖动宝剑,日光在云华的宝剑上反射出千万道彩色霞光。沈文彬这一抬头,简直就睁不开眼来。若是在平时,他当可无事。但刚才经云华一喝,功力一瞬间失去大半,所以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上台之际,本是找了个背对阳光的地点,哪知此时却成了敌人用以进攻的手段。不觉把眼一闭,左手在面前一挡。总算他还未丧失神智。同时右手扇子挥出,指向云华,以防云华乘势偷袭。 
  云华长笑一声,手中宝剑不再抖动。反而身随剑走,来了个“金鸡独立”,身形嘀溜溜向右转去。正好避开沈文彬那一扇。手中宝剑已迅捷无比地刺出四剑,正点在沈文彬背后四处大穴,沈文彬哪知云华一下子窜到了后面,就是知道,他也躲不开了。被云华刺了个正着。只觉四肢一麻,全身竟提不上劲来。双脚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只余脑中还有知觉,四肢竟已麻木,全不能动弹。 
  云华收剑回身,行了个礼道:“沈先生承让了。” 
  四周刹那间喝起彩来。当然都是赵骏那边的人。看见已方首战得胜。而且是两招克敌。真是大大锉了那司马昭昭的锐气。云华一笑,掠上台去,道:“云某幸不辱命,已经胜过那贼。”










正文 第四十七章 蜀中英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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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骏忙道:“贤弟一别三月,武功竟有如此之进境,实在让愚兄吃惊。莫非有什么奇遇不成?” 
  云华道:“此事说来话长。咱们稍后再叙。现下应该是我方派人了。” 
  赵骏道:“那就请毕凌霄毕世兄出战如何?” 
  毕凌霄笑道:“毕某早有请战之心。赵大侠既然有令,晚辈自当从命。”说罢跃上台去,高声道:“川蜀毕凌霄在此,谁敢上前一战?” 
  再说那边,沈文彬被司马昭昭派人抬了回去,司马昭昭斥道:“没用的东西。两招就输给了人家。真是废物一个!” 
  沈文彬急道:“师父,实在是……” 
  司马昭昭不理他,道:“就请焦风兄出战。” 
  焦风道:“领命。”拨出三十六斤的大铁枪,跳上台去。 
  毕凌霄一见是焦风,也不敢小视,取出一双手套戴在手上,道:“毕某不擅兵刃,就以一对肉掌领教焦兄高招。”说罢一蹲马步,专等焦风在上前。 
  焦风也不敢小视毕凌霄,毕凌霄这几年在江湖上闯出了好大的名头。“蜀中三杰”如雷贯耳,哪个没有听过。他师从“拳王”无名大师,叔叔又是“四大天王”之一的“铁手天王”毕云义,身兼两大天王的传授,那双肉掌岂是吃素的?以焦风之能,还未必就能胜得了他。焦风暗道:我可要小心才是,莫要折了我们太湖的威名。一端手中大铁枪,道:“既然如此,焦某就不客气了。”猛地来了个“凤点头”,一枪抖出三朵枪花,刺向毕凌霄。 
  焦风在这杆枪上浸淫数十年,枪法当真非同小可。这一枪“凤点头”能抖出三朵枪花,确是有二十年的火候。只见枪尖如白蛇吐信,向毕凌霄袭来。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若换作旁人,这一枪恐怕就抵挡不住。但毕凌霄是何许人也。叫了一声:“来得好!”侧身转头,来了个飞腿,低头避开焦风这一枪,双腿斜踹他的踝子骨。焦风早料到这一枪未必能伤得了毕凌霄,劲力也没敢出足,见毕凌霄避开反攻。枪杆往回一收,挡住毕凌霄的攻势,枪尖反刺,一招“蛟龙出水”,点向毕凌霄胸前三处大穴,这一枪飘忽不定,虚中带实,实中带虚,似是比刚才那一枪更是难防,但又安能放在毕凌霄的眼下。众人都道毕凌霄能避过此招,哪知毕凌霄却偏偏不避,直到枪到胸前,这才一伸右手,猛地抄住了焦风的大枪,焦风一喜道:他莫非是不要命了不成?这一枪还不把他手捅个透明窟窿!忙运劲前刺。赵骏等人都不敢再看,眼看毕凌霄马上就要出事。这时却出了怪事。只见焦风的那杆大枪刺在毕凌霄的手心上,却是刺不进去了。被毕凌霄挡在了那里。焦风一惊,难道他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躯不成?他却不知毕凌霄方才比武之际曾戴上了一副手套,那副手套是他家传宝贝,是金丝织成,泡以桐油,功能刀枪不入。能避水火。毕凌霄轻易不在人前露过,这次为了速速克敌,显显自己的威风,也挫挫敌人的锐气,这才使了出来。 
  毕凌霄见焦风显是吃了一惊,未曾明白过来。当下微微一笑,举起右掌,大喝一声,“开!”运起毕云义教他的“震天铁掌”,一掌劈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焦风那手腕粗细的大枪,竟被毕凌霄一掌劈断。折为两截。东台顿时爆出喝彩之声。焦风站在台上,脸色红红,望着毕凌霄一言不发,将大枪掷于地上,猛地一跺脚,转身便走。竟不理司马昭昭的呼唤。兵刃被人折断,乃是江湖人的奇耻大辱。焦风未过三招,就被人折断了兵刃,这一下如何下得来台。在兄弟们面前如何能够立足。越想越没脸见人。干脆一走了之。但他可半点也没忘了毕凌霄这断枪之辱,只想报这一掌之仇。后来毕凌霄很吃了他的苦头。这是后话,也不细表。单说毕凌霄取胜一阵之后,纵身跳下台来。向赵骏道:“晚辈幸不辱命。又得一阵。”赵骏道:“毕世兄好身手,快请一旁歇息。” 
  毕凌霄应了一声,坐到一旁。无名大师低声道:“徒儿,你这一招似乎大过绝情,当众折断他的兵刃,是否有些过份了。” 
  毕凌霄也觉刚才有些过于逞强,刚想说话,毕云义已抢着说,“大和尚,你这人就是平时心慈手软,对付这种贼人,不狠一些怎么行?不要老拿你那一套什么我佛慈悲的东西来这里唬人。” 
  无名大师微微一笑,道:“老衲不与毕施主争辩就是。”说罢垂下双目,低诵经文,竟不再与毕云义说话。毕云义气道:“你!”毕云义平日与无名大师较技,每每在最关键时刻败下阵来。故而与无名大师总是吵嘴,想在这方面胜过他。偏偏无名大师又是个出家人,不爱与人争辩,所以每次毕云义说了几句便没人答茬了。这次又是如此。毕凌霄看在眼中,不禁莞尔。 
  再说司马昭昭一见连折两阵,忙道:“这次劳烦欧阳海欧阳寨主出战。” 
  欧阳海轻摇折扇,道:“前两次都是我方出战之人太过浓包,这次我出马,包管马到功成。” 
  这话司马昭昭听来颇为刺耳,明显是指他徒弟而言。但又不好发作。只得道:“愿欧阳寨主此去得胜而归。” 
  欧阳海道:“那是自然。”说罢款步上台,道:“哪个前来应战?”神情间甚是倨傲,颇有一股小视众人的神气。 
  赵骏与众人商量道:“诸位看该派何人出战?” 
  无名大师道:“这欧阳海武功甚高,我方能胜他之人虽不是没有,但高手却不应在此时出战,应该留到今天后两场出战为宜。因每天都要打满五场,为免无谓伤亡,这次不如先派个庸人出战,先让他赢上一阵,最后一场,老衲亲自出战,定当马到功成。反正我方已赢两场,再赢一场,便能取胜今天的比试了。” 
  赵骏喜道:“若是大师出手,定可取胜。就是如此了。”毕云义冷哼一声道:“老和尚是想显显本事么,也不必如此性急吧。” 
  无名大师也不理他,又低头诵起经来。气得毕云义坐也不是,立也不是。 
  赵骏略一思忖,道:“不如就由樊师弟出战如何。若是不敌,速速退下,以免受伤。”因此人上去不为取胜。若是派别家人上去,未免会有人说他赵骏低看了哪家英雄,不如就派本门弟子出战。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天龙八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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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通倒提金背宝刀,道:“谨遵师兄之命。” 
  赵骏道:“千万不心,若是自觉不敌,速速退下。” 
  “是。”樊通应了一声,跃上台去。与那欧阳海动起手来。想那欧阳海身为一寨之主,功夫自是甚高。樊通哪里是他的对手,不过数招,便被他铁骨扇戳中穴道,跌下台来。欧阳海哈哈大笑,“黄山门下不过如此!”说罢仰天长笑,神情甚为不屑。 
  赵骏刚要说话,只听旁边一个声音叫道:“不给你点厉害瞧瞧,就让你小看了天下英雄!”话音未落,旁边已有一人腾地跳上台去,二话不说,抽出一对银钩便和欧阳海动起手来。 
  赵骏一看叫苦不迭。上台之人乃是他师弟薛安,他哪是欧阳海的对手。上去还不是白白送死。但二人已动起手来,又不能阻止。看来这场是肯定会落败的了。好在我方已赢两场,最后一场无名大师出手,要赢下当无问题。但总是不太稳妥。 
  欧阳海一见是薛安,狂笑道:“今日我便拼着连战两场,教训教训你们这些黄山派的兔崽子们!”这话说得忒也重了,赵骏听了也是面色一沉,心道:这小子也未免太过狂妄了。若有机会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也免得他仗着老子的威名,到处嚣张。 
  薛安听了此话,自是大为恼怒。一挥双钩,扑上前去。欧阳海侧身避过,铁骨扇反攻。两人动起手来。薛安武功高过樊通甚多。欧阳海自不能像打发樊通那样把薛安打发。但欧阳海应付自如,看不出半点吃力之感。倒是薛安,招数越来越是迟缓,竟似是支持不住了。赵骏心道:看来这欧阳海不光是仗着老子的威名,也颇有几分真本事。对付我薛师弟,竟能如此举轻若重,举手投足间一派大家风范。看来非一代高手做不到这点。他的功夫要在沈文彬之上。比之司马昭昭也不逊色多少了。赵骏看了数招,便知薛安肯定不是对手。果然,不过二十招,薛安便被欧阳海一招铁骨扇划中左肩,紧接着被欧阳海一脚踢了下来。不偏不移,正跌到赵骏面前。 
  薛安自觉颜面尽失,满脸通红道:“小弟坏了大事。还请师兄责罚。” 
  赵骏道:“哪里哪里,师弟辛苦,快请后面休息。余下自有愚兄应付。”薛安满面通红,退到后面。 
  欧阳海连胜两阵,自觉心满意足,他连战两阵,以后已不能再战。乐得退下,接受后面属下的赞誉去了。 
  这时,司马昭昭那边已派出最后一战之人,这一战便可决定今天胜负如何,实是非同小可。绝对轻率不得。赵骏一看对方派出之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原来正是三凶之一“铁手神魔”燕铁翼。赵骏忙向无名大师道:“恕小弟无礼,大师可有必胜把握?” 
  无名大师沉吟道:“若是此人,我当真无把握取胜。我虽未与他交过手,但平日听说,也知他功夫甚高。我要胜得他恐无把握。” 
  赵骏道:“既然如此,那只有我上台一战了。”武林四大天王之中,以刀王武功为第一,其次便是剑王,拳王无名大师和毕云义不分伯仲。今日刀王顾灵霄不在,己方人数虽,但若论高手也就那么几个,这中间只有飞龙剑客高上枫与他武功相若,其他人若无名大师或毕云义等似乎都是稍稍差了一筹。现在也只有自己出手了。 
  赵骏刚要接战,旁边高上枫已道:“赵大侠不必多虑,待老夫与他较上一阵。试试他的深浅。赵大侠再想对付他也不为迟晚。”赵骏忙道:“高老英雄乃我方重将,正应等待最后出场,怎可现在露面?” 
  高上枫笑道:“此言差矣。赵大侠乃我方首领。正当稳坐中军,静观事态发展。岂要如此草率出手。似这等恶党凶魔,就由在下任降魔卫道之责吧。” 
  赵骏还要说话,高上枫道:“赵大侠不必推辞。高某去也!”说罢一拱手,拾起飞龙宝剑,一转身,已箭一般飞到台上。两人四目相对,半晌未语。这才是今天五战中最扣人心弦的一战,也是最为精彩的一战!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燕铁翼道:“高兄,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何又要来淌这趟浑水?” 
  高上枫道:“为友助战,责无旁贷!” 
  燕铁翼哈哈大笑,“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高兄还请手下留情。兄弟要出手了!” 
  高上枫凛然道:“请!”拨出手中的飞龙宝剑。凝神准备接招。 
  燕铁翼十五年前虽被冷秋禅斩去一臂,但此后却在身上装了个铁臂。这些年来已能练得运转自如。威力更胜从前。这次出山原是想找冷秋禅一战,但冷秋禅侠踪早已不现于江湖,想找他一步难比登天,却碍着当年老友邓月江和欧阳天震的面子,被司马昭昭邀来参加什么黄山之会。他也乐得在此一战,好扬扬他的威风。这次见高上枫出战,更是不放在眼下,十五年前我扬名天下之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就先拿他来祭祭我的旗。但燕铁翼毕竟一代高手,看高上枫目光炯然,隐隐放光,正是一代高手。也不敢过于轻敌。 
  燕铁翼大喝一声,“看掌!”右手掌挟带劲风,一掌劈了过去。这正是他当年赖以成名的绝学——绝天神掌。这掌法在江湖上首屈一指,当年与毕云义的震天铁掌并驾齐驱。只是燕铁翼论起功力,却又要高出毕云义一筹了。 
  这一掌劈出,观战之人虽远离数丈,但都感到劲风扑面,台上顿时弥漫起一股阴气。高上枫身在其中,更能体会出个中三味。燕铁翼这一掌就似是在空气中布下了一道无形的气网,而且正在拼命的向里收紧。高上枫竟有喘不过气之感。心道:这老魔十五年来功力又有进境。远非当年能比。我若不凝神应付,今天这一战恐要落败。那时我一生英名何存?想到此处,不由得精神一振,大喝一声:“来得好!”呛啷啷抽出手中飞龙宝剑,“神龙出渊!”劈向燕铁翼掌风笼罩之处。 
  这一剑挥出,直好似一条蜿蜓盘旋的巨龙猛地自半空中跃出,气势浑厚,无以复加。且剑势中自带有一股正气,一股能扫荡一切妖邪的正气。燕铁翼这一掌布下的气网顿时被斩得七零八落。先机尽失。高上枫不依不饶,宝剑继续直刺,那一股剑气直罩向燕铁翼全身上下。 
  燕铁翼退后几步,大叫道:“天龙八剑!


高上枫大笑道:“叫你也知道厉害!看剑!”挥剑又是一式,“潜龙升天!”这一剑凭空而出,燕铁翼只觉半空中剑气纵横,虽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其中却似是蕴含着无穷的威力。燕铁翼不敢硬接,连忙又退后数步。这一退可就是退到了擂台边上。高上枫大喜,再来一剑便可把他劈落擂台之下。当下又出一剑“虬龙戏水”,宝剑连抖数抖,幻出万千变化,直向燕铁翼刺来。 
  这一剑更是精妙,那一道剑幕好似一道瀑布一般,颇有天河倒泻之威,向燕铁翼直撒下来。而剑幕后又夹杂着无数的杀招,只要稍避不及,便有开膛破肚之祸。这“天龙八剑”与赵骏所会同出一源,高上枫是向他的师父——天龙寺首席一等剑手龙飞处学来的。龙飞是天龙寺第一护法剑手莫越云如的师弟,在同辈中的剑法排行第二,仅在莫越云如之下。当年在中原也曾横扫数十高手,所向披靡。只到最后败在剑圣之手,这才返回大理。高上枫便是他当时在中原的唯一弟子。高上枫只得四剑,比赵骏多了一剑,他不会“游龙戏凤”,但却多通“神龙出渊”和“虬龙戏水”。这天龙八剑的妙处就在于,每多会一招,威力都会随之增加。不然怎会名列天龙寺三大绝学之一。就连龙飞也只通六剑,只有天龙寺的首座大剑师,龙飞的师父伽叶尊者才尽通八剑。那已是剑仙一般的高人。
  闲话少述,单说高上枫出这一剑,自忖必能取胜。将燕铁翼逼下台去。好个燕铁翼,在这时才显出他纵横江湖数十年的真功夫来!只见他身形外纵,竟自擂台边上向后横掠出去。整个身子都悬在半空。眼看就要跌了下去。西台之人不禁惊呼出声。忽见燕铁翼右脚一踩左脚面,使得正是失传已久的“登萍渡水”绝学,就借这一踩之力,身子竟腾空而起。像一只大鸟,在空中美美的画了一个弧形,掠到高上枫的后面。高上枫大惊,这一剑刺出,竟忽地不见燕铁翼的踪影。听风辨声,已知他到了后面,自知不能转身。高手争得就是这毫厘之差,若等他转过身去,怕不是早已死了千百回了。高上枫反应极快,手中宝剑反手向侧后方刺出,同时身形疾向左转,好似个陀螺,嘀溜溜一转,刹那间已避出了燕铁翼的范围。这一连串动作都在电光石火间完成,真不愧有“飞龙剑客”之称。单这一份临危不乱的气概,已非常人所能及。 
  燕铁翼也吃了一惊,高上枫的身法并不在他之下。在他背后的一掌当时便劈了个空。但燕铁翼何等老奸巨猾,一掌劈空,乘高上枫立足未稳,左手铁臂又是一下,一掌接一掌,妄图逼得高上枫无法应付。高上枫自不会如此轻易便落得下风。一时间虽无法占得先手,但丝毫不乱。手中宝剑挥舞,使一招“龙飞凤舞”,护住全身,暂挡一下燕铁翼的攻势,同时左手猛地劈出一掌,这一掌无声无息,但暗夹阴劲。人人皆知高上枫擅长剑法,但却少人知道他还长于一门绝学,江湖秘传的“小天星掌力”。这掌法失传已久。高上枫也是无意中得来。这掌法奥妙在于出掌之时无声无息,不带风声,被袭者常是防不胜防。 
  但这招对付旁人倒也可以,但对付燕铁翼这等高手,妄想一击成功,却是不太可能之事。燕铁翼是何等人物?这一掌虽无风声,但他见高上枫左手微有动作,便知他有动手之心。早有防范。身形一晃,右掌横掠,挡下高上枫这一掌。同时双腿飞出,斜踢高上枫的“环跳穴”。 
  高上枫掌力忽发忽收,见燕铁翼伸腿踢来,剑尖一支地,飞身跃起,同时手下也不闲着,宝剑掠起一道剑光,撩向燕铁翼双腿。燕铁翼双腿一收,后退两步。高上枫也随即落地。两人面对面站住。都未说话。这数回合算是打了个平手。 
  两人心中均暗自惊叹对方武功之高。呆立半晌,均未敢出手。只在心中思量如何对敌之策。高上枫心道:这魔头消失十余年,武功更胜从前。这一战实是吉凶难料。燕铁翼也是如此想法。两人均无必胜把握。局势竟就此僵持下去。如此天色渐暗,燕铁翼一咬牙道:我今日若不显显功夫,击退这个高上枫,恐怕日后这些人都要小瞧于我。说我十五年都吃干饭去了。说不得只好使出杀招了。这本是他拿来对付冷秋禅的杀手,今日却先用在高上枫身上了。 
  燕铁翼看了高上枫几眼,缓缓道:“高先生小心了。” 
  高上枫道:“这是自然。请燕兄出招。” 
  燕铁翼略一沉吟,自袖底抽出一把长不过三尺的铁剑。擎在手中,肃然道:“我本不想动用这把剑。但如今却实非得已。” 
  这把铁剑样式残旧,颜色黝黑,本无甚特别之处。但高上枫看上去却大吃一惊。这把剑颇像传说中的天绝神剑。当年笑傲武林的大魔头察蚩尤曾留下四口宝剑传世。分为“天绝”、“天灭”、“天幽”、“天冥”。都是绝世好剑。用玄铁或西域精金打造。据说最可怕的是每口剑上附有极重的杀气,只要宝剑一出,不见血定不归鞘。察蚩尤也是个迷一样的人物。在武林中很是威风过几年,但不久就不知踪影了。传闻说他败在东明燕手下。也不知是真是假。但这四口宝剑的传说却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都说得到一口就能练成一身绝艺。听说剑上还附有绝灭幽冥四套剑法。不过都是老一辈口口相传。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今天高上枫见燕铁翼手中拿的这口剑颇似传说中的“天绝”剑。不禁出口道:“燕兄手中可是‘天绝’剑么?” 
  燕铁翼道:“正是。此剑一出,不饮人血决不归鞘。少不得要拿高兄来祭剑了。请!”宝剑一竖,斜倚前胸。却不出招。 
  高上枫道:“燕兄何不出招?” 
  燕铁翼道:“此时正该高兄出手。我岂能再占高兄的便宜。” 
  高上枫心道:若让他抢了先机,想再扳回可就难了。罢了,我就先出手一试。一晃手中飞龙宝剑。道:“既是如此,高某就不客气了。”手中剑迅地刺出,连点燕铁翼全身六处大穴。正是一招“虬龙戏水”。










正文 第五十章 绝天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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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铁翼见对手来袭,却是不慌不忙,手中剑缓缓扬起,猛地大喝一声:“灭绝天下!”手中天绝剑猛地劈出。这一剑劈出,台上顿时涌动了一股阴风。其中隐隐有血腥之气。比适才那绝天铁掌不知要强上了多少倍。 
  高上枫见来势不妙,不敢硬接,撤身抽剑,避其锋茫,转攻为守,使一招“游龙戏凤”护住全身。那股阴风之烈实是超出高上枫想像之外。竟隐隐有寒气澈骨之感。高上枫虽运功护体,却仍有部分侵入经脉,心中暗暗惊异,连忙运功散去。 
  燕铁翼又左中右连劈三剑,这三剑挥出,好似在台上卷起了一道旋风一般。高上枫只觉剑剑都带有浓浓的杀气。且每劈出一剑,这杀气竟愈来愈重。 
  高上枫心道,我不能只被动挨打,他这一剑竟似就扳回了劣势。高上枫决意伺机反攻。但燕铁翼一剑紧似一剑,直逼得高上枫喘不过气来。但高上枫料燕铁翼如此攻势必不能持久。到时他以逸待劳,再伺机反攻。岂不更好。高上枫打定主意,便全力守住,不让燕铁翼攻入他的剑网之中。高上枫的功夫本不在燕铁翼之下。他若是一意防守,燕铁翼一时也拿他没办法。 
  但燕铁翼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又势不能停歇,高上枫剑上虽采取守势,但剑法绵里藏针,一有机会,便伺机反攻几招。又逼得燕铁翼不能全力进攻。燕铁翼一时间颇有些左右为难。本想此剑一出,定能毙高上枫于剑下,哪知全不是这么回事儿。这天绝剑虽然厉害,但毕竟还属旁门左道,而高上枫所学则是正宗天龙寺佛门内功心法。天龙剑术更是降魔卫道的无上绝学。再经天龙寺数代高僧之手,更是威力倍增。专克像天绝剑这种阴气极重、杀气极浓的剑法。故而燕铁翼这天绝剑使出之后,威力并无他想象之大。但毕竟已经转守为攻,且占得七成先手。取胜也应有大半把握。 
  如此又战了半个时辰,天色已渐渐黑了下来。众人在台上只能看见两个人影跳动。但仍未分出胜负。只是高上枫的攻势愈来愈少,似是处于劣势。不过燕铁翼的情况也不比高上枫好上多少,这一剑一剑颇费功力。燕铁翼使了这许半天,也是额头见汗,有些气喘吁吁。心道:若再不出杀手,这一番辛苦只怕就要白费。罢了罢了,没想到高上枫此人颇有韧性,若不出压箱底的绝学还真收拾不了他。燕铁翼宝剑一抖,竟将剑收了回来。凝住不发。 
  高上枫一愣,这是怎的。他明明大占上风,却为何突然住手?却见燕铁翼宝剑收回,握在手中,在空中不住画圆,同时口中低吟,不知在念些什么。高上枫心道:难道又是什么绝学不成?但看上去又不太像。不管他,先静观其变再说。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燕铁翼手中宝剑越划越快,带动擂台周围的气流都随之搅动,竟似卷起了一道旋风一般。 
  高上枫暗自吃惊,不能再坐等下去了。就在此时出手!高上枫刚要出招。忽见燕铁翼猛地抬头,目中魔光大盛,高声道:“魔君降世,唯我独尊!”手中宝剑竟抖成螺旋之状,带动周围那一股旋风,一齐向高上枫卷去。这正是天绝剑中最厉害的一招,“绝情绝欲,唯我独尊”! 
  燕铁翼这一剑使出,当真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威力。高上枫只觉四周一暗,竟是伸手不见五指。好似茫茫大海中一小舟,迷失了方向。不知去向何方。又受燕铁翼口中八字言语一震,心头一凉,只觉万念俱灰,再加上周围气流不住卷动,手中剑竟无力举起。只是闭目等死。燕铁翼大喜,一剑刺来,眼看就要毙高上枫于剑下。 
  赵骏那边都看出形势不妙,高上枫显是被燕铁翼的魔音和剑中的魔性迷失了本质。在精神上已被燕铁翼控制了。虽只是这弹指之间的功夫,但已足够燕铁翼这一剑了。赵骏心中焦急,但却无计可施。高彩云眼看父亲形势危急,更是不知急成了什么样子。只是眼中泪光盈然。正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无名大师忽地吐气开声,舌绽春蕾,大喝一声“呔!”这正是佛门正宗的“金刚狮子吼”神功。无名大师此时喝出,正是要震醒高上枫,使他从魔性间解脱出来。 
  这一声犹如西来梵音,猛地灌进了高上枫的耳朵。高上枫闻这一声犹如当头棒喝,灵台一阵清明,忽的清醒过来。但此时已是剑光压顶,生死存亡正是在千钧一发之刻。好个高上枫!不愧为江南八大名剑之一,功夫果然了得,在此危急之下,竟还能保命而出!只见他奋起神功,左剑右掌,猛地劈出,这一剑一掌实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在此危急关头,便毫不犹豫地使将出来。 
  高上枫这一掌正是佛门正宗的金刚掌力。这一下猛地劈出,把燕铁翼也吓了一跳,他也被刚才无名大师的一喝震了一下,手中剑不由一抖,也给了高上枫以可乘之机。他显未料到高上枫尚有反击之力。这一下忽如其来,他也吃了一惊,手中剑忙催动真力,又加了两分力气。 
  高上枫大梦初醒,一身功力最多只能发挥出七成。而燕铁翼由于剑法之助,功力无形中似长了三成。此消彼长,高上枫自然不是敌手。只听“砰”的一声,二人双剑相交,双掌相碰,但闻震天价一声大响,高上枫被击起数丈高,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落下台去。燕铁翼刚想追击,高上枫已被赵骏那边的人救了回去。 
  燕铁翼屹立台上,洋洋得意。今日一战,是司马昭昭一方胜了。但燕铁翼可也受了不轻的内伤。使这招“绝情绝欲,唯我独尊”本来极耗内力。又与高上枫对了一掌,高上枫虽然受伤更重,但毕竟数十年功力非同不可。燕铁翼受反震之力,也受了不轻的内伤。但他一咬牙,强压下去。在台上大喝一声:“我方胜!”顿时西台喝彩之声震天。众人异口同声夸赞燕铁翼武功高强。燕铁翼纵身下台,匆匆而去。赶紧找了个地方打坐去了。他受的伤也不轻,若是及时运功自疗,日后恐会落下伤痛。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故而他寒喧几句,匆匆而去。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月夜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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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道高上枫,被赵骏抢回之后鲜血狂喷,面如金纸。急得高彩云泪眼婆挲。只是着急。无名大师上前号了号脉,道:“高施主虽然外伤极重。但运功护住了内腑。尚未危及性命。不过需立即找个地方疗伤,不然这一身的功夫可就算是废了。而且还会落个终身残疾。老衲这里有一粒小还丹。还请高施主服下。可保气血不亏。提精养气。”赵骏赶紧命人带无名大师下去给高上枫疗伤。
  这时,对面台上司马昭昭高声道:“赵大侠,今天可算是我方得胜?” 
  赵骏颓然道:“正是如此。” 
  司马昭昭大笑道:“既然如此,就请赵大侠明天多派人手了。我等先行告辞。”说罢,带领众人下山而去。 
  赵骏一拍桌子,气道:“到手的胜果却跑了!” 
  毕云义道:“赵兄切莫着急。实是这燕铁翼的功夫太高,最后那惊天动地的一剑,换上谁恐怕都要受伤。原怪不得高兄。” 
  赵骏道:“我不是怪责高兄。不过今天输了,而对方的高手大半没有上场,只上了个欧阳海和燕铁翼,那燕铁翼刚打一阵,而且看上去武功高强,我方可能没一人是他的对手。何况八臂神魔邓月江和孤星神剑木云江均未出手。司马昭昭更是不可小视。而我方却已折一员大将。如此看来我方胜算似是不大了。” 
  毕云义道:“赵兄切莫妄自菲薄。我看那燕铁翼也受了不轻的内伤。这几天间恐怕是无法动手的了。也等于是折了一人。二方相抵,我方并没有什么损失。只是高兄重伤,实是堪忧。” 
  赵骏道:“我就担心这个。若是高兄在我这里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对得起他的家人!”说罢起身道,“我去看看他。”毕云义众人齐道:“我们一齐去。”众人走到会剑庐后,去探望高上枫的伤势。 
  赵骏当先迈进屋里,无名大师正在给高上枫诊脉。赵骏忙问:“情形如何?” 
  无名大师道:“伤势总算已经稳住。亏得高施主事先运功护住心脉。使得脏腑未曾受伤,否则现在就难说了。现在受的都是一些外伤,有我等众人为他运功疗伤,现加上我的小还丹,估计将养上数十天,便可全愈。只是这些天来千万不能再受什么伤害了。” 
  赵骏道:“那是自然。我定当好生保护高兄的安全。”转头向高彩云道,“高姑娘尽可放心。令尊不会有任何事的。我赵某人用人头担保。” 
  高彩云见父亲无事,心也放下大半。忙向赵骏道谢。 
  赵骏连连摆手,命小僮好生照顾高上枫,这才带领众人到后面商量明天的对策。 
  因今天输了一阵,还损了一员大将,众人均士气低落。赵骏振声道:“各位大可放心。明天我已有妙策。定可拿下这一阵!”众人精神大振,忙问赵骏有何妙策。赵骏将众人请进屋里,道:“对方今天已胜一阵,明日定然全力出击,已求取胜。我方可取以逸待劳之计。以智取胜。” 
  众人忙问其详。 
  赵骏道:“我预计明日对手定然有高人出动。今日据毕兄观察,那燕铁翼也已受了不轻的内伤,不会再行出战。故而我们已是少了一个劲敌。” 
  众人望向毕云义,毕云义点点头。众人的心才放下一半。今天燕铁翼在台上实是大显神威。尤其是最后那一剑,竟震得“飞龙剑客”高上枫身受重伤。险些性命不保。实是骇人听闻。这种剑法实是生平所未见。众人心中估计,与燕铁翼对敌,均无胜算。此时听到他也受了伤,不能出战。心才放了下来。 
  赵骏续道:“因燕铁翼不能出战。邓月江必不会袖手旁观。明日这老贼定会出手。到时我想请无名大师出手应付。无名大师的铁袖神功甚是厉害,定能克制邓月江的天罗指。而且即使他不守信约,突出暗器,无名大师也不会有险。” 
  无名大师顿首道:“老衲领命。” 
  赵骏又道:“明日我想请云兄弟再打头阵。云兄弟今日剑法一出,那沈文彬顿时抱头鼠窜。只有司马昭昭或木云江出手,才可应付得了。明日云兄弟出战,定可得胜。” 
  云华道:“谨遵盟主吩咐。” 
  赵骏又安排了一下明天的情况,这才回去休息。众人也纷纷回去睡觉,好养精蓄锐,应付明天的大战。 
  但姜秋华却是毫无困意。今日他虽未出手,但见众人均武功高强,远非他所能及。单那沈文彬自己就不一定能胜得了他。何况是找司马昭昭报仇。若是与他动手,定然是自寻死路。断无生机。但师父之仇,岂能不报。姜秋华不由得暗自发愁,一时间也睡不着觉,便又到外面散起步来。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那天与龙映雪练剑的地方。他手按树干,心道:不知龙姑娘能否还出现此地?随即又哑然失笑,我真是做梦了,她怎会无缘无故地跑来这里? 
  姜秋华正发愣间,忽听后面一个笑吟吟的声音道:“怎么,你也到这时来了么?”姜秋华一转头,面前站着一白衣女子,容光似雪,宛若月中嫦娥,广寒仙子,立在面前。可不正是龙映雪! 
  姜秋华呐呐道:“你怎么来了?” 
  龙映雪扑哧一笑,“怎么,许你来就不许我来么?” 
  姜秋华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只是奇怪而已。这么晚你不去睡觉,到这里来干什么?” 
  龙映雪笑道:“那你又到这里来干什么?” 
  这一句却触动了姜秋华的心事,他长叹一声,把适才所想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最后叹道:“以我这身本事。要想胜过司马昭昭,少说也要再过十年。到时什么都已经晚了!” 
  龙映雪眨眨大眼睛,道:“我却有一个好办法,能让你报杀师之仇。” 
  姜秋华大喜,抢步上前,道:“什么办法?快说快说!” 
  龙映雪笑道:“瞧你急成这个样子。你难道没想到吗,只要你我联手,双剑合壁,连那顾灵霄都吃了大亏,还愁胜不过那司马昭昭?” 
  姜秋华道:“此话虽是有理。但对敌之事,甚是凶险,远非当日与顾灵霄一剑相比。你与此事又无关系。我怎能让你一个女子陪我犯险?” 
  龙映雪低声道:“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陪你出手!”说罢也不等姜秋华答话,转向跑开了。留下姜秋华一人在那里发呆。 
  姜秋华心道:难道她真是喜欢上我了不成?我这样一个穷小子,又无背景,又无家世。有何值得她喜欢之处?她却放着名门之后,高人之徒段晓阳不理,跑来安慰我。这份情意真是让人感动。但我当真喜欢她么?姜秋华想来想去,想得头痛,也没有个结果。这种情感之事最是让人头疼。姜秋华见天色已晚,也只得回屋睡觉去了。


转眼间第二天已到。赵骏等人早早起来。由于昨日已将计划全部商量妥当。所以今日众人均是胸有成竹。单等司马昭昭前来。 
  众人在东台落座不久,司马昭昭也带人前来。赵骏凝神细看,果见今日阵中少了燕铁翼。不过却又多了两个人。一是一位老者,身高体壮。眼若铜铃。肩宽膀阔,浑身肌肉虬结,一看便知是一位武林高手。赵骏一眼看去,竟似比燕铁翼还要胜出。再看欧阳海在他身边,倨礼甚恭。这人定然是定天神魔欧阳天震了。赵骏心中不由一震,这老贼竟然前来,这场中可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欧阳天震在江湖上威名甚巨,除了少林掌门灵镜大师、江西龙虎山天师张成林,以及刀剑笑冷秋禅、燕普燕云枫等寥寥几人外,他可是谁也不惧。赵骏自忖也非其敌手。再看边上那位老者倒提一把大刀,正是太湖七十二岛总岛主,号称“风云第一刀”的王鹤通。不由心中又担忧起来。 
  这时,司马昭昭走到台上,高声道:“昨日我方侥幸赢得一场。今日继续比试,还请赵大侠一方先派人手。” 
  赵骏端坐不动,云华“蹭”的一声,跃到台上,高声道:“今日由我首先出战!” 
  司马昭昭笑道:“如此甚好。既然云兄出战,我方也不能草草出个人便算了事。这样吧,就由黑虎堂的淳于兄来领教云兄高招!” 
  底下淳于越早已准备停当,一听司马昭昭召唤,立时跃上台来。云华定睛一看,只见这淳于越手执一对黑虎铜锤。脸上布满络腮胡子。一看便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凶汉。云华心中暗道:昨日见那欧阳海武功甚是高强,想这淳于越也不会次到哪里去。我倒要小心应付了。 
  淳于越上下打量了云华几眼,狞笑道:“娃娃,你可要小心了,别折了这副好身板!” 
  云华微笑道:“此事不用淳于先生操心。阁下只要接招便是。” 
  淳于越道:“看你是个文弱书生,我就让你两招,出手吧!” 
  云华笑道:“这大可不必。还请阁下先出手为是。阁下远来是客,我自当礼让三分。” 
  淳于越怪叫一声,“给你便宜你不占,休怪我手下无情。接招!”手中一对黑虎大锤一挥,舞起两道劲风,劈头盖脸向云华砸来。 
  云华见他这一锤砸来,心中不由哑然失笑。这一锤攻势虽猛。但重于蛮力,缺少一种举轻若重的高手风范。一看便非高手所为。云华心道:这淳于越名头虽大,但功夫却不如欧阳海远甚!自己轻而易举便可应付。云华长啸一声,“一字彗剑”当先使出一式“平沙落雁”。仍是昨日对付沈文彬的那招,宝剑抬起,划了个一字,斜斜指向淳于越右腿。这“一字彗剑”共三式,式式都有个好听的名字,而且极为贴切。云华的师父生性风雅。这三个名字都取了个古代名曲的名字,第一式叫“平沙落雁”,第二式叫“高山流水”,第三式最为厉害,名为“胡笳十八拍”。一剑可划出十八道剑光,是云华师父精研之杰作。云华见这淳于越武功平常。也不必出动精妙招数对付,当下只是依样画葫芦使出一式“平沙落雁”。但这一式看去平常,在云华使来,其中却实是有无穷的奥妙,蕴含着万千的玄机。 
  淳于越昨日见过这一剑,心中早已想好应对之策。见宝剑划向腿部,连忙向后疾退,双锤抡出,一上一下,砸向云华手中宝剑,想把云华的剑夹住。 
  但云华岂是如此平庸之辈?这剑法虽只一式,但变化万千,远非淳于越之流所能破解。云华见淳于越双锤砸来,微微一笑,宝剑疾出疾收,手腕一抖,剑光流动。剑尖刹那间已在淳于越虎口之上划了一下。 
  这时,西台正中端坐的那老人欧阳天震猛地抬头,双目一睁,射出两道精光,看向云华。似是对这一招甚感惊奇。随即精光忽睑,又垂下双目。低下头去。 
  再说淳于越,只觉手腕一麻,双锤不由自主,已“当啷”一声落地。云华疾退三步,收剑道:“淳于先生,承让了。” 
  淳于越气得哇哇大叫,想要再上前拼命。但双腕无力,竟已拿不起那对黑虎铜锤。只得恨恨的瞪了云华一眼,走下台去。派两个门人来抬走铜锤。 
  云华环施一礼,刚要下台。忽听西台正中欧阳天震悠然道:“小娃娃慢走。你刚才使得可是‘一字彗剑’么?” 
  云华一惊道:“正是。前辈可识得此剑法么?” 
  欧阳天震叹道:“你师父可当真是他么?” 
  云华又是一惊,随即满面笑容道:“前辈说得是谁,晚辈可不明白。” 
  欧阳天震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是不是又有何用。怎样下去还不是一生无望。不再提了,不再提了!”神情竟似显得颇为萧索。 
  云华躬身一礼,道:“失礼之处,前辈莫怪。”纵身跃下台去。转头向赵骏笑道:“愚弟幸不辱命,得胜而归。” 
  赵骏大喜道:“贤弟旗开得胜。快请后面休息。”云华又看了西台上欧阳天震一眼,走到后面休息去了。 
  姜秋华心中颇为疑惑不解。看欧阳天震的神情,对云华的师父竟似颇为在意。他虽与云华相处日久,交情非浅。但云华的师承来历却始终不知。那日在破庙之中,曾隐约听闻魔头之语,但焦渺之言,可信度却又值得怀疑。姜秋华心道:如今大敌当前。此事便事后再问罢。 
  放下姜秋华不谈,再说司马昭昭,未等赵骏这边发话,便派上一人。赵骏定睛一看,却是颇出赵骏意料之外。竟是太湖中的石昆远。这人名气虽不小,但武功低微,不值一晒。不知司马昭昭为何竟派他出场。倒真是让人费解。 
  赵骏略一思忖,道:“有劳韩天强韩老英雄出手,将那厮打发了吧。韩老英雄武功高强,一旦出手,定然马到功成。” 
  韩天强笑道:“赵大侠忒也抬举老朽了。老朽便动动这几根老骨头吧。”说罢飞身跃上台去。 
  石昆远一见是韩天强,笑道:“原来是韩老英雄,久违了。” 
  韩天强道:“谁和你称兄道弟。出招吧。” 
  石昆远不再说话,劈手便是一掌! 
  但韩天强有“掌神”之称,这对手掌上的造诣岂是石昆远之流所能及也?韩天强使出韩门绝学铁琵琶手,不数招便击倒石昆远,得胜而回。 
  赵骏见韩天强得胜而归,忙请韩天强下去休息。按先前计划,若连胜两阵,此时应是派上一下驷,暂且避其锋茫。赵骏一挥手,按昨日安排,派上了玉面郎君毕凌霄。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八臂神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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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骏道:“毕世兄,此去千万小心,能胜则胜,若不能胜便退。此战无关大局。” 
  毕凌霄道:“小侄省得。赵大侠但请放心。” 
  这时,司马昭昭那一方也派出人来,却是一个谁也不认识的老者。满面白髯,飘洒胸前。毕凌霄一拱手道:“不知前辈高姓大名,如何称呼?” 
  那老者只是作了个手势,却不答话。一边司马昭昭笑道:“这位正是欧阳兄的知交,聋哑二仙中的天聋道人。” 
  毕凌霄这一听不亚于如雷贯耳,这天聋道人是当年赫赫有名的聋哑二怪之一,威名可比宇内三凶。论功夫纵不如师父,也绝对在自己之上。不知道司马昭昭怎地把他也请了来。毕凌霄自忖决非对手,索性放手一搏。当下拱手道:“前辈请。” 
  那天聋道人也不答话,猛地出手,就是一招“黑虎掏心”。 
  毕凌霄侧身闪过。运起“小无相神功”,抵挡天聋道人的攻势。 
  这天聋道人心狠手辣,果然名不虚传。即使面对毕凌霄这样一个小辈,也是招招致命,式式夺魂。 
  毕凌霄与其缠斗了数十招。已是满头大汗,心知不是对手,再斗下去就要当堂出丑。猛地大喝一声:“住手!”飞身跳出圈子。 
  司马昭昭道:“毕兄怎地不比了?” 
  毕凌霄道:“天聋前辈武功深湛,晚辈不是对手,就此认负。 
  司马昭昭笑道:“毕世兄快人快语。好,就这么说定了。如此我方又扳回一阵了。” 
  毕凌霄道:“正是。”说罢纵身跃下去,向赵骏复命。 
  毕凌霄这次虽是以下驷身份出战,但也想一战而胜。但没想到碰上一个前辈高手。自己远非其敌。只得遵从赵骏吩咐,败下阵来。心中不禁惭愧,道:“小侄不才……” 
  赵骏忙挥手道:“哪里哪里。那天聋道人武功高强,谁也没有必胜把握,贤弟出手,对他一阵,也是有功。快请后面休息。”
  后面毕云义兄弟早迎上毕凌霄,将他接到后面。 
  赵骏朗声道:“请司马先生派人!”心中却道:看来这司马昭昭后三阵派上的都是一流高手,不知这次会是何人?八臂神魔邓月江估计要到最后一战方才出场。 
  却见擂台上缓缓走上一人,赵骏定睛一看,正是太湖七十二岛总岛主“风云第一刀”王鹤通。赵骏倒吸一口冷气,这老儿武功深湛,派谁迎战为好呢?凭空出了个天聋道人,打乱了他的不少计划。此时这个人选便煞费思量。赵骏转头一看,却看到了陆天成坐在一边,心道:这陆天成号称刀王后最杰出的刀手,不知真功夫如何,但冷秋禅弟子,想必非同小可。不如让他出去一试。已方余下高手,都要应付明天的恶战。到时五人每人一阵,以防万一。为保精力,除无名大师要对付邓月江外,旁人今日都不宜出场。最后那欧阳天震还要赵骏自己亲自应付。今日更应养精蓄锐,避免与人恶战,明日精力不复。当下便道:“请陆天成陆兄出手一试如何?” 
  陆天成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就算赵大侠不请我,我也要请缨一战。我倒要看看这风云第一刀是何等的威风!”捧起手中宝刀,飞身上台。冲王鹤通一抱拳,道:“王老英雄请了。” 
  王鹤通冷然道:“废话少说,看刀!”二话不说,一刀便劈了过来。这一刀来势快捷,犹如风驰电掣一般。且刀影浮动,犹如轻云,不愧有风云第一刀之称。 
  陆天成拨出手中刀,大喝一声,挥刀迎上前去。两人毫不试探,第一刀就以硬碰硬。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两人刀法越使越快。不久已只能看到两道刀光飞舞,人影都被裹在刀光中,分不清哪个是刀,哪个是人。 
  众人只见刀光涌动,叮当响声不绝,竟一点也看不到招式变化。两人似乎非要在快刀上较个劲出来。刀法一个比一个快,赵骏不禁骇然,王鹤通已年过半百,犹有此等精力,当真令人不可小视。 
  猛地震天一声巨响,刀光一分,群响毕绝。两人分站在台两侧,却看不出谁赢谁输。陆天成呆立半晌,道:“王老英雄好刀法,晚辈佩服。这次是晚辈输了。”说罢转身纵下台去,竟不回头,一溜烟地去了。 
  赵骏众人不禁瞠目结舌,陆天成未露败象,却为何不战而走?这时,西台上欧阳天震缓缓道:“王兄风采不减当年,这一招风云聚会果然威力更增,这一刀不偏不倚,正削中他头皮后侧一片头发,却不伤他头皮半分,当真是巧妙绝伦。” 
  王鹤通伸出刀来,果然刀身之上有一大片黑发,王鹤通头发早白,这头发自是陆天成的了。 
  赵骏老脸一红,不禁暗道惭愧。自己竟未看得出来。无形中已输给那欧阳天震一招了。 
  这时,司马昭昭道:“赵大侠,贵方请派人出战。” 
  赵骏并不答话,旁边无名大师缓缓站起,道:“老衲来打这一仗,不知贵方何人出手?” 
  司马昭昭笑道:“王老英雄刚打一仗,理应回去歇息。这一仗就请邓月江邓兄出手如何?” 
  邓月江二话不说,挽起袍袖,站到台上,冲无名大师一抱拳,满面笑容道:“老禅师承让。” 
  无名大师缓缓道:“阿弥陀佛!邓施主请!” 
  这一场便是今天的决胜之局,两人看上去虽都是客客气气,但实际上已是剑拨弩张,一触既发!
  黄山会上一场大战,赵骏一方甚是不利。头一天连胜两场,但其后却连败三场,输了这一轮。飞龙剑客高上枫还身受重伤,生死未卜。第二天连胜两场之后,对方又连出两名高手,赵骏这方再败两场。现在正是第五场的决胜之局。由四大天王中的“拳王”无名大师迎战宇内三凶之一的“八臂神魔”邓月江。 
  二人站立台上,良久不动。均知此战非同小可。闹不好便有性命之忧。双方功力悉敌,半斤八两,要想分个胜负出来,也不是简单的事情。故而均不敢贸然出手。如此过了一柱香的功夫,无名大师忽道:“邓居士请了。老衲要先行出手了! 
  邓月江微微点头,却不说话。只是凝神运功,那一身宽大的衣袍无风自动,旋起一圈圈的波纹。正是他早年赖以成名的“天罗大法”。天罗大法本是佛门至高无上的法门,讲究取天地万物之力为我所用,练到最高之处,可呼风唤雨,移天转地,颠倒乾坤,无所不能。当然这都是夸夸之谈。但这天罗大法是门极高的武功。却是无庸置疑的。不过邓月江修练的天罗大法却远非以前的天罗大法可比。招式阴狠毒辣。早不是那一派佛门武功了。不过威力更增,数招便可毙敌之命。再加上他自己独创的“天罗指”,更是一门绝顶的功夫。不然当年怎能纵横两湖三江,黑白两道,见者披靡。着实威风了好一阵子。后来败在江南八大名剑中“万家生佛”蓝大千的手下,这才消声匮迹。但此人心狠手毒,当年与他交过手的人提起来无不咋舌。无名大师当年曾与他交过手,当时是两败俱伤。如今虽练成了“小无相神功”,却也没有什么必胜的把握。










正文 第五十四章 佛门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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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大师猛地身形一耸,退后三步,双手一转,双掌向前一推,一股凌烈的掌风忽地向邓月江发了出去。邓月江却不动身闪避。只是双臂扬起,缓缓推出一掌。 
  这一掌轻飘飘地打来,全无半点危势。但无名大师却觉好似一道屏障,拦住他那道掌风,虽然似是绵软无力,但却极有韧性。无名大师连加三道内劲,终无法攻得进去。却反觉这道屏障似逐渐向回收缩,自己的内力竟似被卷了进去,且隐隐被反震回来。心中一凛,连忙收掌。又退后两步。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忙运两道内气,这才平息下来。 
  再看邓月江竟似若无其事,但无名大师目光锐利,早看到他额头已隐隐见汗,且双脚踏在台上微微下陷,显然情形比无名大师不会好过多少。 
  邓月江长吁一口气。缓缓道:“大师好功夫,更胜当年。这一手‘小无相神掌’使得当真出神入化。邓某自愧不如。”邓月江一交上手,便一改适才笑容可掬的神色,而是面目凝重,吐字如金。 
  无名大师道:“施主的天罗大法比十年前更有进境,已到了‘纳海’的境界,实在让老僧佩服。” 
  二人交手一瞬既过,竟在台上说起话来。当真让旁人不解。其实二人刚才虽是交手一招,但高手过招,有时三两招就可定胜负。两人过此一招,对各自功底都已心中有数,均知无法轻易胜得对方,且刚才遥遥对了一掌,虽未受内伤,但均觉气血翻涌,也要运气平息下来。故而均未贸然动手。 
  如此竟愣了半个时辰,二人站在台上纹丝不动,只是二目相对,且眨也不眨。不少人都觉得气闷。不由得纷纷叫喊起来。二人均不为所动。 
  无名大师运起“止观”之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站在台上如入无我之境。看来他是要和邓月江较量较量内定之功了。无名大师心想:你要和我较量这禅定之功,咱们看谁耗得过谁? 
  邓月江打得也是同样主意,在这种形势下,谁先出手反而不易占得先机。容易被对方抓住破绽。故而局势就僵在那里。 
  如此又过了半个时辰,邓月江终耐不住,率先出手。双手食中二指一屈一弹,只闻破空之声,四道指风弹向无名大师,正是他的绝学“天罗指”! 
  无名大师长吟一声,“波若波罗密!”左臂疾伸,推出一掌。这一声正是“金刚狮子吼”神功。对付魔门人物,每有奇效。无名大师也正是凭此一功,才救了高上枫一命。 
  果然这一声喝来,邓月江陡然一震,指力便弱了两分。全被无名大师的小无相神掌化去。 
  但邓月江岂是等闲之辈,一指未能奏较,紧接着又是接连数指,指指都点向无名大师周身大穴。无名大师只得硬接。“金刚狮子吼”只能收震敌之较,却不能当真用来克敌制胜。对付邓月江这等人物,只能一用不能再用。这一下两人终正面对上。 
  邓月江天罗指指风频出,密如泼风,绵若细雨,但无名大师应付自如,掌掌出得虽是缓慢,但掌力浑厚,邓月江指风似打在空处,全无声息。 
  邓月江又进两步,左指右掌,猛下杀手,一掌狠似一掌,无名大师只是凝神接战,全都接了下来。却未出手反攻。众人都道无名大师已处下风。只有邓月江才知个中苦楚。他每一指一掌,都似打在空处,像被无名大师的无形掌力吸了去,全无半点声息。且每一掌都被反震回来。这正是至高的无相之功。世间万物不过荠子,任由尔东南西北风,我却屹立如山,不为所动。实是“小无相神功”的极高境界。还在他的“纳海”之上。邓月江越战越是心惊,深恐自己不是对手。但硬着头皮,又不能不战。 
  其实无名大师也好过不到哪里去。这一掌一掌使来,极费内力。无名大师连出数十掌,也始终伤不到邓月江半点毫毛。内力却是耗费甚巨,丝毫不比邓月江少。不过无名大师自幼出家,苦修数十年,一身童子功又岂是邓月江所能比拟?故而虽然大耗内力,但凭借浑厚的功底,却是丝毫不露败象。 
  二人又战数十合,邓月江心下甚急,心道:我身为总坛使者,今日若是收拾不下这个和尚,日后岂不大折脸面?焦急之下,出掌越发急促,但正应了“欲速则不达”的道理,邓月江急于求成,反而自食恶果。佛门功夫讲究后发制人,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的道理,无名大师自是比邓月江更为清楚。故而暂不反攻,静观其变。 
  再看邓月江真是把压箱底的绝活都拿了出来。只见他出指如风,身形似陀锣般在台上快如闪电,一时间只见一道白影,却看不见他的人。四面八方都是他的指风掌影,无名大师就像大海中一叶孤舟,在这般疾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摇摆不定,似是马上就要被冲跨一样。众人均为无名大师捏了一把汗,司马昭昭那边自然欢呼雀跃,赵骏这边却是个个紧锁眉头,今天若是输了,就是连输两天,这场比武就算是输定了。那时赵骏的威名岂不一败涂地!姜秋华在台上看得颇为着急,不时地低声怒喝。额头上青筋迭暴,直恨不得自己上台助无名大师一臂之力,以克强敌。 
  旁边的毕凌霄轻拍姜秋华肩头,笑道:“贤弟何必如此着急,我观无名大师不但未露败象,相反还颇有胜算。” 
  “噢?”姜秋华诧道,“何以见得?” 
  正说话间,云华也回头道:“毕兄所言甚是。无名大师虽是只守不攻,看似处于下风,但却未露丝毫败象,守得极为沉稳。正深得佛家‘小无相神功’中‘荠子’的真谛。邓月江此时攻势虽急,但已是强弩之末矣!再攻一阵,必然力竭,至时无名大师料必能战而胜之!” 
  毕凌霄笑道:“久闻云兄大名,果然名不虚传,不但武功高强,见识更是高人一筹。实非我等所能比也。” 
  云华也笑道:“毕兄太谦了。蜀中三杰名满天下,威名谁人不晓?毕兄身兼三门绝学,扬威武林,大放异彩,亦是指日可待之事。将来成就更是不可限量。”二人客套一番,再说姜秋华听得二人之言,凝神观战,这才发现邓月江攻势虽猛,但均是无的放矢,有效者却不多。反观无名大师虽然处于守势,但招招严密,不露破绽,看上去智殊在握。自己倒是有些多虑了。


闲言少述,再说战场之上,此时形势已渐渐朝无名大师那一方发展。邓月江久攻不下,真气难以为继,攻势已渐渐慢了下来。但无名大师仍是不为所动,并不抢招进攻。只是守紧门户,偶尔攻出一势,也是试探之招。这时邓月江真力渐弱,每一指出指之力已不及原来七成。无名大师守起来已不似适才那般费力。故而也不急于反攻,只是先守住门户,借机运功调息。 
  这时形势对邓月江已越来越是不利,邓月江眼见胜算不大,决心孤注一掷,使出杀手。虽然使后,自己少不得也要大耗气力,甚至大病一场,均有可能,但为了胜这一战,也顾不得了。要是我可使暗器,今天早把无名老贼秃打成个蜂窝了! 
  邓月江拼尽残余真力,猛地发出三指劲风,将无名大师逼退两步。随即纵起身形,大喝一声,双手连指连点,攸地发出一十八道指风,在空中纵横交错,正是“天罗指”中最精妙的一式——“地网天罗”!这经邓月江十余年精研,又加进了“天罗大法”的内气揉和,指风走向更是变幻莫测,也更为犀利难敌!只是这一指太费内力,邓月江轻易不用。今日也是被逼无奈。 
  无名大师一见邓月江使出杀手,心中一凛,但丝毫不惧。长吟一声,“南无阿弥陀佛!”这一吟也用上了“金刚狮子吼”的功夫,以内家真力吐出,果然将邓月江的指风震偏了少许,略有偏向。 
  无名大师要的就是这一刹那间的功夫!身形一转,竟猛地暴长三尺!并不是身体暴长,而是无名大师手中那件僧袍,瞬时间被浑厚的内家真力所充盈,猛地暴涨数尺!无名大师身形一晃,双掌向外一推,借双掌之力,将僧袍攸地向外一送!这正是“小无相神掌”中的极精妙的招数——“舍身饲虎”!这僧袍贯满无名大师数十年内家真力,实不亚于金钟铁罩!再加上双掌之力,直带起一阵风声,迎向那纵横森然的数十道指风! 
  只听“扑”、“扑”连声,无名大师身周的数十道指风全部戳中僧袍,瞬时间被真力所阻,化为无形!无名大师又是双掌一分,僧袍“哧”的一声,分为两半。再向前一推,僧袍化为笔直长箭,直射向邓月江! 
  邓月江大惊失色,自己浸淫数十年的苦功,今日竟徒劳无功!已是吓得心惊胆战。无名大师这招数实是自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再看两道僧袍,借无名大师真力和自己适才指风之劲,被无名大师一推,笔直朝自己射来,更是吓得心惊胆丧! 
  无名大师这一招正是“小无相神功”中极妙的“大搬运”功夫,可以把对方攻击自己之力反转过去。当然也是需要一定的功底。 
  邓月江勉强转身,身形左转右支,将将避开那两道僧衣。这正是千载良机,无名大师焉能放过!一掌“排山倒海”挟适才余威卷起一道凌厉掌风,袭向邓月江! 
  邓月江此时当真已是强弩之末。那一招“地网天罗”已耗费他大半真力,能避开那两道僧衣,已属不易,现时焉有能力再避这一掌! 
  眼看要想避开这一掌实是千难万难,邓月江一咬牙,双掌一挥,拼尽残余功力,迎了上去!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邓月江被这一掌震起三丈多高,口喷鲜血;掉往台下,立时人事不省! 
  无名大师胜! 
  场内刹那间竟一片寂静,只闻得邓月江的一声惨嗥。但这只不过是一弹指间,会场中顿时人声鼎沸。赵骏那边自然是大大喝采。欧阳天震脸色微微发白,但并未说话,只一挥手,旁边立时出来两个人,下去抢了邓月江上来。 
  旁边司马昭昭怪笑一声道:“赵老英雄,今日便算是你们赢了。咱们明日再见吧!”说罢也不再招呼,只呼哨一声,西阵的人立时齐刷刷退走,刹那间走的踪影不见。 
  不少人纷纷大叫,“去吧!”“你们不成了!”“等着认输吧!”赵骏一摆手,止住众人说话。本方情况如何,他心里自知。今天敌方虽是小败一场,但未出全力。明天一战必然更加惨烈。已方的胜算可说并不算大。甚至有些渺茫。但这些话自然不能当面说出,免得折了众人的士气。 
  赵骏正沉吟间,猛见无名大师站在台上尚未下来。心中一动,连忙跳上台去。口中却高声喊道:“大师今日大显神威,击败老魔,实在是武功高强!”人却落在无名大师身边,伸手握了出去。这时才发现无名大师脸上略略泛出青色。不过只片刻间,面色便即转红。 
  无名大师本来刚才那一战当真可说是一场恶斗,确实是耗费了不少元气。胜得也煞是惊险。虽然说仗着无上神功,胜了邓月江。但邓月江名垂三十载,一身本领,自然不是浪得虚名,那最后一式“地网天罗”虽被无名大师反震回去,但自身也受了些许内伤。虽然并不性命之忧,但也必须运气调息。才能恢复。而且邓月江双掌经毒水浸过,带有毒性。无名大师虽然不惧,但适才与邓月江硬对一掌,气血翻涌,毒气趁机入侵,如不及时排出,恐怕日后也会落下内伤,本想下台,但双腿一时发软,竟然无法施展轻功,心知要坏。自知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此时丢丑。便想强运内功,先纵下台去。但这样必然导致内伤加重,正犹豫间,赵骏突然纵上台来。二话不说,便伸手握住无名大师双手,无名大师顿觉一股暧流沿奇经八脉流入体内。与本身内力融合,顿时四肢百骸一阵轻松,毒素立时被排出体外。 
  无名大师刚要说话,赵骏微一摇头,低声道:“下去吧。”说罢也不答话,一牵无名大师的手,二人双双纵下台去。也是两人有意要施展轻功,这一纵身形轻灵曼妙,如一只大鸟直划过天际,稳稳落在台下。顿时又响起一阵震天价的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无名大师心中惭愧,低声道:“赵兄,今日多谢了。”无名大师虽是出家人,但一点好胜之心,还是免不了的。适才虽然得胜,但若是当场丢脸,也算是出了一个小小的丑,日后被人讥笑,也折了他那一代高手的威名。幸而得了赵骏相助,这才稳稳地遮掩过去。无名大师自然心下感激。赵骏低声道:“你我数十年相交,非比寻常,何必再说那凡人礼节。此时人多耳杂,还是速速到后面去商量破敌之计才是。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商定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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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大师略一点头,与赵骏并肩走了进去。其后是毕云飞、卢天池与后面的人陆续而入。毕凌霄、云华与毕云义三人却是走在最后。毕云义低声嘟囔,“瞧这两人行为鬼鬼祟祟,一定是有些问题。说不定那老和尚又……” 
  毕凌霄笑道:“叔叔,你又想到了什么?现在大敌当前,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吧。”说罢又转头向云华笑道,“我这个叔叔虽是几十年成名,但仍是如此任性,倒是真叫云兄见笑了。” 
  云华微微一笑,却不说话。心想这毕云义名列四大天王之一,也算得是武林前辈,却总是与无名大师斗气,也算得上是一奇了吧。 
  毕云义虽是成名已久,但童心未泯。平时为人行事,全没一点长辈的气度。倒是毕凌霄年纪轻轻,却俨然一派宗师的风范。他平时倒是不少时候要听这个侄子的话。毕云义平时最怕他的哥哥,威震蜀中的“掌剑双飞”毕云飞。毕云飞为人面冷心热,朋友有事义不容辞,但若是有家人犯了他的规矩,他一样不肯轻饶。毕云义小时颇为顽皮淘气,没少挨这个兄长的教训,甚吃了不少苦头。偏偏功夫不如这个兄长。每次总是强不过他。如今毕凌霄行事气度,颇有乃父之风。故而毕云义对他这个侄子也有三分畏惧。平日也总是多听听这个侄子的话。如今看毕凌霄说了几句,又觉当着外人,不好吵嘴。于是也就闭口不言了。但心想:无名老和尚一定又有什么苦怪,却偏偏被赵骏给遮掩了过去。这可瞒不了我的一双慧眼。 
  不说这三人如何叙谈,再说无名大师与赵骏并肩走路,二人运用“传音入密”的内功,低声交谈,不担心别人听见。赵骏道:“今日观大师神功盖世,果然不同凡响,但那邓月江魔功厉害,大师想必也小有损伤吧。” 
  无名大师闻言面色一红,道:“赵兄目光锐利,果然非同一般。我受他反震之力,受了内伤。虽说不上多么严重,又得赵兄帮忙运功疗伤。已无大碍。但恐怕一时已是无法与人动手的了。” 
  “哎。”赵骏一摆手道,“大师何出此言,对手魔功厉害,大师能将他击败,正是我方一大功臣。至于小有损伤,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大师何必太谦呢。不过大师明日不能与人动手,我们今天回去倒是要商量一个妥善之计才是。” 
  无名大师点头道:“赵兄说得甚是。今日回去当真要商量一个万全之计才是。” 
  吃过晚饭,赵骏约齐一帮主要人士,如无名大师、毕云义、毕凌霄、卢天池等人,在厅堂中开会商议。段晓阳、龙映雪等人也在一旁旁听。高彩云在后面照顾父亲高上枫没有出来。姜秋华则站在赵骏身旁侍立。 
  赵骏当先说道:“今日在场诸位都不是什么外人,我也就不说什么客套话了。明日一战,事关重大,若是不能赢下,不但折了我们正道人士的威风,而且今后恐怕都要听那些魔头的摆布。所以明日一战是万万输不得。” 
  “不过……”赵骏向无名大师看了一眼,无名大师微微点头,赵骏续道,“不过无名大师今日在擂台上虽是大显神威,击退了那邓月江。但是也受了一点小伤。明日若再出战,对伤势恐为不利。为此我提议,无名大师明日不要出战,由我们几人出战就好。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毕云义心下暗自嘀咕:我说看上去有些不大对劲,原来这老和尚已然受了内伤。真是不顶用。看我明天来个全胜而归。也好压压他的威风。免得总是被他压下一头。其实无名大师与毕云义二人武功在伯仲之间,名气也相差无几。只不过毕云义总觉自己功夫高过无名大师,二人却平起平坐,也是顽童心性,颇有不甘。平日遇事总是要逞强罢了。他却不知今日他这一念,第二日却生出不少事来。还连累了自己也受了重伤。险些连命都未曾保住。这些都是后话不提。 
  毕云飞沉吟道:“这个当然。我们既然来了,遇事自然义不容辞。大家身为江湖人,都是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这点小事无关紧要。不过今天看对方的人也绝非弱者。明天一战我们倒要商量一下才是。” 
  赵骏道:“毕兄高见。甚是有理。目前小弟已有一愚见在此。且说出来与诸位一起参详一下如何?” 
  众人齐声道:“请讲。” 
  赵骏道:“今日邓月江被无名大师佛家神功所伤。明日定然不能出战。因此,可把此人从高手中除掉。燕铁翼亦是如此。这样算来,对方高手中还有司马昭昭、王鹤通、天聋道人、木云江和欧阳天震五人可以出战。而我方只有毕氏兄弟、卢天池老剑客和在下四人能够出手。而且那欧阳天震武功高强,恐怕咱们在座的谁也不是敌手。现在我已定下一计。明日该是对方率先派人,若不出我所料,这五人必然悉数出战。现在我草草排定了一下对阵次序,还请大家指正。” 
  众人齐声道:“不敢。” 
  赵骏道:“依我愚见,木云江与欧阳天震二人武功最高,必然留在最后。。司马昭昭身为半个主人,自然不会头场出战。这样,对方出场第一人必然是王鹤通与天聋道人二人中之一。这二人也都是武功高强,身经百战。头场乃士气所聚,定要取胜。为保不致失败,便请毕云飞毕兄出战,必可得胜而归。另一人则由卢天池老剑客应付。二位觉得如何?” 
  毕云飞点头道:“如此就遵赵兄吩咐。” 
  卢天池微微点头,一言不发。赵骏知道此人平时沉默寡言,但武功高强,非一般人所能及。那日被困东灵岛,他也出力不少,还是他断后之时一剑力退了司马昭昭和他的三名弟子,武功之高,可见一斑。他既无话,当是有些把握。也不再说,又道:“剩下三人中,欧阳天震武功最强,司马昭昭与木云江二人在伯仲之间,毕兄对此可有把握?”说罢将头转向毕云义。 
  毕云义究是心高气傲,更欲盖过无名大师,一拍胸脯道:“那司马昭昭我素未平生,不敢夸口,但木云江与我可是老相识。我二人曾先后交手三次,有两次均是我占得上风。若是他出战,我定能拿下一阵复命!” 
  毕云飞眉头一皱,道:“兄弟,你的口气也未免太大了吧。那木云江身为崆峒掌门,功夫了得。而且听说最近又练成了崆峒不传之秘‘七星神剑’的最后两式,剑法完满,不可小视。”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月下情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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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云义一摆手道:“大哥有所不知,木云江平日只是浪得虚名,并无半分真实本领。我与他交手三次,更是深知他的底细。那七星神剑也无甚了得,我前曾试过,虽未使全,但管中可以窥豹,并无甚出奇之处。我虽无十足把握取胜,但也不绝不致落败。大哥放心!” 
  毕云飞见兄弟意兴甚足,也不好当人扫了他的兴致,但心下却暗暗打定主意,若一遇险,马上相救。 
  赵骏闻言大喜,道:“既然如此,更是甚好。那欧阳天震,便由我亲自伸量一番。试试他那一十三路定天神剑是否像常人所说那么了得!” 
  无名大师问道:“不过还剩一司马昭昭无人抵挡。赵兄有何高见?” 
  赵骏道:“我本意在司马、木二人中舍弃一人,既然现在毕兄对木云江甚有把握,那我们不妨舍去对司马昭昭这一战,由一必败之人出战,出战不求取胜,只能全身而退即可。不过虽是如此,司马昭昭心狠手辣,一向不留活口,这一人选可是煞费思量。”说罢捻须沉吟不语。 
  姜秋华在背后忍不住道:“师伯,请允许弟子出战,除此恶贼,为师父报仇!” 
  赵骏一惊,回头道:“你小小年纪,如何是司马昭昭的敌手,这一战你绝不能去!” 
  姜秋华道:“回师伯,话虽如此,但杀师之仇,不共戴天。况且弟子新得绝艺,未必不是那司马昭昭的对手。” 
  赵骏斥道:“无知小儿,当着诸位长辈,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你那日全是机缘凑巧,双剑合壁,威力倍增,这才打败了卢道人。再者说司马昭昭又岂是卢道人可比?若真是你上台,十个姜秋华也禁不住他一记天灵掌,还不下去!” 
  姜秋华挨了赵骏训斥,不敢多言,乖乖侍立一旁。 
  旁边龙映雪却忍不住道:“赵老前辈,我可与姜少侠一起出手,抵御敌人。” 
  赵骏道:“龙姑娘古道热肠,在下先行谢过。但龙姑娘远来是客,实在不敢有劳,若是万一有个失手,日后怎向令尊交待?还是请姑娘在旁边观礼吧。” 
  龙映雪满心热情,却碰了个小小的钉子,虽不至于发作,但也颇不高兴。坐在一旁,不再言语。 
  赵骏本心也是不想让两人接近太过。这才婉言谢绝。没想到一旁却惹恼了段晓阳。段晓阳与龙映雪父辈至交,又是同在一山学艺,虽是不同师父,但也可常常见面。心中早存爱慕之念,只是一时还未出口罢了。龙映雪对他也是颇为亲近,不知是龙映雪天性活泼,爱说爱笑,早当是佳人有意,两心相印。没想到这几日遇上了姜秋华,龙映雪一敢往日对自己作法,平时不大爱理,却总是陪着姜秋华游山玩水。心中早存不忿之念。这时见姜秋华请战被拒,龙映雪却自行请示出战,心下更是气恼,头脑发热,便道:“赵老前辈,晚辈自问武功浅薄,不敢与诸位前辈比肩,但若是对敌自保,却无问题。不知老前辈可否允在下出战?” 
  赵骏喜道:“段少侠是九华高弟,名震蜀中,对付区区司马昭昭自无问题。如此就请段少侠出战。” 
  “是。”段晓阳一抱拳。心想明日出战就是不能取胜,好歹也要叫天下英雄见识一下我段晓阳的功夫。也省得龙妹妹看不起我,却整天和那姓姜的小子凑在一块儿。看了都叫人可厌。 
  赵骏道:“既然商议已定,那么就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大战呢。我今日所料,未必准确,明日若有变故,再随机应变吧。”众人轰然应是。都回房不提。 
  只有姜秋华心下不忿,本想趁机与司马昭昭较量一番。却被师伯一番话语顶了回来。心中更是窝火,他又不敢发赵骏的脾气。只得闷闷不乐走出房去。赵骏走过姜秋华的身边,向他微一招手,姜秋华一愣,跟了过去。 
  赵骏拉姜秋华到了天井外僻静无人之处,这才低声道:“华儿,你可是心中不太高兴么?” 
  姜秋华道:“弟子不敢。” 
  赵骏笑道:“你口中说不敢,心下却作如此想。但我实是一番好意。你想那司马昭昭一代高手,成名数十年不倒,老奸巨滑,心狠手辣。你年纪轻轻,怎也不是他的对手,万一有个损伤,那光大本门的大业,又要落在谁的身上?你要谅解师伯的一番苦心啊!”说罢长叹不止。 
  姜秋华见赵骏情真意切,想起师伯一番苦心,不禁感动。道:“师伯放心,我自省得厉害之处。” 
  赵骏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你要记住,光大本门的重任都在你的身上,你可千万注意,不要有半点差池,否则也对不起你师父。少年人根基不牢,把持不定,原是常事,你可千万注意。”说罢转身走开,回房准备明天的比试了。赵骏原来本想是欧阳天震既然武功高强,不妨放弃,集中全力拿下其他四人。但另三人各有所属,司马昭昭威名虽比欧阳天震稍差,但武功确是不弱。那天灵掌更是赵骏“太清气功”的克星。在东灵岛交手一次,便觉他武功又自精进,自己未必能拿得下他。而欧阳天震只是闻名,从未交过手,而自己也是使剑见长,正好见识一下他的一十三路定天剑法。故而思量再三,还是选了欧阳天震为对手,弃了司马昭昭。 
  再说姜秋华,虽得赵骏一番开导,但毕竟心下难平。身为人徒,不能报答师恩,反面连仇人也不能动他,有何面目去见师父。背靠在大树上,越想越气。一阵凉风习来,猛地省起此处乃前些日与龙映雪练剑之所,她还曾言帮自己报仇,今日在席上又曾直言愿帮自己,对自己真是好得没有话说。不知她现在何处? 
  正想着,忽听背后一阵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傻子,在这里痴痴呆呆地想什么呢?” 
  姜秋华转头一看,竟是龙映雪,不由惊道:“你……你来这里作什么?” 
  龙映雪格格笑道:“瞧你这样子,我难道就不能来了么?实话对你说,你是见你那师伯带你到这里来,鬼鬼祟祟,不知是不是又来教训你什么,我便赶过来看看。” 
  姜秋华心头一热,道:“我师伯实是对我好。他……”便把赵骏的话说了一遍。 
  龙映雪哼了一声:“我看他实是有些不通情理。不过……”她目光忽而变得闪烁不定,幽幽道,“报仇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其实你不必总是拘泥在这一件事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值得你去做,你难道就不为自己想想,譬如……”忽地脸上一红,不再言语。 
  姜秋华却没听清她后面说些什么,道:“那是自然。我受恩师二十年抚养之恩,今日恩师命丧人手,我为人徒却不能雪恨,真是愧对我师!”










正文 第五十八章 神秘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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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映雪道:“你真的那么想报仇吗?真的吗?” 
  姜秋华咬牙切齿道:“这个自然!” 
  龙映雪转身走到姜秋华身边,同靠在一棵大树上,顿时一阵香风袭来,姜秋华只觉心神为之一荡,忙自摄定心神。只听龙映雪道:“既然如此,你明日索性径自出战,不要理你师伯说得什么话。” 
  姜秋华道:“这……恐不太好。现在已定段兄明日出战,再说我师伯又曾三令五申命我不得出战。总不能违抗他老人家的命令吧。” 
  龙映雪冷笑一声道:“段晓阳的功夫我岂有不知,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骗骗外人还行,岂能入行家的法眼?你也不必顾虑你师伯的话,明日我陪你一起上台,到时双剑合壁,焉有不胜之理?只要得胜而归,便算是立了大功,你师伯不但不会怪你,可能还会因此奖赏你也说不定呢? 
  “这……”姜秋华还是颇为犹豫,毕竟赵骏的命令不敢违抗。 
  龙映雪气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到时只要一战而胜,别说你师伯不会怪你,就是大家也都要赞你有本事呢!” 
  此地原甚为偏僻,平时也少有人来。这时又是夜深人静,二人说话声音未免稍大了些。正在争辩之际,猛听身后不远处有一男声低声道:“两个小娃子不知天高地厚,那司马昭昭又岂是那么容易应付的人!” 
  这一声音虽低,但在二人耳中却不亚于晴天霹雳,二人一震跳起。听声音绝不像本方时常所见之人。莫非是来了外敌前来窥探?连忙拔出宝剑,厉声喝道:“什么人!” 
  只听后面一阵轻笑,“小儿无知,我若是要你们的性命,哪怕你们有十个脑袋,此时也早被我摘了下来了。” 
  姜秋华为人谨慎,听人说话知道不是个一般的人物,还未怎样。龙映雪已是气得柳眉倒竖,喝道:“哪里来的狂徒,出来试试本姑娘的宝剑!这里高手如云,出来几个就管教你好看!” 
  那声音冷哼一声道:“区区小辈,还不放在我的眼里。不过我既来此,正是要见上你们一面。” 
  二人听他意中所指,这里数十位高手,算起来竟都是他的晚辈。这份大话当真是不怕闪了舌头。姜秋华心中也不禁有气,自己师伯辈分崇高,在江湖上哪个不礼让三分?除了五大圣人等前辈高手之外,从未执过弟子礼。听这人口气,年纪轻轻,却成了赵骏的长辈。当真是狂妄之极! 
  正思索间,在两人背后大树下缓步走出一个中年儒生,头戴文生公子巾,身穿一身白色粗布长袍,虽然甚旧,但浆洗的非常干净。面色略显发白,颧骨突出,又长着一个鹰钩鼻子,乍一看上去煞是可怖,但仔细一看,却又透出一股飘逸出尘的意味。别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气度。走起路来片尘不起,一看便知是一位高手。 
  二人愣了片刻,姜秋华率先行了一礼,问道:“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深夜到此有何贵干?” 
  那人一扫面上倨傲之态,看了姜秋华一眼,道:“你便是姜秋华么?” 
  姜秋华道:“不错。” 
  那人微笑道:“我来此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过是受人之托,到这儿来帮一个人的忙,顺便也为看看热闹。这些年江湖上出了不少事情,新一辈的高手更是层出不穷,倒叫我们老一辈的人吃惊了。” 
  姜秋华喜道:“你可是应我师伯之约前来的么?” 
  那人道:“你师伯,可是赵骏赵云英?” 
  姜秋华道:“正是。” 
  那人道:“凭他的名头,只恐也请不到我……” 
  正说话间,一旁的龙映雪已按捺不住心头怒火,喝道:“大胆狂徒,你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那人转头笑道:“你这个小女娃,莫说是你,便是你的父亲来了,也要恭恭敬敬过来行礼,叫我一声老前辈。何况是你?” 
  龙映雪平日最恨别人在她面前妄自尊大,见此人一口一个“前辈”,一口一个“小娃儿”,早就气得不行。伸手拔出宝剑,就要上前。 
  姜秋华也是心中有气,但终是为人谨慎,再加上平日赵骏谆谆教导,道平日来客中尽有高人隐士,其貌不扬,但千万不可失礼。连忙拉住龙映雪,道:“这位前辈,可肯一块儿去见见家师伯?” 
  那人笑道:“我这下山本是迫不得已,不想见任何人。你性格端方谨厚,果是一个人才。但却非我所喜,倒是这小丫头,很是对我的脾胃。”笑对龙映雪道,“你若有意,我可传你几套功夫。” 
  龙映雪“呸”了一声,转头不语。姜秋华道:“那不知前辈来此有何贵干?” 
  那人避而不答,却笑道:“你可是想明日上台与那司马昭昭较量一番么?” 
  这一句却是触到了姜秋华的心事,低头黯然道:“只是弟子武功低微,不敢妄想。” 
  龙映雪却在一旁抢过话头,“你莫灰心,有我们携手出战,还怕他不成?” 
  那人冷笑一声,“你二人当真胆大,也不知那司马昭昭是老一辈高手中杰出人士,当年江湖黑白两道闻风丧胆避之犹恐不及,你二人却吃了熊心豹子胆,凭着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就敢去捋他的虎须?你们可真是不要命了吗?” 
  “哼!”龙映雪冷哼一声,“我二人既然出战,自有把握,不劳阁下关心!” 
  那人冷笑道:“不要以为仅凭学了几式当年老前辈传下来的剑法,就觉得很了不起。一来你二人剑法残缺不全,难以发挥最大功效,二来所学日短,许多精微之处难以领悟透彻。那日战胜了卢道人全都是机缘凑巧,再加上他轻敌过甚。刀王也是手中无刀,才冷不丁吃了个小亏,若是他手中有刀,你们现时还能站在这儿好好地谈话吗?司马昭昭的武功比起刀王来亦不遏多让,你们两个年轻小辈,妄想胜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龙映雪气道:“老前辈又如何?武功也是人使,那司马昭昭以前威名过甚,现在却未必如何?既未曾交过手,又为何轻易言败!” 
  那人哈哈笑道:“不错不错。你的脾气最对我的胃口。不过勇气虽然可嘉,但委实太过冒险了些。以你二人的功夫,虽说不上是螳臂挡车,但胜算确是不大。”说话间一眼瞥见龙映雪面带不忿之色,笑道,“你若是不信,便来试上一试。你二人若是能在我手下走得过三招,我从此更易师门,拜你二人为师。” 
  龙映雪大喜道:“此话当真?” 
  那人微笑道:“决不食言!


龙映雪伸手拔出宝剑“繁星”,便要进招。心想这双剑合壁威力何等之高,就算你功夫高强,这剑法伤你不得。但挺过三招绝非难事。卢道人尚且败在这双剑合壁之下,看来今天是稳操胜券了。 
  姜秋华还有些犹豫,经龙映雪一怂恿,还有些心痒,心想借此看看他的武功家数也好。那么托大的口气是否名副其实。便拔出“飞虹”宝剑,拱手道:“既然如此,莫怪晚辈失礼。”说罢二人携手并剑,静候来人出招。 
  那人哈哈笑道:“不急不急。你二人先出招也是一样。” 
  二人对视一眼,齐道:“既然如此,莫怪晚辈失礼!”心想第一招先出剑试探一下,便未使前些天新练成的两招杀手。姜秋华一剑“东海飞虹”,龙映雪则是一剑“摇光飞泄”,双剑合壁,光芒大盛。两道剑光,一蓝一白,一左一右,自两边合围而来,一面是波涛汹涌,气势磅礴,一面是万点寒星,变化无方。如同一道剑网,把那中年儒生整个裹在里面。眼看那人难逃杀身之祸。 
  姜秋华惊道:“不好,快些收剑!”正惊呼间,猛见白影一闪,只觉眼前一花,自己的宝剑竟倏地刺在了空处。这一剑用力过猛,身子微微前倾,猛觉剑上有一股极大的牵引之力一带,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脚步一个踉跄,险些便摔在了地上。心中大惊,连忙立定身形,回头一看龙映雪,也是如此。正惊诧间,只听背后那人道:“如何?这回你们可知道厉害?” 
  姜秋华转头一看,那人却站在背后。回想适才情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人在剑将及身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身法在两剑即将合围之际猛地脱了出去。转身之际却巧妙地将他二人双剑一带,将这份大力略略一引,引向别处。他二人当时立足不稳,重心已失,自然不免跌倒。能在双剑合围之际脱身出来,不说别的,单这份功夫就已叫人咋舌。 
  但姜秋华又觉心中不服,总觉来人只是取巧,未凭真本事硬碰,未免有些不让人心服。龙映雪更是如此想法。那人笑道:“看你二人情形,我若不一现神功,你二人终是不服。罢了,你二人可再出一剑试试,这回把杀手锏都拿出来,也让我见识见识!” 
  二人对视一眼,知道来人武功高强,若是不用杀手,恐难对付。便决定使前些天新练成的两招杀手。姜秋华宝剑虚晃一式,划了个半弧,却向后一撤,并未出招,龙映雪宝剑斜指,一剑斜劈下来。劈到半途中却猛然变了式子,改劈为刺,宝剑迅捷无比的连抖七抖,这七抖好似在空中布下一道剑网,紧接着宝剑转向,从左至右斜劈而下。就在这电光石火一瞬间,姜秋华也随之出招,借那一退的式子,身形右转,宝剑斜划而出,宝剑吞吐不定,来势万妙无方。双剑合壁,直封死了那人上、中、下三路,令人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只有闭目等死。但那人实是武林中一代高手,不世出的奇才。这剑法虽然厉害,却奈何他不得。情势虽然危急,他却是半点不慌,双手一分,顿时一股无边气浪卷到,二人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将剑势阻了一阻,高手争得便是这毫厘之差,那人左袖一拂,看似平平无奇,但正中要害,一下封死了姜秋华的剑路,这一式顿时缚手缚脚,虽有无穷的变化,再也施展不出来。离开姜秋华的辅佐,龙映雪就好像飞鸟折翼一般,剑法再精妙,也是有力难施。 
  姜秋华当机立断,喝道:“变招!”宝剑一转,已变为“南降七彩”!宝剑灵动夭矫,变化万端,最奇特的是幻出无穷色彩,令人看了眼花缭乱,无从下手。龙映雪也闻言猛省,顿时变式为“北斗耀天”!一剑斜挥,宛若长虹经天,流星飞坠,自姜秋华剑光之后一射而出,哪怕是当年后翌射日,恐怕也无这等威风。以前二人仗这招剑法逼退顾灵霄,如今屡加练习,更为纯熟,精妙处已大体悟透,只是尚未与人对敌过。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威力比之前使还要增加十倍! 
  二人心忖这一剑那人万难躲避。那人也是面上一惊,未想到这剑法这等厉害,适才倒是小视了他。只得使出了看家本领,左手长袖一甩,卷出一道劲风,先将剑气阻住,同时右手食中二指伸出,低喝一声“出!”也未见他怎样动作,只听丝丝两声,紧接着便是丁丁两声脆响,二人只觉宝剑一震,似是被什么东西弹到,紧接着便觉手腕一麻,只觉一股热流从剑上涌到,迅速导到四肢百骸,全身经脉一震,宝剑再也把握不住,当啷一声,落在地下。那人微笑一声,左袖一卷,将两口宝剑卷起,收在手上。 
  二人面色颓然,心知这次输了个一败涂地。本自忖剑法精妙,少遇敌手,正想凭它出一番名头,没想到却遇到了个名不见经传的书生,连兵刃都未出,就被打了个落花流水,真是丧气! 
  那人笑道:“你二人切莫不高兴,在当今后辈之中,你二人真可算得上是屈指可数了。我第二次下山,已不再运用刀剑之物。你二人竟能逼我使出独门绝学,固然是剑法精妙,也是你二人勤刻精研,搭配得天衣无缝,才能将这剑法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照此发展,就是明天我不在暗中相助,你二人也大有把握可以取胜了。” 
  姜秋华与龙映雪闻言一喜,道:“前辈所言当真?” 
  那人笑道:“这个自然。我此来本是受人之托,帮姜秋华一个小忙。既然你要击败那司马昭昭,得报师仇,我便使你得偿心愿,有何不可?不过世间万物皆是如此,若是得来太易,未免不好。我年轻时学功夫也是经历了不少艰难险阻。我今天便是来考较一下你二人的功夫,若是实在太差,也不用我费神了。没想到却实出乎我意料之处,剑法精妙,固然可喜,你二人一意,搭配得天衣无缝,尤为难得。看来这个忙我是帮定的了。” 
  姜秋华闻言大喜,道:“多谢前辈!前辈高恩,没齿难忘。但不知前辈尊姓大名,受何人所托?” 
  那人笑道:“我的名字,告诉你也无妨,当年江湖上知道我的名字的人甚少。只是这只许你二人知道,不可告与外人,连你的师伯也不许告诉。你可能答应?” 
  姜秋华点头应是。 
  那人道:“我姓邵,双名云杰。我这次来,是受了一个棋友所托,至于她是谁,此时却不能告你,日后你自会知道。你二人总有见面的一天。”










正文 第六十章 玉剑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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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秋华还要再问,邵云杰已转头不言,却向龙映雪道:“我为人孤僻,甚少与人相得。更不喜那些端方谨厚的年轻人。唯独见了你小姑娘却甚是投缘。你若有心,不如咱们做个忘年交如何?” 
  龙映雪大喜,知道这人武功高强,实自己生平仅见,此时见他竟有意于已,真是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初见时那一点点不快早已丢到了九霄云外。她从慧净神尼学艺,本是父辈世谊通好,并未正式拜师,此时连忙上去行礼,道:“晚辈不敢高攀,但请前辈收为弟子。” 
  邵云杰笑道:“我生平从不收徒。只有一记名弟子。不过你既有意于此,便传你几套功夫,咱们一起切磋一下,却是不妨。若不嫌弃,咱们以后可以兄妹相称。论年纪我痴长几岁,不妨叫我一声大哥,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龙映雪还要再拜,姜秋华连忙过来拦阻,他知道这些隐居的前辈高人一般都有些怪脾气,若是拗了他的意,说不定他转身就走,到时再要寻他可就难了。忙冲龙映雪使了个眼色,龙映雪也自省得。知道此时机不可失,连忙站起,一抱拳道:“既然如此,大哥在上,请受小妹一拜!” 
  邵云杰哈哈大笑:“好!好!好!我平生没有亲人,蒙师父收养。今日却有了个妹子!”虽是放声大笑,眼中却隐闪泪光。半响方才停歇。道,“妹子,大哥今日没有什么送你的,就送你两件小礼物吧。”说罢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递了过去。 
  龙映雪接过一看,一样是一对玉环,上面雕刻着两条玉龙,龙口微张,栩栩如生。龙映雪爱它漂亮,便把它戴在手上。 
  邵云杰道:“你莫要小看此物。这是我昔年闯荡江湖所用之物,龙口内藏九九八十一枚血雨金针,只要手腕运用内力略微锉动,便会触动机关,金针飞射而出,任他大罗神仙也难躲避。本来上面淬有巨毒,我二次下山已将上面毒性化去,只含有极厉害的麻药,但还有不要轻易使用。我昔日在江湖上树敌不少,这东西虽然隐秘,但也有数人识得。万一认将出来,为你惹出祸端,却是不好。所以还是谨慎为好。” 
  龙映雪点头应是。再看第二件,是一面巴掌大的黑色令牌,黝黑黝黑的,上刻一把宝剑,剑尖上跳动着三股火焰,也无甚出奇之处。只是拿在手里颇为沉重,比寻常凡铁之物要重上数倍。 
  邵云杰道:“这枚玄铁令,是我昔年行走江湖的标志,见令如见人,你切不可轻易拿出。若遇上了什么危难,只要能够脱身,便拿这令牌到几个人之处,你有所命,他们必然惟命是从。”说罢说了几个人的姓名住址。 
  二人听来暗暗心惊,邵云杰说的几人,不是当代辈分崇高的隐居高手名宿,就是武功高强的旁门高人。都是不轻易出山的人。这次黄山之会,并无一人前来。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在不在世上。 
  邵云杰又道:“上述所言都是极端隐秘之事,你二人切记切记不可泄露一字,知道么!” 
  二人点头应是。 
  邵云杰又递过一本绢册,道:“这是我面壁十五年参悟出来的三套剑法之一,叫做‘七星幻剑’,连我的徒弟也未曾传授。今天我交给你,以你繁星宝剑威力,定能练得炉火纯青。” 
  龙映雪忙道谢接过。 
  邵云杰又道:“明日比试,只要司马昭昭出来叫阵,姜秋华可径直上台。不用理其他人。因擂台上只双人比武,你可用计激那司马昭昭,以便你二人齐上。到时只管施展今天所用的剑法,我自会在台上暗助一臂之力。时间不早,那边似有人被我笑声惊醒,贤妹,我二人以后再叙,告辞!”说罢一转身,也不见如何动作,身形已然腾空而起。攸地不见踪影。 
  龙映雪大叫道:“大哥莫走,咱们还未结拜呢!” 
  远处遥遥传来声音道:“傻丫头,我固可与你结拜,那姓姜的怎成?好生去吧,咱们后会有期!” 
  龙映雪本是冰雪聪明,刚才只是一时情奇留客,闻言知道邵云杰误会自己话中意思。但转念一想他话中之意,却又羞得满脸通红,看了姜秋华一眼,转身跑开了。 
  姜秋华却未注意,犹在回想邵云杰功夫了得,人已远去,但声音犹在耳边,这一份“传音入密”的功夫好生了得。正思索间,那边已传来人声,转头一看,赵骏带了刘宝真、赵宝龙两位师伯赶到,见面便问:“刚才是什么人在此?” 
  姜秋华一愣,见龙映雪早已走开,便道:“没有人,只弟子一人在此。” 
  赵骏道:“真的么?” 
  姜秋华道:“千真万确。” 
  赵骏刚才明明看到有个人影一闪不见,明知自己不会看错。心疑姜秋华半夜与龙映雪在此叙谈,躲着自己。叹了口气,道:“华儿,做事小心。”说罢转身走开。 
  姜秋华知道师伯误会,但却无从分辩。只得想,明日擂台比试,看我为师门扬威,到时师伯一定大大高兴,就不会再计较什么了。胡思乱想了一阵,转身也去睡觉。单等第二日擂台比试。以后便是姜秋华扬威会剑庐,双剑合壁斩东魔,三大散人现身,龙九幽大败欧阳天震,公孙常表明身份,姜秋华进京面圣等一系列重要内容。从黄山会后,便是姜秋华一人闯荡江湖,以致后来白衣女子现身,吕秋阳、姜玉薇出面认亲,寻找姜家世传宝藏,北四怪联手斗燕普、会合炼九阳,揭穿惊天大阴谋之事,由姜秋华明日下山而起,均要一一叙述。这是后文,暂且按下不表。 
  太阳西落东升,第二天转眼便到。虽然是漫漫长夜,但姜秋华却一夜未眠。实在是兴奋得睡不着觉。想着今日便能得报大仇,哪里还有心思睡觉?只是抱着宝剑,盼着这一夜快点儿过去。好不容易等到第一丝日光透过了窗棂,姜秋华也未等人叫,一跃而起,冲出门外。却正遇上赵骏等一帮人。 
  赵骏皱眉道:“干什么慌慌张张的!” 
  姜秋华没想到迎面正遇上赵骏等一帮人,吓了一跳。因邵云杰叮嘱不许泄露昨日之事,又不想扯谎欺瞒师伯,只好闭口不言。赵骏叹了口气,心道这个师侄最近怎么总是有些神不守舍的,事后真要找他好好地谈一谈了。 
  无名大师笑道:“年轻人天性好动,原是正常。赵兄不必在意。咱们一起走吧。” 
  “是。”姜秋华连忙点头应是。一抬眼却正看见龙映雪从房里出来,对他使了个眼色,忙以目示意。二人心照不宣。却正好被段晓阳一眼看见,心下暗自忿恨不提。 
  众人一齐来到东面高台之上,一看对面西台之上早已黑黑压压挤满了人。赵骏正要上去说话,司马昭昭已飞身纵到台上,抱拳拱手道:“诸位英雄,今天是第三天的比试,也是决定胜负的一局。谁要是能赢了今天的比试,那么就算是胜了全局。赵老英雄,是也不是?” 
  赵骏冷哼一声,点头道:“正是如此。” 
  司马昭昭道:“既然双方都认可。那么我方就先派人挑战了。这第一局就请天聋道长劳烦一下了。”说罢转身退开。 
  天聋道人似是与司马昭昭早有默契,话音刚落,他已纵上台来。站在台上像一个木头桩子,一言不发。 
  赵骏一看情形果然不出昨日所料,心下大喜,冲毕云飞略使眼色,毕云飞心领神会,也不打招呼,飞身纵上台去。施了一礼道:“今日由毕某领教道长高招!” 
  天聋道人也不还礼,只点了点头,从怀中抽出宝剑便刺。寒光闪闪,便到眼前。毕云飞连忙拔剑应战。 
  天聋道人昨日本是使掌,并未使剑,毕云飞昨日已想好破法,又曾与儿子毕凌霄研究了一会儿,本来已有成算。没想到今日天聋道人未想掌先使剑,倒是打了毕云飞一个冷不妨。不过毕云飞号称“掌剑双飞”,于剑法上自然也有十分的研究。并不惧天聋道人。施展家传剑法,与天聋道人战在一处。 
  毕云飞宝剑上下翻飞,轻巧灵动,身随剑走,宝剑一点即止,并不使足十分的力气。天聋道人却是出招狠辣,出手无一不是杀招。但宝剑横劈竖砍,却无一剑刺中毕云飞。再看毕云飞身法巧妙,看似左支右绌,招架不住,实是并未使出全力。只是与敌周旋,恃机再行出招。 
  如此直斗了数十招,天聋道人心下不耐,大喝一声道:“毕云飞,你我便较较硬功夫如何!”说罢一剑直劈而下,也不讲什么招式,叫道,“你敢不敢接!” 
  毕云飞知道天聋道人要和他较量内力,心想他久战必然体力消耗过度,再加上也被激起了好胜之心,喝道:“岂惧你一介武夫!”一剑挥出,正迎上天聋道人宝剑。两人宝剑搭在空中成一“十”字形,顿时凝在空中,一动不动。气氛刹时紧张起来。 
  赵骏这边的人也紧张起来,这较量内力全凭真功夫,无半分取巧之处。而且必有死伤,弄不好就是两败俱伤。比试已有三天,头一次遇上凭内力较量。但此时赵骏也无计可施了,别说正在比武,无法阻止,就算能够阻止,也必须是武功远胜他二人的人才能用盖世神功将二人分开,否则也是别无良策。 
  众人惧都眼看着着急。如此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台上仍是势均力敌,未曾分出胜负。但仔细看去,可见硖额头上已隐见汗珠,毕云飞却似若无其事,举重若轻。似是占得了上风。但赵骏等人可丝毫也不敢大意,比武之等事,瞬息万变,谁也不敢断言取胜。 
  如此又过了半个时辰,只见二人头上都冒出腾腾白气,只是毕云飞头上白气聚而不散,成一直线,天聋道人头上白气却散成云雾。赵骏一见喜道:“云飞兄得胜在望了!” 
  无名大师、毕云义、卢天池等人也看出这一点,正高兴间,台上已然分出了胜负。只听一声闷响,毕云飞大喝一声,“吠!”随即震天价一声大响,二人双掌分开,毕云飞倒退两步,面色泛青,天聋道人却倒退十余步,一步不稳,跌倒地上,双目紧闭,面如金纸,人事不省。这一战显是毕云飞胜的了。 
  司马昭昭一方忙派人出来天聋道人抢了回去,毕云飞一挥手,也飞回台下。赵骏大喜,连忙迎上,道:“毕兄首战得胜而回,当真神功盖世!而且……”话未说完,忽见毕云飞面色惨白,跌坐椅上。大惊问道,“毕兄可是有事?” 
  毕云飞摆摆手道:“我只是略受内伤,并不打紧。此时是比试要紧,赵兄不必管我,我只打坐调息一下便好。”说罢闭目运功,不再言语。赵骏终是不放心,让毕凌霄随旁照顾自己父亲。毕凌霄自然听命。这时司马昭昭已在台上叫道:“赵老英雄,请派人啊!” 
  赵骏转身踌躇一阵,不知对方出什么人,这个人煞是难派。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派卢天池出战。当下冲卢天池道:“这一阵还烦请卢老英雄出阵。” 
  卢天池点点头,拿起桌上那把天罡大宝剑,飞身纵上台去。 
  司马昭昭哈哈一笑道:“原来是卢兄,怎地也来凑这个热闹了?” 
  卢天池冷然道:“少说废话!你若是不战便退下去,否则便接我一剑!” 
  司马昭昭往后一退,怪笑道:“卢兄剑法高超,我哪里敢接,烦请王鹤通老英雄与卢兄切磋一下了。” 
  赵骏一见事情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心中自然高兴,现在就看卢天池能不能拿下王鹤通了。本来若是“刀王”顾灵霄在此,对王鹤通自有更大胜算,但顾灵霄忽然不辞而别,少了一员大将。不过卢天池与顾灵霄也是多年的老对手,虽然三战三败,但也均是一招之差。想来就差不到哪里去。但这心究竟还是不能放到肚子里去。 
  再看台上,卢天池看了王鹤通一眼,道:“久闻王老英雄大名,今日一会,三生有幸!” 
  王鹤通道:“咱们也不必说什么客套话了。今日便让王某领教一下阁下的‘天罗地网八十剑’!接招!”一刀劈了过去。 
  卢天池甩掉剑鞘,挥剑接招。卢天池昨日见王鹤通使得一手好快刀,早已见猎心喜,想跟他较量一把。今日正好得偿心愿。当下将“天罗地网八十剑”一招一式施展出来。与王鹤通来了个硬碰硬。倒要比比他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快。 
  王鹤通手中的刀也是一口宝刀,虽称不上绝世宝刃,削铁如泥,但经他内力贯注,也当得起“天罡”之锋锐。早闻“天罗地网八十剑”密如细网,早想领教一番。今日正是棋逢对手,正好好好比试一番。 
  只见二人一个刀快,另一个宝剑更快。一人快似一人。再加上这两口都是宝刃,相碰之时声音清脆悦耳,煞是动听。随着二人招式越来越快,声音也愈来愈密,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真可称得上是“大珠小珠落玉盘”了。场外之人只见一片刀光剑影,却不见半个人影。忽地刀光剑影中飞出两样东西,一是一片青色袍子下摆,另一则是一片衣袖,众人都“啊”的一声,这两样东西一是卢天池的,另一件则是王鹤通的,看来两人比拼这半天,谁也没有占得上什么便宜。众人都不禁心下暗自忧急, 
  忽听王鹤通怒喝一声,紧接着一条青色人影飞起,纵上半空。刀剑之声刹那停止。刀幕剑网也一闪而分,但只一刹那间,卢天池大喝一声,“莫走!”一条白色人影飞身纵上,紧跟不舍,竟然自下而上,一剑劈去。王鹤通在空中回身下击,刀剑相交,二人在空中竟又连交了十数招。 
  这一战由地上竟一直打到天上,三日之中,数这一战最为精彩。无论敌我双方,都是大饱眼福,再看二人一个刀势迅猛,一个剑如泼风,真是关云长遇上了赵子龙,打了个难解难分! 
  二人都是久战不下,在空中出招愈加迅猛。呼喝之声夹杂刀剑相鸣之声不绝于耳。这一阵快刀对快剑,谁也没在一时占得上风。二人却越打越是痛快,这一战对双方来说都是痛快淋漓,武功特点都发挥了个淋漓尽致。卢天池忽地朗声长笑,“王老英雄,果然好刀法!” 
  王鹤通百忙之中挡开卢天池两剑,回应道:“卢老英雄,也果然好剑法!” 
  卢天池笑喝道:“看我这一式‘玉石俱焚’!” 
  王鹤通也大喝道:“‘太苍之龙’!” 
  卢天池举剑斜劈而下,真有一股惊天地、泣鬼神的气势!王鹤通挥刀迎架,更是不弱。宛若飞龙在天,笑傲九州!一刀一剑挟万千气势,相碰而来!










正文 第六十一章 秘传绝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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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均道这刀剑相交,定然有雷霆之威!没想到刀剑相碰,却是一触即分。连个声音都未听得出来。便旋身落到地上,分别收刀剑归鞘,一言不发,看得众人都茫然不知所以。 
  欧阳天震也未看明白,问道:“王老英雄,为何突然停手不打?” 
  王鹤通却不答他,转身向卢天池施了一礼道:“玉石俱焚,名不虚传!我老头子今天算见识了。卢大侠胆色过人,更是让人钦佩。我败得心服口服。” 
  卢天池道:“王兄说哪里话来,王兄刀法精奇,举世无匹。兄弟这次取胜实在是侥幸得很。”言语间颇有诚恳之色,一看便不是客套之语。 
  王鹤通摆手道:“我家底如何,心中自知。卢兄不必太谦,今天咱们算是打出来的交情。日后有缘,莫忘来太湖与兄弟喝酒言欢。咱们后会有期!” 
  又转身向欧阳天震与司马昭昭道:“对不起,我姓王的有负重托,未能取胜。以后也不会再管贵会之事,告辞!”说罢将大刀插回背上,飞身而去。 
  众人皆目瞪口呆,茫然不知所以。卢天池也不再说话,转身走回台下。赵骏迎上前来也不发一言,只是长出一口气道:“十年来未打得如此痛快!真是痛快!痛快!“对于自己如何取胜,却是绝口不提。 
  赵骏知此老脾气古怪,也拿他没法。只好转头向司马昭昭道:“司马先生,你看这一战……” 
  司马昭昭笑道:“赵老英雄切莫担心,王老英雄既然出口,这一战自然算是你胜了。” 
  赵骏点头道:“如此承让了。”这一战打得如此精彩,结果却令人瞠目不知所以,真是件无头的公案。场中自欧阳天震、赵骏以下,竟无一人能够看得出来。只有在场下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邵云杰暗自微笑,似是已看出其中原委。 
  姜秋华正看刚才比试看得入神,虽然比试已完,犹在回味其中精华之处。忽听耳边传声道:“快快下来,到山后小谷中见我。”姜秋华一听,正是邵云杰的声音。一看赵骏正在与司马昭昭对话,忙向无名大师告一声道:“大师,我适才突然内急,临时告退一会儿。” 
  无名大师对姜秋华甚是钟受,闻言微笑点头。道了一声:“去吧。” 
  姜秋华告罪退下。抽身出席之后,忙走到后山小谷之中。这擂台依山而建,建于高崖之上,东台后面便有一条蜿蜒小路,沿路走到高崖下面便有一个小小山谷,极为隐秘。姜秋华虽在此居住时日无多,对地形却甚是熟悉。没出一会儿便走到小谷之中。一见龙映雪早已等在那里,心中诧异,道:“邵前辈呢?” 
  龙映雪格格笑道:“我也正在等我大哥呢。他把我叫到这里,却是半天不见人影。” 
  正说话间,谷口白影一闪,邵云杰已来到面前。微笑道:“等得心急了么?” 
  龙映雪大喜叫道:“大哥!”飞身扑上前去。 
  邵云杰挥手一拦,顿时一股气墙把龙映雪挡在面前。道:“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姜秋华也道:“是啊。说不定那司马昭昭此时已经上台叫阵了呢。” 
  邵云杰笑道:“这个你倒不用担心,昨夜我已探听明白,第三场木云江出场,司马昭昭是排在第四个。所以咱们大有时间来商讨一下。” 
  龙映雪嘟起小嘴道:“那咱们商讨什么?” 
  邵云杰道:“本来有我昨日给你那血雨金针,今日就算我不出手,也司马昭昭恐也难逃公道,不过恐你未练纯熟,那血雨金针还是暂时不使,到时由我在台下照应。本来今日无须找你们前来,只是昨日辞别之后,探听到有几个老一辈的高手要来此地,其中不乏认识我之人,就是那欧阳天震,我与他也有过数面之缘,我下山之后,已不愿泄露身份。故而出手之后,不可在此地久留。为妨我万一竟然一击不中,所以今日把你们叫来,传授你二人一招剑法,只要将这招剑法练得纯熟,到时若是双剑合壁制不了他,只管使出此招剑法,到时我在台下暗中相助,保管天衣无缝。你看如何?” 
  “这……”姜秋华道,“前辈所说,自然有理。只不过短短时间,能否学会那一招剑法。若是学得半生不熟,到时使将不出,岂非不好?” 
  邵云杰摆手道:“我与映雪兄妹相称,你不必叫我前辈,叫一声大哥即可。你大可全然不必担心,这剑法乃我师门不传之秘,厉害非常。绝不比星虹剑法稍差。本来艰深无比。不过咱们只学一式,又不求全然透彻,只要学得它三四成精髓便可。” 
  “噢,既然如此,便请大哥赐教。” 
  邵云杰道:“现在我也无暇细说,这剑法名为‘正反两仪三才剑’,共有六六三十六式,二人或三人同使均可。是本教七大绝学之一。本来不传外人,但妹子得了我玄铁令牌,可算得是本教中人,你也就勉勉强强不算外人,现在无暇多说,我就传你一式就好,你二人学得多少是多少。” 
  二人赶紧躬身候教。 
  邵云杰令二人拔出宝剑,然后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比划起来。 
  姜秋华这才知道,这剑法果然博大精深,绝非一时三刻就能够领悟。幸好邵云杰也只是讲其大略而已。 
  邵云杰传授完之后,令二人演示一遍,看过后大喜,“在短短时间能学得如此成就,已是不易。好,你二人再练一遍,就可回去了。恐怕那毕云义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姜秋华闻言心头一震,道:“大哥,难道毕天王必输无疑么?” 
  邵云杰冷笑道:“毕云义狂妄自大,自持以前与木云江对敌过,便要逞能上前对阵,他不知木云江新近练成了崆峒不传之秘‘风云大八式’,正要在武林中独树一帜,光大崆峒,毕云义的功夫虽还过得去,但又岂能和现在的木云江相提并论?这一战他是必输无疑。” 
  姜秋华吃了一惊,那自己今天若是不胜,本方情势岂不危急! 
  邵云杰似是看出他心意,笑道:“你切莫担心,有我在场下照应,再加上你二人剑法超群,别说司马昭昭,任是他欧阳天震亲自下场,也未必能在你二人手底下讨了便宜去。上台只管拿出全部本事作战,如实在支持不住,便使我刚才教的那招剑法,只要使出这招剑法,我在台下自会接应,放心去吧。” 
  龙映雪笑道:“大哥,你昨天击落我们宝剑的那是什么功夫啊?我若是把它学了去,恐怕就连我的师父也不是我的对手了。”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挑战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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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云杰正色道:“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太乙神罡先天无形剑气’是我师门不传之秘,七大绝学之首。非有二十年以上苦功,还得资质过人,才能练成,你小小年纪,岂能妄想?”随即又柔声道,“放心,今日一战,保管叫你二人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到时声名大震,你还愁什么?” 
  龙映雪点点头,“这倒也是。”忽地又想起一事,问道,“大哥,刚才他们打的那一仗,你是否也看清楚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我们都不知所以的。” 
  邵云杰笑道:“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说闲话。告诉你,他二人确是分出了胜负。” 
  这回姜秋华也奇怪起来,不禁问道:“这为何刀剑一触即分,就算是分出了胜负?” 
  邵云杰笑道:“这等玄机,本来非局中人不能体会,一般人自然看不出来。所以就算那欧阳老儿自称慧目如电,也未曾看出。实话对你说,你看他二人在台上打的热闹,叮叮当当,其实那更多的是在切磋武艺,而不是以性命相搏。因为他二人都擅长一个‘快’字,所以都想彼此较量较量。只有那最后一招,才是真正的杀招!” 
  “噢。”龙映雪奇道,“就是那什么‘玉石俱焚’么?” 
  邵云杰笑道:“什么‘玉石俱焚’,还有那什么‘太苍之龙’,不过是叫出来好听,看起来能唬唬人罢了,没半分出奇之处。刀中掌和剑中腿才是二人真正的杀招。王鹤通的大刀本就不想与卢天池宝剑相交,那两式都有万分雷霆之威,若是相交,王鹤通的大刀还不被卢天池的‘天罡’宝剑斩断?王鹤通的大刀一触即分,刀后暗藏那一掌才是致命杀手。” 
  “啊!”龙映雪伸长了舌头,“真想不到!” 
  邵云杰续道:“卢天池本来剑后暗藏一腿,‘无定连环腿’,但是这时才显出卢天池稍高一筹,在千钧一发之际看出了王鹤通的致命杀招,恰与王鹤通同时撤回宝剑,同时审时度势,拼冒挨王鹤通一掌之威,飞出那‘无定连环腿’,这一腿固然能将王鹤通踢下台去,受了重伤。但他自己也要挨上一掌,虽说不上有性命之危,轻者受伤,重者更要耗费数年功力。王鹤通一见这一下便是两败俱伤之祸,又知卢天池眼力高明,竟看出了自己的杀招,心中一凉,知道自己还是逊了人家三分。回招撤身,甘愿认输。卢天池一见王鹤通竟然认输,自然也不欲再行动手,闹个两败俱伤之祸,又佩服王鹤通的气度,自然也回身撤招,趁机收蓬了。所以后来王鹤通说佩服卢天池的胆色,又说‘玉石俱焚’名不虚传,卢天池又说胜得侥幸,就是这个意思。我看经过这一役,说不定二人还会惺惺相惜,成了好朋友也不一定呢?” 
  “噢!”姜、龙二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正感叹间,邵云杰催道:“快走吧,我看上面的比试说不定已经结束了,你二人再不去恐就晚了!” 
  姜秋华这才猛省,向邵云杰告了声罪,拉起龙映雪,飞跑回山。边走边说,“龙姑娘,咱们还是分道回山的好。” 
  龙映雪白了他一眼,“就依你。”转身从另一条小路走了。 
  姜秋华归心似箭,施展轻功,没两下已窜上平崖,正好看到毕云义在台上摇摇欲坠,似已顶不住了,知道时候已到,连忙飞跑上去。刚要跑到台下,毕云义已被木云江一剑劈中,扫下台来。木云江转身回到西台。知道时候已到,不假思索,飞身跳上台去,大喝一声,“无耻司马老儿,可敢与我姜秋华大战一场!” 
  上文说道,黄山一场大战,毕云义落败下台,姜秋华上台叫阵。此时龙映雪也已回到西台座位之上。一见果不出邵云杰所料,毕云义已然落败。忙向旁边段晓阳问讯。段晓阳猜她刚才又和姜秋华一同出去,本是没抱什么好气,想要发她一顿脾气,但听到龙映雪莺莺细语,虽有满腔怒火,却不知从何发起。只得细说当时原委。 
  原来果不出邵云杰所料,王鹤通认输之后,赵骏本料应是司马昭昭出战,没成想对方稍有变化,由木云江打第三阵,毕云义自然当仁不让。二人上台比试。开始毕云义尚还占得些许上风,二人势均力敌箱了足有半个时辰,但毕云飞却已看出了兄弟有些受制于人。可能不是木云江的对手,也是爱弟心切,忙以千里传音之法,告之毕云义切莫硬撑,若是不敌赶紧下来,免得受伤。哪知却更激起了毕云义好胜之心,心想无名老和尚得胜而归,我却要自行落败,太没面子。情急之下竟将前几次均未施展过的绝学“铁血天王手”施展出来。这招式太过狠辣,木云江不得已只好使出本欲秘而不宣的“风云大八式”,这“风云大八式”果然不同凡响。不出四剑,毕云义已经渐露败象,使到第六剑“风云聚会”,毕云义再也支持不住,终被一剑刺中左胸,跌下台来,血如泉涌,登时人事不省。 
  毕云飞心下大惊,连忙与毕凌霄二人闯上台去,将毕云义接了过来。以金创药敷制,但那一剑实在太重,幸亏赵骏身旁还留有一颗少林高僧所赠的小还丹,忙给毕云义吞下,这才止住伤势,连忙接到后院静养不提。 
  再说姜秋华上台,戟指大骂司马昭昭卑鄙无耻,阴险毒辣。历数司马昭昭诸般罪状,在岛上如何阴谋害人,使尽种种卑鄙手段,如何如何。听得司马昭昭再也按捺不住,飞身上台,怪笑道:“好小子,你以为你辈分低微,我就不敢杀你么!” 
  姜秋华冷笑道:“似你这等人物,还讲什么身份。尽管放马过来!卢道人在我手下走不出三十招,换了你又能怎样?” 
  司马昭昭长笑道:“无知小儿,狂妄自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好,今日我就教训教训,让你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那个同伴呢,还不一块儿上来!” 
  姜秋华也长笑道:“对付你一人,焉用二人动手!” 
  司马昭昭怪笑道:“年轻人不要托大,就算她怕死不敢上来,有你一个也足以祭旗!” 
  那边龙映雪正琢磨时机已到,忽听邵云杰耳边传声,“快快上去!”当下不再犹豫,段晓阳看出苗头,刚要阻止,龙映雪已飞身上台,怒喝道:“无耻老贼,还不纳命!” 
  司马昭昭怪笑道:“龙姑娘,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与令尊也颇有几分交情,大家何不罢手干戈,作个朋友如何?动起手来,万一有个闪失,那不就伤了我与令尊之间的和气!”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剑斗老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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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映雪冷笑道:“与你这等卑鄙小人,哪有什么交情可讲!单凭你那日在茶亭伏击我们,便死一百次也死有余辜!”说罢与姜秋华使了个眼色,“看剑!”伸手抽出繁星宝剑,一剑便刺了过去。 
  姜秋华心领神会,擎出飞虹宝剑,叫道:“老贼,还我师父命来!”扬手便是一招“东海飞虹”。配合龙映雪那招“摇光飞泄”,相辅相成,妙到毫巅,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 
  司马昭昭也吃了一惊,知道双剑合壁,厉害非常。一时不敢硬接,连忙闪避。心想曾向卢道人问过交手情形,照他所说,未必真能奈何得了自己。他却不知这星虹剑法妙在只要多会一式,威力就能增加两分,若是习得全套,融会贯通,威力何止增加十倍百倍?现在龙映雪虽然只得五式,但二人多日练习,纯熟无比。哪像那天与卢道人初次交手,缚手缚脚?司马昭昭以卢道人口中所言而度今日之势,实是一上来就吃了个大亏。犯下了轻敌的大忌。 
  姜秋华见第一招未竟全功,二人心有灵犀,不再说话,第二式“紫虹西来”、“天枢朗云”接踵而来。招式变化生生不息,妙用无穷。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狠似一剑,姜秋华想起自己师父惨死,更是心中悲愤,那一腔热血全洒在这口剑上,招式使得愈加精妙。这星虹剑法双剑合壁,相辅相成,相克相生,更生出无穷变化。两人领悟也愈加深刻,妙招频出,一时间直逼得司马昭昭左躲右闪,连一口气都喘不过来。 
  无名大师在台上看得点头微笑,冲赵骏道:“令师侄的功夫果然非同非响。固然是儒九州老前辈功夫厉害,也有他自己精研之功啊。难得的是二人配合妙到毫巅,天衣无缝,竟不露丝毫破绽。实在难得啊!” 
  赵骏也是看得心惊。本来姜秋华私自上台,不遵师命,开始煞是恼火,但马上便被二人剑法所惊,再看二人剑招愈惊愈奇,愈奇愈巧,精巧奇妙之招生生不息,变化无穷。显是已深得剑法中神髓。将威力发挥了个淋漓尽致,精妙无比。只见龙映雪身形宛若流云,不断游走,剑招飘忽不定,来势万妙无方。姜秋华出招凝重,一招一式大开大阔,横劈直扫,犹如长虹经天,又似苍龙出海,笑傲九州,气势磅礴。真有一副放眼天下,会我其谁的气概!赵骏越看越喜,起初那一点点不快早已丢到了九霄云外。只是凝神观战,暗自赞好。 
  二人见司马昭昭虽是尽处下风,但闪转腾挪,竟无丝毫亏吃。知道毕竟一代高手,非浪得虚名之辈。一时心急不得。又接连使出“南降七彩”、“北斗耀天”,刹那间七彩流虹、光芒万丈。整个台上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二人剑法经邵云杰点拨之后,在本来基础上又已更上一层楼。这一式“南降七彩”、“北斗耀天”使得五光十色、绚烂夺目。底下众人震天价叫起好来。敌方众人也被这光芒所摄,忘记为司马昭昭打气,只是瞪大眼睛观战,一言不发。欧阳天震、木云江也暗自心惊,均想若是自己上去,能不能挡得住这威力无匹的剑法。 
  二人出尽三招一百五十九变,仍未奈何得了司马昭昭。虽极痛恨对方,心下也不禁暗叹武功高强。竟似不在刀王顾灵霄之下。只不如邵云杰而已。心知凭己力恐难制他,但都是好胜心强,不想此时就寻邵云杰帮忙。都是一个心思,同又使出第四式“青海飞霜”、“天璇射日”,一个宝剑划出一道剑幕,剑光如水,遮住天空,一个剑光如虹,飞射而出。便当年后翌射日也没这等威风。 
  但毕竟司马昭昭纵横江湖数十年,果非浪得虚名之辈,危急时刻才见真功夫,使出了独门绝学“天灵掌”!双掌一合一分,手掌竟泛出一层金色,吐气开声,喝一声“呔!”双掌一错一夹,竟生生将龙映雪那一剑夹在掌中。 
  赵骏台上看去,低呼一声“不好!”,他曾与司马昭昭交手十余次,深知他那“天灵掌”的厉害,龙映雪毕竟年轻,功夫尚浅,哪能应付! 
  好个龙映雪!临危不乱,当机立断,低呼一声“姜大哥!”身形一退,撤手撒剑。姜秋华心领神会,屈指向左一弹,飞虹宝剑直向龙映雪飞去,一矮身形,伸手前窜,右手向上一招,在这电光石火一瞬间竟把龙映雪那口宝剑握在手里。运功一挣。 
  赵骏暗道“不好!”,姜秋华所练太清气功是他亲传。司马昭昭那“天灵掌”正是太清气功的克星。姜秋华此招岂非螳臂挡车,自寻死路? 
  刹那间只听兹兹丝几声轻响,宝剑之上竟冒起了几道白烟。姜秋华大喝一声“开!”,同时左手一招,龙映雪身形右转,身随剑走,宝剑斜向右指,不经意间封死了司马昭昭退路。 
  那繁星宝剑是北海底万年寒玉所制,生就至阴至寒之性,本是一切魔功的克星。司马昭昭所练天灵掌更是至阳至盛之功,虽然功力深厚,也禁不住姜秋华运功一挣,只觉一股寒气从手心“劳宫穴”只入双臂,顿时双臂一麻,不由自主,松开双手。姜秋华宝剑得脱,得理不让人,就势一剑,直捣中宫! 
  司马昭昭双臂被寒气所袭,忙运功祛寒。猛然这一剑,几不能挡。后面退路已被龙映雪封死,眼见这一次是万难逃脱。毕竟是东海一邪,出手不凡!这时才显出他浸淫数十年的真功夫来!脚步不丁不八,也不见如何动作,竟忽地横移八尺,一下子便脱出二人剑网之中,这正是轻功中至高的“移步换影”之法!在场诸人无不惊叹。赵骏也是暗暗心惊,没想到这第儿竟练成这等功夫,如此下去,就连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了!亏得这两个年轻人胆大心细,应敌机敏,这才从劣势中占得上风。 
  司马昭昭虽是在百忙之中避开这一剑,但这“移步换影”之法极耗内力。再加上双臂为寒气所袭,一时竟缓不过劲儿来。姜秋华却是正打到兴头上,气势正旺。冲龙映雪一使眼色。二人交叉换位,就势换了宝剑。同时剑势一展,如风追到。逼得司马昭昭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只是一味躲闪,避其锋锐。二人剑招如流水,源源不绝,生生不息;如春蚕吐丝,绵绵不尽。在空中织成一道剑网。司马昭昭竟觉有越打越紧之势。但还未决心要使那功夫。自忖这功夫虽然使出必胜,但极耗内力,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决不能用。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剑底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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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一见占尽上风,心下高兴。不约而同,使出第五式,“天权蔽日”、“虹飞九天”。这是两人剑招中最厉害的一式,对邵云杰也未使过,只是昨晚回去苦思而解,今日使出,要给司马昭昭一个厉害。龙映雪玉腕一沉,宝剑反手向下一压,带动周围剑气,向司马昭昭席卷而来。同时剑尖斜指司马昭昭左肩“肩井穴”,这一剑看来平平无奇,于司马昭昭却觉有莫大压力,竟似将自己遥制,知道此时若是落了下风,便会被敌人穷追猛打,招致败亡。情急之下,不假思索,使了个铁板桥的功夫,平地矮下了三尺,同时就地一滚,向后滚出了四五丈,脱出了那一剑气机之内。龙映雪见一剑落空,毫不慌乱,侧身反手,手中剑电射而出,不离司马昭昭分毫。与此同时,姜秋华身形一起,施展轻功,从龙映雪身边飞驰而过。身法迅捷,竟然赶在那口宝剑前面!脚尖踩在宝剑之上,微微用力,向后一蹬,同时借力纵起,手中剑挟雷霆之威,一剑劈向司马昭昭。 
  司马昭昭此时已退到台边,退无可退,无奈何,只得伏地抢身,一矮身形,脚下用力,向前蹿去。这时,随姜秋华追去之后,龙映雪似是不落人后,也飞身纵起,电射而出。同时纤手一招,已将姜秋华踢回那口宝剑取到手里,借势落地,手中宝剑卷动,竟带动周围重重剑气,正迎上司马昭昭飞蹿而来。娇叱一声,“哪里走!”一剑挥出。此时司马昭昭已是强弩之末,再无余力,拼命运用残余功力向后一仰,身形后猛地后蹿,希望能避开穿肠破肚之祸。龙映雪剑到中途,改挥为撩,一剑反手,正扫中司马昭昭左腋之下,幸亏司马昭昭闪躲迅捷,否则难免开膛破肚之祸。饶是如此,这一剑深入腋下足有三指之深。任是司马昭昭功力高深,也是禁受不起。啊啊怪叫一声,双掌合力,猛地推出,这一掌可说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龙映雪自然难以应付,撤身抽剑,向右闪避。 
  司马昭昭一掌推出,飞身横掠八丈,到了擂台另一端,伸手点穴止住伤口。立目道:“好你二人,竟敢重创老夫。今日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姜秋华冷笑道:“无耻老贼,还在口出狂言,今天就以你的狗头来祭我师父亡灵!”二人正要仗剑而上,忽听耳边邵云杰急急传声道:“切莫动手,那老贼已练成‘天魔解体大法’,你二人绝非其敌。到时莫与其真打,只要将他引到台边,我自有办法下手,到时你二人随机应变好了。” 
  姜秋华心中一凛,才知司马昭昭竟练成了失传数十年的魔功,“天魔解体大法”,这功夫若是使出,功力可陡然增加一倍。那里恐怕在场诸人谁也非其敌手。只是这套功夫使的时候需大耗内力、精血逆流,经脉倒转,用后需静养三月,不能与人动手,所以刚才司马昭昭一直不使,现在想是逼得没有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了。自己二人虽然剑法高超,毕竟功力尚浅,岂是他的对手。到时恐怕真要应了他的话,双双死无葬身之地了。心下更加感激邵云杰鼎力相助。连忙依言行事。 
  司马昭昭刚才发髻已被削断。此时披头散发,再加上中了一剑,半身鲜血。神情甚是可怖,活像天魔恶鬼。龙映雪看得心头一惊,司马昭昭已双手并举,浑身骨骼格格作响,猛地大叫道:“你二人的死期到了!”猛地张口,喷出一股鲜血,紧接着双掌横推,猛劈过来。 
  二人顿觉一股大力袭来,比刚才何止大上一倍,知道“天魔解体大法”发挥威力,不可小视。连忙侧身避开。因得邵云杰指点,所以毫不慌乱。抽身便向台边跑去。司马昭昭以为二人害怕,叫道:“哪里走!”飞身便追,想把二人毙于双掌之下。 
  二人已退到台边,司马昭昭也快追到台边,猛听邵云杰传声道:“闪开两边,用剑!” 
  二人心领神会,宝剑一抖,分向左右闪开,正好留下一段空隙。同时宝剑回扫,以迅捷无比的手法奇抖,在空中震出无数波形。登时只闻嗡嗡之声,刹时把司马昭昭那一掌之力化为无形。 
  司马昭昭怪笑道:“果然还有两下了,再来试试这一掌!”双掌回旋劈出。这一掌卷动气流回旋,二人顿觉呼吸都有困难,忽听邵云杰传声道:“留神!”二人便闻一极细的丝丝声音入耳,再加上两口宝剑声音震动,若不是近在咫尺且留神倾听,险些便听不见。龙映雪心中大喜,知道大哥又是在使那“太乙神罡先天无形剑气”了。这功夫委实非同小可,以二人剑法之威,尚禁受不起一招,司马昭昭虽得“天魔解体大法”之助,功力陡增一倍,但也禁受不住这玄门至高无上的绝学。这“太乙神罡先天无形剑气”原是以无上玄功,将内力逼于指尖,射出而成剑气。邵云杰面壁十五年,才得修成。今天刚刚是第二次使用。牛刀小试,果然不凡。司马昭昭正意得志满,满拟再有一掌,便可把二人毙于剑下。就算耗费自己数年苦修之功,也顾不得了。猛觉身外竟弹来一股指风,自觉护体神功高强,就算有人偷袭,也未必能够得手。一时还在集中精力对付二人。就觉这股劲风极为刚劲,来势迅猛,竟一下突破气墙,直指自己膻中大穴!司马昭昭大惊,知道是来了高手,也顾不得再追杀二人,收回掌力,此时也来不及闪避,只好将功力齐聚胸口,但愿能挡下这一指。但邵云杰面壁十五年修成这“太乙神罡先天无形剑气”,威势何等厉害,乃教中同辈弟子中第一修成之人。玄门神功,威力无匹。邵云杰唯恐对方功力太高,不能竟得全功,这一指更使足了十成功力,就算是当今“气圣”李圣德亲来,也未必接得住这一指,何况是区区司马昭昭!这一股指风正中司马昭昭膻中大穴,立时废了他全身武功。司马昭昭只觉前心一凉,紧接着全身暴痛欲裂,知道情形不好。尤其正当施展“天魔解体大法”之时,全身经脉倒转。这一下必然经脉尽断,死于非命。 
  姜秋华、龙映雪二人一见指风弹来,司马昭昭面色已变,知道大功告成。心知不能让司马昭昭喊将出来,龙映雪知道姜秋华欲亲手杀敌,为师报仇。灵机一动,转身一招“天璇射日”,直贯司马昭昭前胸。同时却向姜秋华摆了摆手,姜秋华明白心意,飞身纵起,纵出数丈之外。 
  司马昭昭见这一剑来势凶猛,知道今天难保性命,闭目等死。哪知龙映雪这一招只是虚招,使到半截,猛地转了个圈子,宝剑回撤,却飞起一腿,正中司马昭昭前胸,只踢得他五脏六腑全成粉碎。身子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去。 
  姜秋华正好迎头赶上,看见马上就可手刃师仇,不由得热泪盈眶,手挥宝剑,大喝一声:“老魔,今天你的报应到了!”手中宝剑电也似的劈出,只听“扑”的一声,司马昭昭人头落地,一股血箭冲天而起。溅得四下皆是。由于“天魔解体大法”的功用,这血喷得格外猛烈。